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既出,把几个第一次来伯府的客人,给吓了一跳。不喝酒就杀人?这玩笑开的真是大。他们看到,果然有抬着明晃晃大刀的武士上来,要把女孩子拖走。

    察尔罕却不惊讶,他知道伯安的套路。另外几个客人是伯安的朋友,似乎对这事习以为常。

    女子吓得魂飞魄散,她反应还算快,刚快跪下来,哀求客人喝酒。

    察尔罕眼皮都不抬一下。

    女孩被武士给拖走了。片刻之后,传来一声哀叫,她被武士斩杀了。

    有个第一次来伯府的贵公子,吃惊地说:“这、这……怎么真杀了?”

    伯安无所谓地说:“奴婢没用,连给宾客劝酒都不会。我府上,从来不养无用之人,”他又呵呵一笑,“再说,这帮女人是抓来的反贼家属,本来就该杀。”

    所有的女子,都吓得花容失色。祝明月愤怒到了极点,这帮人,这样凶残,真是恶魔!

    宗真又皱起眉头。他不是可怜那女子,是觉得伯安他们这么玩,没有任何意义。无聊的很。

    伯安吩咐乐师演奏,吃了点酒菜,他又吩咐美女上来斟酒。

    他这么搞,本来不想喝那么多酒的人,也得喝了。当然,除了察尔罕。

    伯安从侍立的美女里面,又叫了一个来给察尔罕劝酒。那女孩害怕地路都走不稳了,双手是颤抖的,倒酒的时候,洒了不少出来。

    察尔罕却是铁石心肠,任凭那姑娘怎么哭求,就是不喝。客人里面有和稀泥的,劝他给伯安一点面子喝了,他也不听。他和伯安一向不和,斗来斗去,伯安背地里,说了他不少坏话。

    伯安也明白,察尔罕这是故意给他难看。他的美酒,可是上百年的佳酿。劝酒的美女,也是上佳的姿色。

    行吧,他想,我就不信,那么多各色各样的美人,就没有一个你看得上眼的。你这么说,别人也不信。于是,他吩咐把这美人拉下去斩了,又换一个。

    乌云遮月,血色的宴席。

    祝明月眼睛都红了,这帮畜生,这样把百姓的性命当作草菅!如果她手上有武器会武功,早就上去和伯安他们拼了。

    这时,她发现,伯安这次叫上去给察尔罕劝酒的美女,居然是英儿!李英儿脸上失去血色,惊恐地向她看来。

    察尔罕还是老样子,不抬眼皮。这次,他也不打算喝。祝明月脑袋嗡得一声响。

    第十九章

    祝明月看到李英儿被叫去敬酒,大惊失色。

    伯安是想,察尔罕会不会和自己一样,喜欢年纪小一点的女孩?众女子中,李英儿年龄最幼,所以他让李英儿去斟酒。

    李英儿害怕地往后躲,女仆奉命把她强拉上来。

    察尔罕要和伯安死磕到底,他依然不动,没喝酒的打算。

    祝明月急了,李英儿母亲临终前,是把英儿托付给自己照顾的。英儿如果出了事,她怎么向英儿家里人交代?再说,她已经把英儿当作自己的妹妹,不能坐视她出事。

    “我来给大人斟酒,”她柔声道,说完站起身,来到察尔罕的座前,挡在李英儿前面。

    有人主动送死?真稀奇。这一下,所有宾客,连同察尔罕都忍不住,看向祝明月。

    伯安见祝明月长得不错,察尔罕也没有反对,就没有出声。反正,他们拿民间女子的性命来耍乐,玩谁都行。说不定,察尔罕就喜欢这种特别的。

    祝明月缓缓拿起酒壶倒酒。她已经想好了,她不能让英儿送命。她就算逃得过这一次,也逃不过下一回。反正都是死,不如放手一搏。她头上插着一支珠钗,尖端很锋利,她可以找机会,拔下来扎进察尔罕的喉咙。

    反正,不能白白去死,得拉上一个恶人,才划算。

    至于胜算,她没有把握。因为察尔罕是个男子,就算没有武功,也比她力气大。而且,周围还有一个高手宗真,还有众多的家丁。

    但是,总要试试。

    宗真冷眼看伯安他们,总耍这种无聊的把戏,早不耐烦了。他刚才提到要伯安他们配合他剿灭反贼,伯安总和他打马虎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伯安这帮人,根本不愿意为国效力,只想享乐。

    伯安确实如他所说,并不想去剿灭反贼。他只想关起门来,在自己的地盘,欺压一下百姓,做做土皇帝。反正,反贼那么多,还很厉害,是剿不完的,打仗还危险。如果朝廷下了命令,他就勉强应付一下;如果没有命令,他才不会主动去出击。

    宗真正想走,听见祝明月说话,看了她一眼,改变了主意。

    祝明月端起酒杯,察尔罕看了一眼,“脸蛋真漂亮,可惜了。”

    听他这话,显然还是不肯喝酒。祝明月一边装作哀求他,一边准备发动。伯安也很不高兴地准备命令武士。

    “等一等,”宗真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但毕竟他驰骋战场多年,自有一种凛然的气势。他眼睛望向祝明月这边,祝明月只能先停手。

    “世子,有什么指教?”伯安问。

    宗真转头,对伯安说:“你刚才说,要送我美人?”他一指祝明月,“我要这女人。”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伯安也一时愣住了。不是都说宗真是个怪人,不近女色的吗?居然开口要女人了?

    祝明月也心中一惊。宗真怎么会讨要自己?不是认出自己来了吧?

    伯安回过神来,心想,哪有猫儿不吃腥,你也是个假正经。他笑道:“当然可以,只是……察兄他,知道我府里多年的规矩。”

    他把矛头指向了察尔罕。他府里的规矩,是客人如果不喝酒,就要处死敬酒的美女。如果察尔罕坚持不喝,他很为难。反正,他希望察尔罕和宗真为女人起矛盾。

    在场众人都兴奋起来,似乎有好戏看。察尔罕可不是好惹的,黑煞星宗真也不是浪得虚名。

    察尔罕眼珠转了转,思索片刻。他和伯安在朝中都各有后台,宗真手握兵权,他们两派都想拉拢他。就算拉不到,也不想得罪他。他可不想中伯安挑拨离间的计。

    于是,他干笑着说:“世子看上的人,呵呵,老夫当然成全。”说完,接过酒喝了。

    “世子,美人归你了,”伯安做个手势。宗真和察尔罕没有起矛盾,他还有点小失望。不过,美人是他家里的,送给宗真,他也算给了宗真一个人情。

    近来,皇帝对庆阳王父子很重用,庆阳王虽然受伤了,但是他还有个能干的儿子。反正,卖给人情给宗真,总有好处。

    宗真点点头,客套话都不说一句,拉着祝明月,就向外走。祝明月想挣脱,可是他力气很大,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不了。

    伯安想挽留他,趁热攀攀交情,可宗真说有事,带着人扬长而去。

    这人一点都不客气,不懂人情?他又请喝酒、又送美人,宗真居然说走就走?谢谢还没有说呢。伯安又生气了,但他拿宗真没有办法。看到伯安吃瘪,察尔罕笑了起来。

    宾客们意犹未尽,大家今天看了场好戏。不过,他们都觉得,宗真是古怪了点,不近人情。

    祝明月被宗真拽着出了府门,李英儿想上来追她,被伯府的人拉了回去。

    宗真的几个侍从,看见他走,也跟着出了府。宗真翻身上马,把祝明月交给侍从,让他们押着她走。

    夜色已经深了,一行人走在街道上。

    路上行人本来不多,看到有当兵打扮的过来,更是赶快避让。

    祝明月一边走,一边在想,自己虽然出来了,可是被人看守的这么严,还是跑不掉。看宗真和他的侍从,个个凶神恶煞的。

    他究竟认出自己了吗?祝明月感觉,他应该没有那么好的记性,他们只见过一面。那他又问什么带自己出来?因为自己的怪异举动吗?

    哎,自己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另外,祝明月很担心还在伯府的英儿。刚才,离开的时候,她还听见英儿一直叫她的声音。

    英儿还在伯安这个恶魔手里。而自己,也好不了多少。她开始后悔,带着英儿离开杭州的鲁莽举动。

    杭州多半还在义军手里。就算失陷,她们的境遇,也比现在好。而且,在那里,她可以等着张逢春回来。

    这个人,虽然有时候让人讨厌,还有点风流,但是,还算是一个不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