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黑铁城。

    城东小院,烛火摇曳。林凡已将行装整理完毕——陨星刀悬于腰侧,强弓负于背后,箭囊中三十支破甲箭排列整齐,怀中除了必需的丹药和那枚愈发滚烫的引魔令,还多了一封聂狂亲笔所书的密函,以及三张聂狂私藏的高阶“破禁符”。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将韩元、赵铁鹰、钱富三人召至院中。

    “将军,此去凶险,不如让末将带一队精锐随行!”韩元单膝跪地,语气坚决。他新晋元窍,正渴望追随林凡建功,更担心林凡独闯龙潭虎穴。

    赵铁鹰也抱拳道:“将军,帝落渊乃绝凶之地,各方势力鱼龙混杂,您孤身前往,恐遭算计。东区儿郎,愿为将军前驱!”

    钱富没说话,只是默默将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石桌上,里面是他动用所有渠道紧急筹措的疗伤圣药、高阶隐匿符和一份标注了万兽山脉深处几处隐秘补给点的兽皮地图。

    林凡看着三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微暖,却缓缓摇头。

    “不必。人多目标大,反而掣肘。”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次非是军团征战,而是高手对决,救人寻秘。你们跟去,于事无补,反而可能成为我的软肋。”

    见三人还要再劝,林凡抬手制止:“我意已决。我走之后,东区乃至黑铁城,就靠你们了。”

    他目光如电,逐一交代:“韩元,你坐镇东区,统辖军事,严防西区余孽及外敌趁虚而入。遇事可与赵都尉、钱富商议,若遇不决,或聂司主有令,皆可代我行事。”

    “赵都尉,你经验老道,负责城内治安与情报监控,尤其盯紧那个刘公公及其随从。若他们有异动,不必请示,可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钱富,后勤与情报网络不能断。我要你全力保障东区运转,同时动用一切暗线,持续关注青岚郡城赵家动向,以及……任何关于金家父女的消息。若有蛛丝马迹,立刻通过秘法传讯于我。”

    “是!将军!”三人齐声应诺,虽心中忧虑,却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

    “另外,”林凡顿了顿,声音压低,“若我……一月之内未有音讯传回,你们便当我陨落。届时,一切听从聂司主安排,保住东区根基,稳住黑铁城局面,便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将军!”三人闻言,皆身躯一震,眼圈发红。

    林凡却已转身,望向镇魔司总部的方向:“我去向司主辞行,今夜便动身。不必相送。”

    话音落下,他身形已如青烟般融入夜色,只留下院中三人久久伫立,拳头紧握。

    ……

    镇魔司总部,聂狂书房。

    聂狂没有坐在他那张虎皮大椅上,而是站在窗前,望着北方那隐约起伏、如同巨兽蛰伏的万兽山脉轮廓。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将一坛未开封的烈酒抛向身后。

    林凡接住酒坛,拍开泥封,仰头痛饮。烈酒如火线入喉,烧得五脏六腑滚烫。

    “决定了?”聂狂这才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凡。

    “嗯。”林凡抹去嘴角酒渍,“不得不去。”

    “赵飞月那丫头,老夫早年在中州游历时有所耳闻。”聂狂沉声道,“她拜入的是中州‘玄阴宗’,修的是极为歹毒的《九幽玄冥功》,修为恐怕早已踏入元窍境巅峰,甚至……触摸到了神意门槛。她在中州年轻一辈中名声不显,却是玄阴宗暗中培养的‘暗子’,手段狠辣,精通刺杀与毒功,你千万小心。”

    林凡点头:“多谢司主提醒。”

    聂狂走到桌边,拿起一个尺许长的黑木匣子,推给林凡:“这里面,是老子当年在万兽山脉深处,从一个上古遗迹里拼死带出来的东西。一直用不上,或许对你有用。”

    林凡打开匣子,里面并非神兵利器,而是一卷非皮非帛、触手冰凉的黑色卷轴,以及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火焰纹路流转的珠子。

    “这卷轴记载的是一种上古敛息秘术,名为‘潜龙隐’,修炼至大成,可完美收敛所有气息,融入环境,甚至能短暂欺骗天地法则的感知,对躲避高阶妖兽或强者追踪有奇效。”聂狂解释道,“至于这三颗‘爆炎雷珠’,是采集地火精华炼制的一次性法器,威力足以重伤甚至炸死元窍境后期,慎用。”

    林凡郑重收起:“此物珍贵,属下……”

    “少跟老子来这套!”聂狂一瞪眼,“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子给你,是让你活着回来!黑铁城这摊子,没你镇着,老子还真有点不放心。”

    他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小子,记住,打不过就跑,不丢人。帝落渊那鬼地方,邪门得很,机缘虽大,但命更大。金家那丫头要救,但前提是你自己得活着。至于那个什么一年之约……”聂狂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量力而行。那黑袍人来历神秘,所图非小,切莫完全受其摆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属下明白。”林凡心中一暖,躬身行礼。

    “滚吧。”聂狂挥挥手,重新转向窗外,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老子等着你回来喝酒。”

    林凡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一眼聂狂的背影,转身悄然离去。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黑铁城东门,值守的士卒忽然感到一阵微风吹过,恍惚间仿佛看到一道淡淡的青影如鬼魅般掠过城墙,没入城外无边的黑暗之中,再定睛看时,却什么也没有。

    只有城墙箭楼阴影处,一道不易察觉的浅浅足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混合着泥土与雷霆气息的元力波动,证明曾有人从此处离开。

    林凡将《电光神行步》催发到极致,身形在官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比奔马快了数倍。他没有选择常规路径,而是按照钱富提供的地图,直接切入了官道旁崎岖难行的山林。

    夜风呼啸,刮过脸庞。林凡的心却异常冷静。

    怀中,引魔令持续散发着温热,指引着北方。那卷得自司马横的漆黑令牌,与引魔令放在一起时,也会产生微弱共鸣,指向同一个方向——帝落渊。

    “赵飞月……玄阴宗……尸神宗……黑袍人……”一个个名字在林凡脑海中闪过。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对决或救援。帝落渊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将青州乃至更远地方的野心与欲望都吸引了过去。

    而他,这个从边城崛起的猎户之子,如今也要主动踏入这个漩涡中心。

    是为了救人,也是为了践行约定,更是为了——在更广阔的天地,验证自己的刀锋!

    “混沌真意……寂灭雷狱……云之势……”林凡一边赶路,一边默默体悟着自身力量的融合与变化。与叶孤云一战,与尸傀的搏杀,以及聂狂所赠的敛息秘术,都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玄妙的“势”之境界,只差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或许,在帝落渊那等绝境之中,生死搏杀之间,便是捅破这层纸的最佳时机。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林凡已远离黑铁城百里之外,彻底没入了茫茫的万兽山脉外围。

    他寻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布下简单的预警阵法,开始参悟聂狂所赠的《潜龙隐》秘术。

    时间紧迫,他必须尽快提升一切能够提升的实力。

    山洞之外,晨光熹微,山林间兽吼隐隐。

    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山脉深处,悄然酝酿。

    而林凡这把已然出鞘的利刃,正携着凛冽的杀意与坚定的信念,破开迷雾,孤身奔赴那传说中的绝凶之地——帝落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