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糕的味道还不错,细密香甜,内馅饱满。

    路边,有个男子在为女子戴上刚买的花簪,戴上之后,男子直夸好看,女子含羞地低下头。宁清看着,终于问出了心事:“阿秀,你说,他会来吗?”

    这个“他”指的是车旭。探花郎车旭已到翰林院走马上任,几日前,他的桌案上出现了一封信,上面写着“翰林院车旭亲启”。他看了眼周身的同僚,未发现什么异常。

    他打开信笺,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鼻端,是上好的益州书笺,上面的字迹俊逸洒脱,但能看出是女子的笔迹。信中写的是几行诗句,作为探花郎,他很快就明白了诗句中藏匿的意思。他将信收拣妥当,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俏丽生动的面庞。

    宁景秀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答案。

    宁清站了起来:“走吧,我们去约定的地点瞧瞧。”

    乞巧节,最热闹的地方除了“鹊仙桥”,还有京城西郊的一棵百年大榕树,榕树繁茂苍翠,硕大如盖,榕树历经百年沧桑,见证了美好忠贞的爱情,被人们称作“同心树”。

    大榕树上,挂满了红艳艳的同心结、同心环和同心球。

    宁清抛了一个同心环,挂在了榕树的半高枝桠上。

    “没想到一次就挂住了,阿秀,你也试试。”

    宁景秀投掷的是同心球,它的个头比同心环要小,难度也要更大一些。宁景秀朝空中抛去,同心球稳稳落在了榕树冠上。

    “阿秀,你好厉害,看来你的良缘要到了。”

    宁景秀自己也觉得神奇。“也许吧。”

    榕树下挂着秋千,秋千的吊索很长,摆幅很大,飞到至高点,可以与榕树冠齐高。有女子坐在秋千上,男子推着女子,女子乘风飞向了半空,洒下银铃的笑声。

    宁景秀和宁清摘下了大头娃娃,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着。

    “想坐吗?我来推你。”一个清润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宁清回头,是车旭,一身青天色锦袍,眉眼俊逸,如竹如松。

    宁清喜出望外,“你来了!”

    “你要坐秋千吗?我来推你。”车旭又问了一遍。

    “好。”宁清欣然同意。

    车旭的力道稳而有劲,宁清越荡越高,如逐空的鸟儿轻灵迅捷。

    “别怕,有我。”车旭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宁清的脸上绽出了大大的笑容,如其他坐着秋千的女子那般畅快地笑着。

    车旭来了以后,宁景秀认识到自己的存在有些尴尬了。

    “你们去逛,我随意走走。”

    宁清拉着宁景秀的手轻声说道:“抱歉,阿清。”

    “没事儿,我去找我的意中人。”宁景秀在宁清耳边小声说。

    宁清和车旭走后,宁景秀的心绪变得有些索然。她将大头娃娃再次戴到头上,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看到众人都是成群结队,她突然没了兴致,举起了手,向跟在暗处的侍卫打了个手势,表示她要回宫,侍卫们立刻去备轿。

    就在此时,一人骑马而来,到了宁景秀面前,他伸出了手。

    “走,我们去过个不一样的乞巧节。”

    “二……哥,你怎么知道是我?”宁景秀头上戴着一个欢喜大笑的大头娃娃。

    “我怎么会不知道?!”宁时的语气似乎认为这个问题在侮辱他的智商,“走吧!”

    “去哪儿?”

    “上来就知道了。”

    宁时的手臂很有力量,宁景秀借力上了马,两人朝东边驰骋,欢声笑语和着风声,在他们的耳边划过。

    此行的目的地是郁明山。郁明山是京城最有名的山,是游玩踏青攀登的常去之地。

    两人一路到了山顶,宁时下马将宁景秀扶了下来。

    从山顶俯瞰,整个京城尽收眼底,一派斑斓欢悦。

    宁时拿出一个烟弹,粉红色的烟雾在空中旋出优美的弧度。

    第18章 烟火

    眼见着,京城的西边,蓦地绽放出璀璨的烟火。烟花如同燎原的星火,凭空生出欢快的步履,一直蔓延燃烧,直至郁明山顶的整片天空。

    “好看吗?”

    “嗯。”宁景秀点头,一般过年才能在宫中看到这么繁盛的烟火。而且第一次在这么好的位置看烟火,仿佛手可摘星。

    与此同时,宁清和车旭也停下脚步看漫天烟花。

    宁清觉得,绽放的烟火就如同她雀跃的心跳一样。

    “车公子,你把这个吃了吧。”宁清拿出刚才买的乞巧糕。

    “不巧,我也买了。”车旭也拿出一个乞巧糕。

    “那我们就都吃了吧!”宁清见了,哑然失笑。

    “好,正合我意。”车旭扬起嘴角。

    郁明山上,云霞漫卷天边,是画作难以描绘的绮丽色彩。

    “这是什么?”宁时拿起宁景秀放置一旁的乞巧糕。

    “这是……诶,二皇兄,你别吃啊!”

    乞巧糕不大,在宁景秀伸手拦阻的时候,宁时已经吃下了。

    “二皇兄,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吗?”

    “我吃的是什么?”

    “这是乞巧糕,是心悦的男女吃的,不是我们兄妹吃的。”

    “那我吃了怎么办?”

    见宁时一脸无辜,宁景秀有些无奈道:“算了。你陪我过乞巧节,请你吃半块糕点未尝不可。”

    这是个彩头罢了,良缘也不是一块糕点能决定的。

    宁景秀却是没看到,宁时脸上露出的了然笑意。

    这时,宁时从身上背的布囊中拿出果酒、酒杯还有食盒。

    打开食盒,旋出六层菜肴,有素有荤,有冷菜有甜点,炒菜还冒着热气。

    “今日允你多喝两杯。”

    “那就谢谢二皇兄赏酒了。”

    对饮间,星子露出淡淡的痕迹。

    “二皇兄,我丢同心球的时候咻地一下就扔得很高,我的良缘是不是快要到了?”

    “我觉得是。”

    “那我也祝你早日找到良缘,你年岁也不轻了,大皇兄孩子都会走路了。”

    宁时的脸色顿时有些青,咬了下牙,“行,我借你吉言。”

    “二皇兄,我其实是有些羡慕阿清的。虽说我是公主,阿清是郡主,地位稍微尊崇一点,但是我没有感受到它带给我更多的快乐,反而更多的是羁绊。她有父母宠着,哥哥爱着,喜欢一个人或者得到一个人的爱似乎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如果我是你,我不羡慕她。你有父皇母后宠你,宁明待你也不错,将来会有一个比车旭地位尊贵的人娶你,他对你的好不会差之半点……”宁时顿了一下,“你不是还有我吗,齐安?我对你难道不好?”

    宁景秀愣了片刻,“是的,你对我极好,宁绍哥哥可不及你。”

    宁时像是听了一个笑话:“你把我和宁绍作比,我看你是喝醉了。”

    他说完,将马牵了过来,“趁着还有天光,我们下山。”

    环湖堤,今日是年轻男女的天下。车旭和宁清沿湖慢慢走着,走了一会,坐着石凳上欣赏美景。他们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湖面,碧波微微,清风习习。

    “你已经清楚我的家世了,你呢?你能告诉我吗?况且,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车旭的家里是金陵当地的富庶之家,当然,在京城权贵云集之地不一定排得上号。家室较为简单,车老爷只有一房妻室,没有妾,车旭兄弟三人,这一点倒是和恭王府有些相似。

    “我姓……”宁清在手心里写着,宁字的笔画简单,车旭一眼就看明白了。宁,是国姓,只有大周朝皇族才姓宁。车旭知道宁清肯定不是普通人家,但没把她的身份往皇族上面想。

    “你住在宫里还是宫外?”宁清一笑,明白车旭问的意思,她轻声道,“允明帝是我的皇伯伯。”车旭立时知道了宁清的身份。

    “阿清,怎么回来得这般晚?”

    “父亲,也不算晚,这不酉时还没过吗?”

    “小厨房把菜热着了,快去吃吧!”

    “我不饿,不想吃。有些累,我回房歇息了。”

    等宁清走后,恭王爷问恭王妃:“阿清今日干什么去了?出去一天。”

    “阿清说她和齐安出去玩,过乞巧节。”恭王妃看到女儿回来时的神态,眉眼中飞扬着不同以往的神采,恭王妃有了思量。

    不过,还没等恭王妃去找女儿说些交心的话,宁清就来到恭王妃的舒环院了。

    “母亲……我有心仪的男子了,他待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