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心里直笑。

    “我一点都不责怪你。以后谁以这事指责你,哥哥来保护你。”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每每给亲戚家调皮男生欺负,总是找哥哥。他便带着我去找那个男生,有时是会拳头相向的。

    翔突然惊喜道:“关风你看,岚在哭。”

    两个大男人开心如孩子一般,急忙招来护士医生。

    医生抬起我的眼皮看我眼睛。我认识他,他是关风大学同学张医生,脑科权威。在美国纽约工作,这次是专门回来医治我的吧。

    “林小姐情况乐观,她该是恢复意识了。”

    大家都开心无比。

    “等她恢复意识,就可以动手术修复受损的神经。然后林小姐就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

    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再试着睁开眼睛时,光线已经没有那么刺眼了。房间里静悄悄的,我只觉得四肢都无力动弹,那该是伤了脊椎的表现。

    我唯一可以动的就是头,转到一边,看到一个人正缩在一边的椅子里睡觉。我立刻笑了。

    炳杰看上去有三个月没有洗澡,胡子拉渣,头发凌乱,黑眼圈仿佛两个热水袋挂脸上。

    随后又感动,这也是为了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而他也为我守了这么久。

    我闭上眼,只看了他一下已经让我疲惫不堪。

    突然间听到椅子滑动的声音,炳杰站了起来,护士听到声音进门来看。

    炳杰在激动地说:“她的脸转到我这边来了,她醒了!”

    护士惊呼一声跑了出去。

    炳杰抓住我的手,连连叫我名字:“岚!你听得到吗?是我?你醒来了?”

    我使出全身力气握住他的手。

    他顿时俯下身,把脸埋在我颈项,我感觉到了湿湿的泪水。

    “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了!”他在我耳边说,“永远不分开!

    蒙比利埃的下班时分,交通十分拥挤,法国人喜欢出门吃晚饭,更给交通添了一笔负担。地中海潮湿的风带来了细雨,更让街上一片混乱。林岚在路边站了许久,可没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

    要不是那位病人忽然想起了儿时的不愉快经历,痛哭许久,耽误时间,她也不会打发司机先去接孩子放学,而让自己没有车回家。

    叹了一口气。原来还以为只有玛莱巴的交通为人不齿,没想到交通也是人类社会的牛皮癣,哪里都有机会发作。

    有人自一边过来打招呼,“林医生,可以送你一程吗?”

    是一个英伟的年轻人,高大且英俊,皮肤是金棕色,可见平日里一定经常锻炼。他头发还有些卷,更显得桀骜不驯。林岚只觉得这样的男子似乎以前认识过一个。

    年轻人说:“我不可以见女士站在雨中而不理。”

    雨微微下大,林岚还穿着香奈儿套装,站在路边十分尴尬。

    林岚感激地看他一眼,年轻人也许是病人家属。可她实在不该上陌生人的车。她已经不年轻,该注意的是庄重。

    年轻人态度非常诚恳,“林医生,请不要嫌弃,我保证把您送到,并且不和你说一句话。”

    居然还知道用敬语。

    林岚看着雨天和街上都已经载着人的出租,再看看年轻人昂贵的轿车。

    她点点头。

    年轻人很守信用,果真一路无话。

    他将车停在路口。林岚问他姓名,他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

    进院子的时候雨也停了,太阳又出来了。只见院子里乱七八糟停着小车,一问,才知道唐炳杰带了学生回来参观他的植物园。

    “其他人呢?”

    “表小姐带孩子们去街心游乐园了,一会儿回来。”管家说。

    林岚悄悄走去温室看了看,足足来了两个班的学生,围着唐炳杰,听他说曼佗罗花的故事。女孩子个个肌肤晶莹,一脸崇拜。

    她笑着走回房去,“都是今年的新生?”

    “是啊,个个精力旺盛。瞧,我这还要送饮料过去呢!”两个下人手里的盘子上放满杯子。

    林岚立刻说:“别急,我带了点心回来,切了叫他们进屋吃。”

    学生们正在听教授借植物说神话传说,津津有味,突然走进来了一个少妇,长得如同波提切利笔下的维纳斯,长长的卷发,淡淡的红妆,身段窈窕,气质出众,笑容甜美。

    几个大二的学生认得林岚,立刻叫:“师母好!”

    新生恍然大悟。

    林岚笑着点头:“别听你们教授罗嗦了,屋里有点心,进去洗手吧。”

    这帮孩子不过17、8岁,一听有吃的,呼地跑进了屋去,留下身后一片狼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