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片刻失神。

    翔将我带回医院。

    我的脚上都是伤,裤子也脱了线。他边给我上药边问:“都是些什么人?”

    “我不认识。”

    “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他们一门心思带我走。”

    “我们的人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是。惊动了附近的邻居,怕引来警察吧。”我圆谎。

    翔叹一口气,说:“岚,那只是绑架。”

    我奇怪,“我没说那不是绑架!”

    他不语。

    他暂时离开后我问身边人:“去问问我的病人是否已经睡下了。”

    一会儿来了消息:“没有睡,林小姐可以随时上去。”

    我掂量了一下包里的那瓶酒,上去找kei。

    kei已经关了灯。

    今晚月光极好,落地窗大开着,荧蓝色的光芒照耀在地板上。窗外就是一轮圆月,我可以清晰看到月亮上的坑。

    kei对着窗户坐着,听到有人进来了,说:“林小姐吗?来得正好,我才在想你是否也在赏月。”

    我由刚才的黑暗和激烈一下子走到这片清凉的宁静,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跟我说,月亮的光是最温和无害的,其实万物都可以在月光下生长。太阳已经没有用处了。”

    我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谁?”

    kei起身回头望,扫了我一眼,微微吃惊:“出事了?”

    “可刺激了。”我走过去坐下,“他们想抓我,还开枪杀了人。”

    “杀人?”

    “是!就倒在我面前。我想应该没死……我希望。”

    我闭上眼睛,仿佛又感觉到了那个青年无声地倒在我脚下,眼睛还瞪得老大,非常不甘心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死?

    那个清洁女工走过来抓住我的手,说:“都是因为你,我才受的牵连!”

    我惊恐地要挣脱,她却死抓着我的手,抓得生痛。

    我叫到:“不!”用力挣扎着。

    kei抓住我的肩膀摇醒我,“林小姐!是我!你清醒点!”

    我看着他在柔和的月光下更加俊美的脸,那双眼睛如海水一般把我包围住,让我心情平静下来。

    我倒回椅子里,听到他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可怜的孩子……”

    我问:“kei,你刚才和我说什么?”

    他说:“我在赞美玛莱巴的月光。”

    “你提到了一个他。谁来看过你?”

    他看我,“我不认识他,他就站在你身后啊。”

    我立刻回头,身后一片黑暗,可看是看得出来没有其他人。

    “天太晚了。”我说,“也许你该好好休息。”

    kei别过脸,半晌,才说:“我一点也不累。”

    “这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看不到他。”

    “那人并不存在。”

    “那是因为你不想看到。”

    我苦笑,“你错了,我好奇得很,我非常想见见这个赞美月亮的男子。”

    kei又不说话。他眨巴着大眼睛沉思的样子仿佛还是十多岁的孩子。我从没见过如此多变的男人。

    “也许我刚才睡着了。”

    我把酒拿了出来。

    kei似乎很吃惊,问:“你是怎么把它从那种环境中带回来的?”

    我笑,没去回答他的问题,“快拿杯子来,他们说这酒是个叫劳立斯哈森还是什么的公爵家地窖里的珍藏,足值1000金。我自酒会上骗来的,不尝可惜了!”

    kei更正:“是劳伦斯哈德威斯公爵。这瓶‘一生钟情’足值3000金,你别平白让好酒贬了值!”

    是金子自然会发光,到处都有识货的人。

    “是!”我高声说,“风高月洁,正是把酒话英雄的时候!我不相信你平日里不小啜几杯!”

    kei笑:“有精神了?”

    “大难不死,自然要拿好酒庆祝!我向来奉行及时行乐,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股市崩盘或是地震来袭,所以现在不要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酒醇香,我闻到已经醉了,端在手上轻轻晃,看那美丽色泽不忍吞。

    kei则仔细品尝,说:“有酒就好了。前年克洛维亚八点三级大地震,死亡过半,衣食短缺,难民还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我们很好,我们还有杜松子酒!’可见酒这玩意好,简直拯救全人类!”

    我笑:“先生,你已经醉了。”

    他笑着摇头,把杯子里的酒一仰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