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一时有哀有喜。

    赐婚……

    “林大人,你怎么了?”

    慕阳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强笑道:“我没事,只是突然想起家中有些事,此事甚急,我只怕现在就得走,还劳烦替我向尚书大人告个假。”

    “等等,林大人……”

    话音未落,那一袭红色孔雀官服已经从座位上下来,飞快消失在视野里。

    “……可是,您的顶戴忘了。”

    越跑越快,一直出了礼部,慕阳才恍然回神,停下脚步,用手按住额。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一遇到萧腾的事情,还是没法冷静下来,冲动不理智,明明已经不如前世那般痴迷……

    不对……她担心的并不只有萧腾。

    她放不下心的,还有属于慕阳公主注定悲剧的结局,那并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萧腾脆弱孤寂的模样和自己苍白凄惶的面容交错,慕阳的心突然一震。

    活再久又能怎样,再是袖手旁观,事到临头她还是做不到……看着自己的悲剧眼睁睁发生在面前。

    如果要死……反正也不一定会死。

    打定主意,慕阳干脆连官服也不换,叫了轿子径直去向萧府。

    天色慢慢阴沉下来,似乎大雨将落。

    “扑朔朔”两声一只白鸽钻进轿子中,落在了慕阳的肩头,她挥手退散白鸽,根本懒得理会。

    不多久,就快到萧府所在的街道。

    轿子却突然停了下来,慕阳不耐烦掀帘,空旷的街道上一辆陌生的马车拦在路中。

    “什么人?为何拦住本官的轿子,本官有……”

    马车中传出耳熟的低沉声音,并不大声,却让人莫名一凛。

    “是我。”

    是季昀承。

    慕阳松开一口气,指挥轿子上前,低声道:“你可以先回我府中,有什么我晚上回来再说,我还有事。还有下次注意点,别被巡城司抓个正着。”

    马车里再没传出其他声音,慕阳正为季昀承难得的明事理庆幸,在轿子错过马车的瞬间,一个身影鬼魅般蹿进慕阳的轿子中。

    来人一进轿子,就整个扑跌进来,张开双臂将慕阳完全圈住,下颌搭在慕阳的头顶。

    侵占意味十足,慕阳想也没想就准备动手,却被季昀承的四个字叫停:“我是病人。”

    毕竟算是为了救她才受得伤,慕阳顿了顿,才冷冷道:“如果没事还劳烦侯爷放开下官,说了我还有事。”

    季昀承轻笑一声,声音从慕阳头顶传来:“去找萧腾?”

    “这是我的事……”

    “因为听到小皇上说要下旨赐婚,所以就忙不迭找萧腾……你是蠢货么?这种事情也去掺和。”

    慕阳抬起眸,浓黑如墨的眼睛里所有光芒都被沉稳的敛起,她一字一顿道:“这是我的事情,与&iddot;你&iddot;无&iddot;关。”

    那眼神直直看进季昀承的眼睛里。

    几乎在她说完以后,季昀承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凑在慕阳耳边,森冷道:“你忘了我们的赌注么?”

    “我没忘,四年之期还未到,我愿意做什么都是我自己的事。”

    说着,轿夫放下明显重了一倍多的轿子,高声道:“已经到了。”

    毫不犹豫的推开季昀承,慕阳一撩轿帘,官靴踏在地上,敲门进了萧府。

    萧腾显然还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请旨赐婚的事情,看见前日才来过的慕阳,微微一愣,慕阳却已经没工夫跟他解释,拉着萧腾的手就朝外走。

    桐儿跟在一旁叫:“林公子,林公子,你这是要带我家公子去哪……”

    慕阳简短道:“进宫。”既是对桐儿说,也是对萧腾说。

    萧腾被她拽得踉跄,也忍不住问:“为何现在要进宫?”

    “求情,退婚。”

    “退婚?”

    霎时萧腾反应过来,反而用力拉住慕阳:“你要带我去找圣上?”

    “不,去找长公主殿下。”

    她很清楚如何去说才会让自己暂时打消念头,只是……多少要付出些代价。

    “没用的。”萧腾试图拨开慕阳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却发现对方攥得意外紧,“林师弟,既然已经下旨怎么会这么容易收回,反而还会把你搭进去,你回去罢。”

    “那你就打算这样任自己痛苦,娶一个你根本不想娶的女人,然后互相折磨,谁也无法解脱?”

    “够了,你懂什么?”

    萧腾突然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