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但回轻轻扫过了宁景湘看向自己的目光,毕竟他的关注点不在对方身上。

    宁景秀是和王钰王泠姐妹一起来的。

    春光里,少女们的笑靥或明艳或清丽或恬静,交汇成春日最烂漫无边的景致。

    宁时、宁明、宁昶三人也到了。宁明绝对是这几兄弟中活络气氛的好手。在他的带动下,少年少女纷纷玩起了游戏。

    王家姐妹在掷环,她们的目标是一个白玉青花瓷瓶。不过显然她们不得要领,姐妹轮流上阵,依然没有投掷成功。

    “我来教你。”宁明向她们示范如何投掷,手腕要往上轻轻带力,让圆环成弧形飞出去。

    王家姐妹又试了下,不过依旧未成功。

    “这样。”隔着衣物,宁明轻轻捏着王钰的手腕,圆环飞出去,稳稳套住了瓷瓶。“好,瓷瓶归你们了。”

    “哼,明表哥只教大姐,不教我,偏心!”王泠佯装生气道。

    “冰玉,你不去玩吗?”宁景秀见

    陈冰玉独自一人坐在一旁,上前问道。

    陈冰玉摇摇头。“我先坐会儿。”

    总是早到赴宴、喜欢凑热闹的小王爷宁聿今日不知怎么还未来到。

    “皇后娘娘到。”

    随着太监一声唱报,千波台里游戏的少年少女们忙停下手中的动作,直直站好,看向千波台进口的方向。

    只见,在几名宫婢的簇拥下,絮凝皇后头戴凤冠,身着金丝绣线千水凤尾裙,一副未语先笑的模样。

    而她的身后,跟着的就是今日迟迟未露面的宁聿。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平身,不必多礼。”

    宁聿在絮凝皇后身边说了两句,絮凝皇后点点头,走到了千波台中央。

    趁众人不察的时候,宁聿偷偷向看过来的陈冰玉眨眨眼,挥了挥手,模样颇为逗趣。陈冰玉莞尔一笑,低下了头。

    “今日本宫邀请各位来,一来请大家赏鉴这御花园里的大好春色,二来本宫也想借此机会认识认识我们京中的才子贵女们。”

    絮凝皇后想认识大家?这是何意?三皇子宁明已经有王钰这个未婚妻了,难道是给给齐安公主选驸马?还是给宁时宁昶两位皇子选妃?

    众人各有猜测。

    絮凝皇后问询了身边站着的一圈少年少女们,后面站着的开始自己自我介绍,陈冰玉介绍完自己后,絮凝皇后说道:“敬持将军在前线又打了胜仗,如此年少有为的大将军,他的妹妹果然气度不凡,本宫看陈姑娘颇为亲切,来,这个珠翠簪就送给陈姑娘了。”

    说着,絮凝皇后从头上取一下珠翠簪。

    陈冰玉看到絮凝皇后朝她伸过来的珠翠簪,微微愣神后,双手接过絮凝皇后手中的珠玉簪。

    “谢谢皇后娘娘。”

    絮凝皇后看着陈冰玉笑得亲和,随后她又看向眼前的众人说道:“跟着年轻人在一起,本宫觉得自个儿年轻了几岁。你们接着玩吧,本宫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絮凝皇后离开千波台,留下心思浮动的众人。

    陈冰玉这是被絮凝皇后看中了,是给宁时还是宁昶选做王妃?

    赏花宴结束后,陈冰玉上了宫门口的将军府马车。宁聿已经坐在里面。

    “怎么样,陈二,你没被吓着吧?”宁聿问。

    “怎么就吓着了?”

    “皇嫂赏给你东西……”

    “皇后既然知道我了,允明帝想必也知道。你就不考虑我的想法,要是我不同意呢?”

    “我料你不会不同意,而且你要是不同意基本就是违抗凤命了。”宁聿说完还是有点心虚,看着陈冰玉的脸色问道,“你不会不同意吧?陈二!”

    “我不同意。”陈冰玉面无表情道。

    “啊?为什么?”

    “我哥还不知道我们的事,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陈冰玉说着噗嗤笑出声。

    “好啊,陈二,你耍我。”

    宁聿靠了上来,挠起了陈冰玉腰间的痒痒肉。

    隔的太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声,马车的空气立刻变得暧昧不明起来。

    宁聿意识到什么,坐回了原位,“对、对不起。”

    陈冰玉没理他,忍着笑看向窗外。

    工部侍郎王承意完成了水堰建造的任务回京后,在朝堂上向允明帝禀报整个经过,允明帝听后点点头,并未多置一辞。

    而今,已经到了春末夏初时节,也是往年海水倒灌的高发期,水堰眼见得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水灾水患未有发生。

    允明帝大喜,在朝堂上点名表扬了王承意。

    “谢陛下褒奖,臣不敢擅自邀功,除了臣之外,臣的属下亦参与了塘堰的设计。尤其是二殿下,不仅水堰建造方案有他的巧思,而且他还毛遂自荐,和臣亲身前往乾川,现场督工。”

    “这么说,老二功不可没咯?”

    “二殿下功劳不可小觑。”

    “好、好。”允明帝很有些开怀,他问道,“听说王家公子最近不做伴读,去了金吾卫,可有此事啊?”

    “回陛下,犬子在但大人麾下。”王承意心中咯噔一下,上次王舫就被允明帝点名批评了,让他这张老脸无处安放,这次不知又会有什么等着他。

    “但大人?”朝廷中有两人姓但,一个是平昌伯但珩,另一个是他的儿子但回。很显然,王承意口中所说的但大人不是但珩。

    按照官阶,但回居于武将一列的末席,他以前从未在早朝被允明帝钦点。

    “下官在。”但回应声出列。“回陛下,王公子在下官麾下,吃苦勤练,武艺日有精进。”

    “哦,不错不错。看来人各有所长,不喜学术,却也精于武术,以后可以上战场报国为民。”

    “承蒙皇上夸奖。”王承意连忙谢恩,他终于在教子一事上扬眉吐气一回。

    下朝之后,王承意特地追上但回的脚步。

    “但大人,请留步。刚才多谢你在朝堂上为犬子说好话。”

    “王大人,我不必客气,我说的是实话而已。”

    “不管怎样,犬子平时总言你的好,多谢但大人对犬子的帮助。”

    王承意回到府里,明显人逢喜事精神爽。看他儿子王舫顺眼多了,吃饭的时候还给王舫夹了一个大鸡腿。

    “舫儿,以后多听但大人的话。”

    “那是自然。”

    礼部尚书楼岑回到礼部司议事。

    宁旷正坐在南官帽椅上,悠哉悠哉地旋着杯盖,品着清茶。

    “泰山大人,听闻今日朝堂上有人说了我二弟的好话了?”

    宁旷和宁时还未被允许参政上朝,不过宁旷的耳目不是没有,他很快就得了信影。

    “是的,王承意得了皇上的夸,顺带给二殿下邀了一功。”

    “站在老三一党,又为老二说好话,他真是算盘打的精。”

    “话说回来,王承意也算得实话实说,他还没有他父亲王潜那个老匹夫狡猾。”

    无论如何,宁旷是不愿意看到宁时在允明帝面前刷好感的。

    “岳父,最近有什么任务可以让我做的?”

    “今日允明帝说到端午佳节要在成安湖举行赛龙舟比赛,今年不同往年,允明帝会亲临现场,为获胜的队伍颁授御笔匾额。”

    宁旷思忖片刻,“嗯,是个好活儿。”宁旷心道,他定要把声势造大,让整场活动无可挑剔。

    酉时已过,各大小官署的官员们基本下了衙,要么回到府里用膳休息,要么和几个同僚找个地儿喝酒享乐。

    此时的工部官署,寥寥两三人正洒扫庭除。

    无人注意,一名女子轻轻走了进去。她拾级而上,到了二楼一个房间。

    有一人正背对着她,翻看资料。

    “齐安。”只见那人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案上,转过身来。

    “二皇兄,你怎么知道是我?”宁景秀纳闷,明明她走路的声音已经很轻了,几名洒扫的杂役都没有注意到她。

    “你身上的味道。”

    宁景秀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什么味道?”

    宁时笑而不语。“怎么来这里找我了?不是和宁清她们约出去玩了?”

    “宁清说今夜去成安湖看船戏,我想你应是没有看过,便去谷王府找你,林长史说你不在。你是不是有什么公务还没处理完?很棘手吗?”

    “我在翻看以前的工程卷宗资料,看有什么学习可鉴之处。”

    “那你和不和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