“我们准备清理掉这堆废品,就挖出来了一句尸体!”戏班子里的一个老师高声说:“差点把我们师兄弟吓死!”

    “太吓人了……呕唔……”有人忍受不了,拨开人群跑了出去。

    岛民们围着尸体议论纷纷:

    “这是陈嫂的儿子吧!哎呀,年纪轻轻的,死得太惨了……”

    “这死状有点瘆人,那伤口就不像人能弄出来的……”

    “这块地方没有监控,很难找到证据,先报警,再请族长过来,他见多识广,要是有东西作祟,他能看出来。”

    “同意,快去请族长,七月半死人可不是小事!”

    有人报警,有人去请族长,有岛民在人群里看到社区诊所的医生,马上把他推了出去:“徐医生,你看得出他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徐医生身上,他迈出一步,蹲在尸体前观察片刻,不太确定地说:“我不是专业的法医,只能估算个大概的时间,应该是昨晚八点左右。”

    “他的嘴巴很奇怪,可能被拔了牙。”云叙白见过被阿婆拔掉牙齿的尸体,对这一点很敏感。

    “确实像,看他嘴巴的伤口,像被强行撕开嘴巴拔的一样。”娇淮转了转眼珠子,心里活泛起来:“我去看看。”

    娇淮走到尸体前,一把掐住尸体的脸颊,鲜血淋漓的嘴巴被打开,上排牙果然缺了几颗牙齿,伤口狰狞,是被生生拔下来的。

    娇淮速度太快,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岛民们看到他的动作,差点吓晕过去。

    “娇娇!你在干什么!”几个阿姨失声尖叫。

    “别破坏现场!”徐医生离娇淮最近,正准备把他拎起来,娇淮却主动松开尸体,冷漠地看了一眼徐医生,慢条斯理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徐医生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收回了手。

    [卧槽!这小朋友胆子那么大的吗!眼神像个狼崽子]

    [不愧是主播的弟弟,是个狠人]

    [他拿手帕擦血的动作和主播一模一样,果然是亲生的]

    [我只想知道这玩家是谁杀的,为什么要拔牙齿,为了折磨他?]

    [反正我觉得老戚没有嫌疑,昨晚七八点那会,他还在跟踪主播]

    “娇娇!你刚刚闯祸了知道吗?我一定要告诉你妈妈!让她治治你!”

    “在尸体上留下指纹,会影响警察叔叔工作的!这是个严肃问题!”

    岛民们对娇淮展开攻势,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蜜蜂,娇淮脑袋都要炸了,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表情不太对劲,是不是要发飙了]

    [可能要骂人了]

    娇淮用力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时眼尾瞬间红了,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叔叔阿姨们,仿佛随时都会掉眼泪。

    娇淮委屈巴巴地说:“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

    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蛋,再看着这黑曜石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叔叔阿姨们心都化了,哪里还舍不得说重话。

    “知错能改就好,今晚让你妈妈给你用柚子水洗澡,驱驱晦气。”

    风向一转,责骂变成了关心。

    被娇淮用眼神杀过的徐医生一脸懵逼——这特么是两个人吧!

    [竟然使用了卖萌术!犯规了!]

    [徐医生一脸懵逼,感觉自己受到了区别对待]

    [哈哈哈哈弟弟好可爱]

    [“柠檬养乐多”打赏了灵气珍珠*800]

    “给大家添麻烦了,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云叙白朝娇淮招了招手。

    老师发话了,大家也就放心了,他们还有工作,只留下两个人看守现场,纷纷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人群散去后,尸体的脑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鸭子,它面对着云叙白,两只小小的眼睛里缓缓留下两行血泪。

    流泪的鸭子站在开膛破肚的尸体上,画面非常诡异。

    “哪里来的鸭子,它好像哭了?”娇淮十分不解。

    “这只鸭子是灵体,从昨晚开始跟着我,出现的时间和这名玩家死亡的时间几乎一致。”云叙白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正色道:“难道玩家死后,灵魂会变成动物灵体?!”

    “有可能!”娇淮眼里划过一丝暗芒:“等第二个人死后,就知道这个推测的对错了。”

    [鸭鸭戏好多]

    [主播好敏锐啊!]

    [这就敏锐了?你们能不能别吹了,这么明显,瞎子都看得出来联系好吗]

    ……

    尸体出现后,鬼打墙自动消失了。

    纸扎铺离学校很近,云叙白走这一趟,忽然发现它就在戚老师下课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昨晚去戚老师家有路过这里,当时它打烊了,所以云叙白没有发现。

    两人没有急着进去,在街道对面找了个相对隐秘的地方,悄悄观察。

    这家店是岛上口碑最好的纸扎铺,恰逢中元节,店里订单很多,就连门边也摆满了完工的纸人和花船。这家店的出品和云叙白印象中粗制滥造的纸扎完全不同,纸人惟妙惟肖,工艺精湛,远远一看竟有七八分像活人。

    一个瘦且黝黑的中年男人坐在门边,手里拿着细软的竹条,动作飞快地编织、固定,不一会儿就做出一个动态生动的兔子骨架,丢到一旁的箩筐里。

    纸扎店大门敞开,能看见中央设有一个灵台,墙上挂着一张冥照,照片中的女人很年轻,扎着两个羊角辫,笑靥如花,有一双温柔如水的眉眼。

    案上陈放着各色祭品,前面停放着一副黑棺,左右放置着两对金童玉女纸人,还有一些白色花圈。

    案上烛火摇曳生辉,烟雾缭绕,让人不由得担心火烛倾倒会毁了这一屋子纸扎。

    “灵台上摆的水果都是新鲜的,还沾着水珠,一看就是天天更换,老板精心维护着灵台,看起来和传闻不同。”云叙白凝眉,分析道:“他不像被戴绿帽后诅咒妻子,反而像确定妻子身亡,所以必须为她举行葬礼。”

    娇淮点头赞同:“如果假设成立,他一定是这个案子的知情者,而且有很大的杀人嫌疑,否则他为什么不敢公之于众?”

    云叙白若有所思:“暂时不好断言,但他和戚老师的死脱不开关系。”

    “过去吗?”娇淮问道。

    云叙白颔首,语出惊人:“我想打开棺材看看。”

    花嫂说,纸扎铺老板旅行葬礼时,扎了一具纸人代替妻子放进了棺材里。

    棺材里的真的是纸人吗?

    两人走到纸扎店门前,云叙白温文尔雅地问道:“老板,店里有卖中元节河灯吗?”

    纸扎店老板缓慢抬起头,沉默地打量了云叙白好一会儿,才沉声问:“你是……云老师吧?”

    “是。”云叙白笑了笑:“晚上去去放河灯,特意来问问。”

    “里面有,跟我来吧。”老板放下工具,领他们进去。

    刚踏入店里,云叙白就感觉气温过低了,屋子里的纸人眼睛不知为何都是同一个朝向,他总感觉它们在对自己行注目礼,背后不禁蹿起一股凉意。

    目光环顾一周,云叙白看到灵台旁的桌子上放着几贴中药和一些中成药的药盒,云叙白暗自记下药名。

    老板拿出一箱子河灯:“都在这里了,你随便挑。”

    云叙白随手拿了几个递给老板,叹了口气:“既然来了贵店,出于礼貌,我可以上柱香吗?”

    云叙白吃不准老板的态度,所以不直接提老板娘,只是试探一下。

    老板有些意外,抿了抿唇,半响才说:“可以。”

    云叙白点燃三炷香,拜祭时“不小心”崴了一下脚,先故意弄掉眼镜,再跌跌撞撞地扑向棺材,棺材盖挪开一道缝,他透过那道缝看清了棺中景象。

    里面确实存放着一个纸人,但绝非普通纸人!

    普通纸人会透光,里面那个非但不透光,里面还有一团阴影!

    最瘆人的是,那个纸人的头发,像真人的发丝一样,铺到了脚踝。

    他闻到一股非常强烈的血腥味,和尸体腐烂散发的气味不同,是新鲜的血味。

    [纸人里面藏着尸体?!]

    [我好像看到那个纸人的手动了!吓死我了!]

    [主播好莽,说开棺就开棺,不怕死吗]

    [现在不开棺就没机会了,难道半夜偷偷溜进来开,那才是真的找死]

    [我觉得主播挺聪明的啊,他是敬香时“不小心”推开的,起码不会那么招仇恨]

    云叙白摔倒的瞬间,老板就冲了过来:“你怎么那么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