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狗退了两步,随后被赶来的主人拉住了,那主人没怎么见过外来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来,说:“怎么又是你们两个?”

    阿芒小声说:“怎么又是这条狗。”

    罢了,梁岐拉着她快步走了。这外面黑夜漫漫,入了城却是另一番天地,十里长街灿如银河,好似人间仙境。

    阿芒吵着要去城墙上看全景,梁岐拗不过她,只好把她披风上的兜帽戴在她头顶,又暖了暖她的手,才转身一同登上了城墙。

    城墙上的风很大,因此除了他俩,也没有人愿意呆在上面。梁岐被冷风吹了半晌,却见阿芒还是兴致勃勃,眯着眼问她:“你不冷啊?”

    阿芒的脸被白毛滚边的红色兜帽遮住了一大半,不得已仰着头对他说:“不冷啊,你看那些灯多好看。”

    梁岐从小生活在杭州,这种景色不知见过多少遍,虽然看不厌,但也不会觉得多新鲜。他望了望璀璨的杭州城,配合地说:“好看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他冻得直呼冷气,正想搓搓手,手掌却被一双小手给握住了。阿芒想包裹他,却发现自己的手太小了,只好包一半露一半,替他呵气暖手,说:“有没有好一点?”

    梁岐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点了点头。

    阿芒望着他一笑,说:“你之前也是这么帮我暖手的,可是你的手好大哦。”

    梁岐说:“手包不住可以用别的地方。”

    阿芒问他:“什么地方?”

    梁岐伸手搂住她的腰取暖,搂着搂着忽然往上,朝她的咯吱窝袭去。

    阿芒措手不及笑得连连阻止,又被他抱了个满怀,相拥了片刻,头上的帽子也被吹掉了。

    梁岐怕她冻着,松开她又替她盖好。然而盖个帽子却像是在绣花,怎么整理怎么不对。阿芒见他眼神飘忽、意不在酒,忍不住说:“你到底弄好了没有啊?”

    梁岐支吾了两声,垂下眼说:“好了,好了。”

    他松开手,不太敢看她。阿芒见状问道:“你怎么了,冻坏啦?”

    梁岐说:“没什么,就是有点儿口干。”

    阿芒盯了他半晌,哦了一声,说:“那咱们下去喝茶吧。”

    梁岐却忽然说了一声等等,伸手拉住她,良久,又摸了摸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不可以……”

    他清了清嗓子,后面也不说了。

    阿芒耳尖一红,却假装没听懂,说:“可以什么?”

    梁岐说:“就,就那什么。”

    阿芒歪着头问:“什么什么?”

    梁岐欲言又止了半天,懊恼地闭了闭眼,说:“算了,走吧。”

    阿芒却突然捧住他的脸,猝不及防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抱怨道:“胆小鬼。”

    梁岐听罢,顾不上头顶冒烟了,不服气地说:“谁胆小了,我是怕我突然出击会弄疼你,万一你生气了又给我来个锁喉……唔……”

    阿芒踮起脚尖堵住了他没说完的废话,贴着他的唇亲了一会儿,脖子有点酸,又红着脸放开了他。

    脚后跟刚挨地,她还没来及说话,梁岐却捧着她的脸突然俯下身来,有些蛮横地含住了她的双唇。

    阿芒听到耳边的冷风和混在冷风里灼热的呼吸声,这样的冬天都无法减轻她脸上的燥热和对方身上的温度。

    男人在她唇上厮磨了一阵,留恋不去,最终听得阿芒有些呼吸不畅,才终于肯松开她。

    梁岐同她额头相抵,说:“你要是每次都这么主动,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扛住几回。”

    阿芒羞得说不出话,只好把脸埋到了他的怀里。

    此时,城中烟火飞升,把黑夜照得绚烂。

    第47章 无忧忘忧

    正月廿三这日是黄道吉日,梁府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暮色时分,婚礼已毕。梁岐醉醺醺地被抬回了房间,刚刚在酒宴上被楚详那帮人灌太多了,此时他已经是颠三倒四、人畜不分。

    怀明和十三把他一道扶了回去,床上的阿芒从盖头缝里看见梁岐瘫软傻笑的模样,又不好揭盖头,便问:“他怎么醉成这样了?”

    十三和怀明相视一眼,偷笑了一会儿,说:“估计是公子心里太高兴了吧。”

    阿芒脸上一热,闭上嘴不应声。

    怀明又对她说:“不过您放心,公子他酒品好的很,喝醉了也不会耍酒疯,就是……就是有一点儿傻呵呵的。不过您可千万别告诉他我说过这话。”

    阿芒憋住不笑,点了点头,说:“那你们先下去吧。”

    怀明和十三贼眉鼠眼地你看看我、我瞅瞅你,一道转身出了门。

    阿芒微微地掀开了盖头,见二人已经出去了,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傻笑的梁岐,只好把盖头全掀了起来,走过去扶他。

    梁岐却躲开她的手,抬头看了她一眼,问:“你是何人?”

    阿芒气得踩了他一脚,说:“你说我是谁!”

    梁岐疼得一皱眉,眼神清醒了几分,望了她一会儿,脸上绽开一个愉悦的笑容,说:“娘子,你真好看。”

    阿芒羞红了脸,嘀咕道:“看来的确是喝多了,你平时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梁岐伸手搂住她的腰,笑着把她抱到怀里,问她:“等了多久,饿不饿?”

    阿芒委屈地点了点头,说:“饿。”

    梁岐便转头朝门外吼:“赶紧给我娘子上燕窝、龙须酥、酱肘子、糖醋鱼……”

    阿芒急忙捂住他的嘴,恨恨地道:“你叫那么多我哪里吃得完啊,我又不是猪!”

    梁岐笑呵呵地捏了捏她的脸,说:“差不多啦。”

    阿芒掐了他一把。

    过了会儿,侍女送来了一些餐食。阿芒饿得有些久了,坐在桌边埋头苦吃,吃着吃着发现哪里不对,一抬头,却见梁岐正趴在桌上看着她,还一边看一边抿嘴傻笑。

    阿芒不大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我脸上有东西吗?”

    梁岐笑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伸手帮她把嘴角的点心渣取走,随后放到了自己的口中。

    阿芒顿时如遭雷劈,头冒青烟。

    一来二去的,她腹中的饥饿感被梁岐的注视清扫得所剩无几,索性停下不吃了,梁岐见此,问她:“这么一点就吃饱啦?”

    阿芒说:“差不多吧。”

    梁岐摸摸她的脸,说:“你吃完了,该我了吧?”

    阿芒假装什么也没听懂,眼神指了指桌上的龙须酥,道:“还有这么多,你吃呗。”

    她说完起身去妆台把头上沉重的凤冠取了下来,又褪下了宽大繁复的霞帔,松了松领口,才说:“憋死我了。”

    话音落下,她从铜镜里看到梁岐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伸手想要抱她。阿芒拿起红盖头,双手捏住对角在空中转成了绳子,随后弯腰从他胳肢窝下溜走,将梁岐的双手拧到身后绑了起来。

    梁岐哼哼唧唧地抱怨,说:“你这是干什么,抱一下怎么了?”

    他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挣脱不得。阿芒打好了结,绕到他面前,见他微微皱着眉,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样子委屈极了。

    阿芒伸手抚上他的胸口,用手指勾住了他的衣领,往床上走去。

    此时的梁岐,就好像一只被驯服的狼,乖乖地跟在她身后。

    阿芒带着他坐到床沿上,竖起一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梁岐的眼睛便暂时成了斗鸡眼,歪着头看了几遍重影,说:“三吧。”

    阿芒听完满意地笑了笑,摸摸他的头说:“真乖。”

    梁岐姿态温驯,也跟着她痴痴的笑。

    阿芒盯了他一阵,随后勾起他的下巴,俯身贴上去轻吻了几下。她并无经验,此时只觉得自己像一个女王,一个只属于梁岐的女王。

    她捧着对方的脸亲了一阵,再松开时,只见梁岐的呼吸略显急促,白皙的脸上泛着粉色红晕。

    他贪婪并渴望地抬头看着她,又动了动手臂,似乎想挣脱束缚。

    阿芒指尖抵着他的嘴唇,道:“你不可以乱动。”

    梁岐像是被下了蛊,听完就乖乖不动了。

    阿芒见到他这副模样,心口仿佛有种极强的欲念在操控着她的行为。她跨坐上对方的腿,一点点地抚过他的鼻尖、嘴角,又来到耳垂,梁岐的微微扬起头,仿佛在祈盼着更多,像一头邀功的小狼。

    阿芒的目光落在他洁白微动的喉结上,低头含了一下。一瞬间,梁岐浑身紧绷,口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