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的气息,刚刚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整齐轻缓,分明是众剑客筹拥着公子出回来了。

    殿门“吱呀”一声打了开来,俊雅高华公子出,站在了殿门口。他挥了挥手,令得剑客们退下后,转过头来看向玉紫。

    背着光的公子出,在黑暗中,双眼亮得灼人。

    他朝玉紫打量了一番,微微一笑,“目胞肿如鱼眼。”

    他笑得那么宛如春风,却是送上了这样难听的六字评!

    玉紫低下头来,扯了扯嘴角,朝他福了福,轻声道:“妾身失仪。”

    脚步声响。

    玉白色的袍服晃到了玉紫的眼前。

    一只手伸手,抬起了玉紫的下巴,令得她仰头向他看来。

    玉紫顺从地抬着头,依然低眉敛目。在公子出静静地盯视中,她抿唇一笑,颇有点羞涩地说道:“妾,仪容有伤君目。”

    公子出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半晌后,他的目光移到了她的鼻骨上。右手食指伸出,粗糙而冰冷的手,轻轻抚上它,然后,轻轻一按!

    “呲——”

    玉紫倒吸了一口气,疼得咧齿。

    公子出眉头一挑,诧异地问道:“真痛?”

    玉紫暗在翻了一个白眼,苦笑道:“真痛。”

    公子出点了点头,道:“原来真痛啊?”说罢,他松开手,施施然地朝殿中走去。

    他一转身,玉紫便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就在她瞪大眼,努力地装出恶毒状时,公子出突然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他这回头,太突然!

    玉紫吓了一跳,连忙挤眉弄眼,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公子出却只是略略转头,他看着玉紫身前黑暗的石壁,微笑着,优雅地说道:“玉姬?”

    “然。”

    “可曾侍过寝?”

    天啊,他说侍寝!

    玉紫脚一软,朝后一退。这一退,正好拌到了一个几。玉紫在向侧一歪,将要摔倒在地时,她右手反射性地一撑。这一撑,终于让她支住了身躯,不曾倒下。可是,她的手臂却在横掠而过时,呼地一下,重重地擦上了她的小鼻子。

    “啊——”

    惨叫声中,是玉紫含着哭声地回答,“妾,流血了。”

    公子出俊雅的侧脸,笑容更灿烂了。他点了点头,温柔地问道:“流血了?”

    “然。”因捂着鼻子,这声音有点含糊。

    公子出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玉姬,以你姿色,要上我的塌,还差了一筹,何必惊恐至此,竟不惜自残躯体?哎!”

    长叹声中,他长袖一甩,缓步踏入了殿中。

    玉紫呆了。

    她瞪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谁自残躯体了?我是真摔!”

    没有人理她。

    第85章从西边出来的太阳

    虽然公子出那句‘以你姿色,要上我的塌,还差了一筹’让玉紫极没面子,可她终是心安了点。

    眼见公子出在侍婢们的服侍下,宽衣解带,准备入睡。鼻血早就止住的玉紫,还在假模假样地仰着头。直到塌前纱幔拖垂而下,她才磨磨蹭蹭地卷起被塌,在他的c黄塌右边安了一个塌。

    这时的,左为贵,右为贱,丈夫为左,妇人为右。除了行军打仗的将军是居右席,以示兵者为凶杀下贱之气外,一般的重大活动,都是行左的。

    整理好一切后,公子出已经躺上了c黄塌。五六层飘飞的纱幔,把他掩盖在后,隐约可见。

    玉紫僵硬地睡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从她这个角度,正是直直地对着公子出的脸。她倒没有什么,她就是怀疑,自己地一举一动,多半都被那家伙收入眼底了。

    如同挺尸一样,直挺了好半个时辰,玉紫的睡意渐浓,她眨了眨眼,神识渐渐转为恍惚。

    就在她似睡非睡时,公子出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水。”

    玉紫听到了,但她迷糊的大脑,正在判断,她可不可以“没有听到?”

    这时,公子出沙哑冷硬的声音传来,“玉姬,水!”

    这一下,玉紫知道了,自己应该听到。

    于是她从c黄塌上爬起,走到一侧几上,从樽中倒了一爵水,走到公子出的帐前,低头伸手,“公子,水到了。”

    公子出没有回应。

    玉紫只好声音微提,再次说道:“公子,水到了。”

    回答她的,是公子出的轻哼声,他慵懒沙哑地回道:“玉姬,你乃姬侍!”

    玉紫想了想,于是试探性地把一层层帏幔掀开,然后靠近他的塌上。

    c黄塌上的公子出,墨发披散在玉枕上,俊美,白净如玉的脸上,眉头微皱,隐有疲惫之色,浑不似白日那总是嘲弄带笑的模样。他闭着双眼,动也不动。她只好学着电视里,把公子出扶起,倚在怀中,然后,给他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