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能力有待提高。”

    “......”

    最后只来了一个记者。看上去年纪挺小。就算不是实习记者估计工作时间也不长。

    接到人后,韩倬特地绕了个远路从操场去行政楼。

    小记者一路哇哇哇哦哦哦,拿着一个本子,一支笔。

    “这里是干嘛的啊?”

    韩倬眯了眯眼睛:“跑道...不是跑步的吗?”

    “噢!”她赶紧记下,“原来也是一样的用法。”

    韩倬:“......”

    “你们这里真的有好多设备。”

    “是。”韩倬点点头,“模拟作战,实践性比较高。”

    记者看她,认真问:“这是和军校的区别吗?”

    “嗯...”韩倬沉吟片刻,“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军校也会有演练的...”

    “但军校不也要上课吗。”

    咦,这咋还抢答。

    韩倬:“对的。”

    两人晃到报告厅,小记者去架设备。

    “稍等我一会。”

    “好。”

    事实证明“稍等”和“一会”这两个词儿用的丝毫,完全,不合适。

    韩倬坐在对面大概有一刻钟,度秒如年。茶都喝了三杯。

    都他妈有种太阳要落山的感觉了。韩倬死盯着窗外的太阳。

    别落啊,别落啊!别浪费我下班时间啊!啊!

    他站起身来:“我去上个洗手间。”

    “好...”小记者抹了把汗,“好的。”

    五分钟后,竟毫无进展。

    韩倬压了压眼睛:“要不我来帮你一下?”

    小记者立马站直:“好的,好的韩中尉。”

    韩倬一个从没搞过的也不过花了五分钟。

    镜头终于架好,稍稍调试一下摄像头数据。

    终于开始了!啊西。

    小记者一秒恢复严谨工作状态,业务能力狂飙:“韩中尉你好,今天很荣幸可以来到解放陆军下的训练基地开眼界。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

    “可以。”

    ——“好的,我想请问您作为一个刚毕业也不久的军人,来到训练基地时,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呢?”

    韩倬愣了愣。

    “会不会有一点...那种小小的...特殊的感觉呢?军校时的梦你觉得这算完成了吗?”

    韩倬抿唇。在军校时是怎么想的?他问自己。

    的确,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不是被学生们叫一声韩队;不是朝九晚五如此自由;不是还有时间生妹妹气的那一种。

    像李寅一样援疆?

    说实话没想过。

    大抵是和廖邈还有吴其沥那样吧,继续学习,不停训练,然后去参加执行任务。

    突然就想起毕业那阵,自己指导员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当时摇摇头苦笑,只一句:“我不能这么自私。”

    是想自己深入学习,又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

    他还是不够坚定,不确定韩倬会不会去想下 部队。又怕自己说动了韩倬,让他太苦。

    韩倬也不够坚定,收到分配结果的第一刻,好像松了一口气,但绝对也有遗憾,这是肯定的。

    梦实现的方式的确有很多种。

    但韩倬想要的,一直不会是这一种。

    想到这里,怎么突然有点坐立不安了呢?

    “啊,嗯。”他开口回答,“实现梦的方式有很多种嘛,这也是为国献力的一种体现。我刚也回想了一下自己最开始的想法,还真觉得你说的挺有道理,有点心慌,但我不准备改变。”

    “怎么说?”记者问得耿直刁钻,“因为物质方面吗?”

    韩倬一笑:“你这样说我的确难以反驳,但国家已经给了很多福利嘛,这暂时还提不上我的思考范围内。”

    记者见缝插针:“所以你明明已经认清了自己要什么,还不及时改吗?”

    韩倬哭笑不得:“也不能这么说啊,什么叫做认清了自己要什么,我不要什么,不然就不会去军校。”

    “你刚刚那个问题也许放在其他问题上是醍醐灌顶,是恍然大悟。但如果我只是靠你一个问题而改变,说明我仍旧没有想明白嘛。”

    “收到分配结果后,大家都各有各的想法。不到结果就不会知道,给自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其实心里也没想过最好情况是去哪里。”

    “况且我来这边工作半年时间,如若现在放弃各种找上头申请,人家也不一定愿意要我,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工作一阵。”

    记者:“然后有机会的话,还会想从头来过吗?”

    “会啊,还年轻嘛。”

    “想问一个隐私一点的问题可以吗?”记者翻了翻她那小本子。

    韩倬略吃惊:“可以。”

    “恋爱的事情,家里会催吗?”

    韩倬:“我不是才二十三吗...就,还好。”

    “那军婚年龄从25提前到22岁,您有什么感想?”

    也就是说他今年能结婚了?

    韩倬想了想:“感想...?不敢想不敢想。”

    “调到十八岁也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对象。”

    “......”

    “好的好的。”记者起身与韩倬握手,“感谢您,祝愿一切顺利,等您成为了上尉,我会再来采访您。”

    “是吗。”他终于正经,衔起嘴角,“谢谢。”

    “是的。”她恢复害羞,“到时我也不会是一个实习记者了。”

    他温和道:“好的,加油。”

    他把人送出基地门口,再一回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

    “......”

    “韩队~好搭哦,怪不得聊了那么久。”

    韩倬挤出一个笑:“是吗。”

    ——点头。

    “加跑吧。”

    “啊!?不要不要不要,今天过节呢,一会儿跑吐了怎么跟爸妈视频啊!”

    韩倬想了想:“什么节?”

    “冬至啊...你都不过节的吗韩队。”

    韩倬闻言沉吟片刻:“忘了。”

    “那你也记得给爸妈打电话啊。”

    “呵呵,少操我的心。”

    打电话过去被唠叨吗!他不。

    ......

    走到站岗亭附近,韩倬发现有个女孩子遥遥坐在马路对面,捧脸好像一直瞧着站岗那学生。

    韩倬路过,学生朝他敬了个礼。

    他颔首。回过头看了眼对面的女孩儿:“这谁?”

    “女朋友...”

    “......”

    韩倬差点没一脚踹过去。

    “这是多久没见着了?”

    “也没多久...”

    “三个月。”他瞎猜。

    “差不多吧。”

    “轮到你站岗就这么坐马路对面盯着你?你也不害怕?”

    “韩队你这就...emmm...女朋友盯着怎么会害怕啊?”

    “哦...那你去吧。”

    “?”

    “难道让人一直在马路边坐着吃灰啊。”

    “真的吗,韩队,我还有十五分钟的岗呢。”

    “嗯,我替你。”

    ......

    半夜十点,韩倬到家。廖邈发了条标题为“冬至”的消息来。

    “呜呜...呜呜呜,我来给您送上冬至祝福来了。呜呜呜呜呜呜。”

    hz:?

    “呜呜呜呜...我终于有假了呜呜,虽然就半天。”

    韩倬刚准备打字,问他回北京么。

    下一条语音立马跳出来,语气猝不及防恢复欠扁模式。

    “不过李寅是真的惨!!听说钱女士去新疆找人了!真心刺激。”

    ☆、明说了

    这是真的。

    韩倬咋舌:“不是吧?你给钱小姐报的地址?”

    廖邈:“昂,前嫂子的情谊。”

    神他妈前嫂子的情谊。

    李寅刚结束训练呢。浑身脏脏的粘满泥水。头发也不干净,他正低着头呼气往宿舍走。

    “李寅!!”

    卧槽......

    这他妈该是什么一个心态啊?

    自己是在新疆吧...是吧?刚刚那声是钱小姐喊的吧?是吧?

    哎呦我去,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自己分手以来还真是挺想她的,搞不好幻听了吧?

    李寅失去淡定赶紧逃,逃回宿舍。手机往床铺一扔,去洗澡。

    谁都别想扰乱他!

    钱岐戚风尘仆仆赶过来,看到李寅那么辛苦真是可心疼,结果就让她看到这个结果?

    她一下都没反应过来!李寅从来都是很温柔的!钱岐戚气得疯狂打电话。

    不接,那就给他的各大兄弟们打。

    吴其沥不接。可能在训练。

    廖邈不接。可能是故意的!!

    韩倬接了。他是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