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有种负罪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自己开车不小心啊。

    “我听张嘉言说,车撞断了一棵大树,车头也稀巴烂,幸好人没什么大事,骨折了,可能需要在医院住几天吧。”

    黎灿儿在乍一听到宫辰出事的时候,着实被吓到了。

    即使现在说起来,也是心有余悸。

    夏之星啊了声,没敢说什么。

    她依稀想起,昨天喝酒的时候,她好像诅咒宫辰来着……

    这灵验的有点太快了吧!

    黎灿儿想了想说:“我跟嘉言中午会去医院看他。”

    夏之星哦了声,结束了话题。

    黎灿儿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其实她不知道,夏之星这会心里有多虚。

    *

    接下来的一周,宫辰的位置果然空着,看样子是伤得不轻。

    学校本来要处分他的,但人还在医院躺着,加上宫家还有个外交能力极强的父亲,这件事就这么冷处理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夏之星这个当事人没有追究。

    宫辰这个无赖不在学校,夏之星清净无比。

    班里的同学也被老师多次强调不要说闲话的思想,加上夏之星厕所收拾那几个女生的事迹,这么火爆的小辣椒一枚,其他人基本上也不敢惹了。

    于是讲座那天的事就翻篇了,一切相安无事。

    这天,放学后大家陆陆续续走出教室。

    夏之星还在琢磨一道题,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写写画画。

    教室里不知道何时走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夏之星没抬头,以为是哪个同学返回来拿东西。

    她继续算题,白纸上写满了她推翻从来的公式。

    突然面前投下来一道阴影。

    夏之星抬头,看到来人,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纸上划下重重一道。

    “你……”

    面前的人正是宫辰。

    他一只手臂还打着石膏,额头上有结痂的伤疤,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清冷的气质。

    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夏之星。

    “你、你出院了啊。”

    夏之星小声说。

    她心里在打鼓,想起自己当初下的诅咒,什么出门被车撞,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之类的,再看他还受着伤的惨样,好心虚啊。

    “夏之星。”

    宫辰的声音有几分暗哑。

    夏之星因为太心虚,面对他的时候居然没什么底气。

    可是想想那天明明是他惹得自己,她又何必躲着他。

    于是大着胆子说:“有事吗?”

    好半天宫辰才说:“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道歉?不必了吧,她也诅咒他了,害他车祸,算,扯平了?

    夏之星抬头看了看教室,果然人都走光了。

    她说不上为什么,心里有些怕他。

    便说:“哦,我知道了。”

    她收拾好东西,给司机发了信息,让他把车开到校门口。

    宫辰见她要走,挡在她面前 。

    “等一下。”

    ☆、他的小暖星44

    宫辰挡在夏之星面前不让她走。

    夏之星咬了咬唇,问:“你要说什么。”

    男生微垂着眸,声音听起来有一些暗哑,“夏之星,我错了,那天是我太冲动了。”

    夏之星怔了下,没想到他会跟自己道歉。

    想想他巴掌也尝过了,还出了车祸,现在的模样看起来惨兮兮的,好像是可以不生气了。

    当然主要是她也不想花太多精力在这些上面。

    反正这混蛋也没亲到自己。

    夏之星点点头,:“行,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听了她的话,宫辰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难以捉摸了。

    恰好夏之星的电话响了,是司机打过来确认接她的地点。

    夏之星便赶紧离开。

    身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少年清俊的脸上,浮现一抹酸涩。

    *

    福利院成立五十周年庆。

    夏仲文作为领导被邀请为庆典发言,当年的援助帮扶,给他的仕途之路锦上添花,

    而他为福利院争取的社会资助也曾帮福利院渡过经济难关,讲话结束后,福利院院长上台演讲,字里行间都是对夏仲文的感激。

    曾经从福利院走出去的“孩子们”也赶回来参加这次活动。

    如今那些曾经的孤儿,有不少成为社会上的中坚力量,也走出不少成功人士。

    很多人进行了捐款,希望可以帮助更多的像他们一样的孩子。

    陆时站在花园里一颗树下,想起多年前的某个画面。

    第一次见夏之星,大约就是在这棵树下。

    她皮肤瓷白如洋娃娃,穿着漂亮的花裙子,眼睛里的光是与孤儿院所有孩子格格不入的天真与美好。

    那时候他就想,这么可爱的小孩,一定要永远快乐幸福。而不要像他和孤儿院里其他孩子一样。

    其实陆时有很多次机会被领养,那些家庭里也不乏书香门第,富豪贵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心底拒绝。

    直到后来,院长告诉他,可以不被领养,有人愿意免费资助他至大学毕业。

    其实陆时一直想不明白,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夏叔叔会选中他。

    此时庆典活动已经结束,一群孩子们开心的围着夏仲文,想要跟他合影。

    夏仲文在下属面前不苟言笑惯了,面对一群天真的孩子,很努力挤出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些。

    陆时远远的看着,唇角微微勾起。

    这时,院长走了过来。

    “阿时。”他喊了声,心情莫名很感慨。

    陆时回眸,不经意看到院长额头的几根白发,“院长。”

    院长走过来,拍拍陆时的肩膀,“好小子,越来越风流倜傥了!”

    陆时略咳了咳,笑着说,“院长您依旧雄姿英发。”

    院长爽朗的笑了几声,看着他,“看来这几年你过得很开心。”

    开心?

    陆时微微愣了下。

    如是以往,院长对福利院走出去的孤儿们最关心的,是他们的未来有没有前途,关心他们是不是走了正道。

    他还打算跟院长汇报自己这两年获得了哪些建筑大奖呢。

    院长欣慰的看着陆时,“小子,老实交代,我老头子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陆时被院长的问题给呛了下,喜酒?这哪跟哪啊。

    “恋爱了,是不是?”

    他忙否认,“还没有。”

    “那就是有心上人了?”院长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问题。

    “……”

    见他沉默,院长心里便有了答案。

    他笑着说:“那女孩一定很优秀。有机会带来让我认识!”

    陆时看着远处被孩子们围在中间的夏仲文,心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哦,对了,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有样东西要交给你。”

    是陆时母亲的一些遗物。

    当年陆时被送到福利院门口,身边还有一个包。

    包里没有多少东西,但那些都是一个母亲留给孩子最后的记忆。

    那个时候陆时还小,所以这些东西都被福利院保管起来。

    后来负责管理物品的保管员陆陆续续换过几任,有部分物品因为时间久远而被收在了很难找的地方。

    这次趁着福利院庆典,院长特意让保管员把物品都整理出来,交给那些已经成年的孩子手里。

    陆时这一份,他想亲自交给他。

    院长办公室里,陆时看着办公桌上躺着的灰色布包,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情感。

    院长说:“这里面是跟你一起带来的东西,是你母亲留下来的遗物,你拿回去吧。”

    男人的眼眶泛着一点猩红,酸胀的很。

    他隐忍着,把包抱到胸前。

    “开心点,你母亲永远在天上看着你呢。”

    陆时点点头,嗓子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院长知道,陆时的性格远没有表面那么淡漠冷清,他的内心,可能比别人更加敏感脆弱。

    这么优秀的一个好孩子,值得拥有幸福的人生。

    院长打心里希望他早日找到那份幸福。

    回去路上,陆时搭了夏仲文的车。

    他习惯性的低调,来福利院并没开车。

    陆时抱着母亲的遗物,心情沉重。

    夏仲文看到,便猜到那些东西是谁留下的。

    夏仲文靠着椅背,慢悠悠的说:

    “我们都会对生活怀有美好的期望,尽管它有时候并不能让我们如意。但是没关系,我们至少对未来仍然掌握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