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疑心大盛,加快脚步来到鱼缸前,眼尖地发现那个塑料袋正是用来装洗衣粉的。

    吓~!爸爸,妈妈那么宝贝她那些金鱼,你怎么往鱼缸里倒洗衣粉?!我被爸爸的异常举动惊呆了。

    江纯啊,爸爸平常对你很不错吧!一定不要告诉你的妈妈好不好,嗯?和爸爸拉钩?

    但是金鱼死了妈妈一定会知道的啊!爸爸,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话音刚落,咔嚓嚓,玄关的门又被打开了,是妈妈从市场上回来了。爸爸立刻吓得魂飞魄散,飞也似的躲进洗手间。妈妈看见整个人在原地发呆的我,不安地问:

    你爸爸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很急。

    在火药桶爆炸之前,我赶紧溜回房间才是上策。

    呀~!我的金鱼怎么变成这样子了!妈妈一声尖叫,心痛得要死,对她女儿都没这么紧张过。

    可能其寿将尽也!糊弄一句之后,我立刻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盯着自己的手机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看看?我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殷尚的电话号码。该电话已关机电子语音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奢望。

    一直打,一直打,怎么还是关机。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情况,他该不会是遇上什么危险了吧?可我从没见过他受伤啊!我努力安慰自己,在脑海中拼命想像着殷尚笑意盈盈、洒脱不羁的样子,可一颗心怎么也放不下来。接着接了花真一个电话,这家伙真够神速的,就在今晚解决了前任男朋友不说,立马交到一个新男友,得意洋洋地在电话那边自吹自擂半晌之后,见我兴趣怏怏,这才挂断了电话。

    莫名的负罪感沉沉压住我,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忐忑中我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25

    第二天在学校。

    我的新男朋友和咱们同年。他妈妈是江南那边有名的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专卖店。他的爸爸啊喂,李江纯。花真又开始在我耳边鼓噪了。

    嗯?我有些心不在焉。

    干吗不停地看你的手机?等谁的电话吗?你有听到我说没有?花真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音阶,刺激着我可怜的耳膜。

    我听着呢。不愿意听也听着呢。我真是无奈了。

    我这次一定要坚持得到交往百天纪念日的礼物。嗯,一定要坚持到那天!不知道这次她的男朋友又长成啥样。每次我最好奇的就是这个。花真堪称世界奇相收集家,她的男友一个比一个长得可观,都有上世界吉尼斯纪录的潜力,假如有这项评比的话。

    你想不想见一下?嗯?要不要今天我带你去见一见?

    不,不用了。我想去趟洗手间。我赶紧躲避。

    快去快回!我还有很多事没和你说完呢。花真显然不满我的临阵退缩。

    我一定会在洗手间呆到课间休息结束的。贪财的臭丫头。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我逃似的奔向洗手间,在教室门口和一个正要进来的人撞了一下肩。

    呃?你好。一个干净明爽的声音,在我心田像过电一样轻触了一下。

    是我的天使澄弦。

    嗯,你好。昨天带芝麻油回家顺利过关了?我想起了昨天的事了,努力稳住心神,掩饰着慌乱的表情。

    没有。看看这,我的耳朵,是不是像长大了一圈的巨型耳朵,嗯?澄弦的眼里闪过一抹黯淡的色彩,仿若两翼受伤的天使。

    我心疼地瞧过去,嗯,真的是巨型耳朵,又红又肿的好像超市里卖的红油猪耳朵。可怜的孩子,被巫婆般的妈妈拧得不轻。

    妈妈怎么发现的?

    瓶底上贴着某某超市的标签,忘记撕下来了。澄弦一副愤慨的样子。

    哎呀,对啊!我们都给忘了。妈妈很生气吧?

    幸亏我晚上房门锁得牢,今天早上又趁妈妈醒来之前就逃出了家门。否则澄弦摇着头,星眉紧蹙,一副苦不堪言的样子。

    啊,真这么狠。为了更加看清我天使的耳朵,我蹬上了一旁的凳子。

    狗纯!

    狗纯!叫我狗纯,我倒是知道我们班有几个讨厌的家伙喜欢这么叫我。但是这声音!我可怕的直觉告诉我该立刻逃走,可惜上天不给我任何机会,我一下就被那个和我生辰八字不合的东英逮了个正着。呜呜~!

    喂,你居然还跑到学校来找我茬了!还有,你们今天不用上课的吗?这个时间。我来个先声夺人。

    殷尚在哪儿?快说啊!东英又恼又急。

    什么?难道我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你知道殷尚在哪儿吗?东英语速又急促了几分。

    你说殷尚,他没有去学校吗?我立刻联想到可怕的昨晚,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昨天说和你见面来着。你昨天见到他了吗?

    我和东英面面相觑,彼此大眼瞪着小眼。站在门旁的澄弦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上课铃声给打断了。

    我们走!东英拉起我就往外奔去。

    啊,去哪儿?我心里极其不情愿,还想着澄弦当时看我的深情。

    去找殷尚啊,还能去哪儿!东英就差大嚷了。

    等等,我们还有课没上完呢!我今天还要值日。我想找理由推脱。

    不用怕,我保证搞定你们校长。这些小事你就别担心了。东英安抚我。

    等等,等等。澄弦!啊啊!只见澄弦站在门边,冷漠淡然地看着我们来回拔河,天使俊美的脸上,也仿佛风吹过平静的湖面,漾起愠怒。

    不久,这节课的老师也来了,东英依旧无动于衷,拖着我的手死命往外拽,全然不顾老师气愤得铁青的脸。

    如遇到寒流般,气氛凝结成冰,周围的同学们的诧异目光,老师的愤怒神情,最让人心痛的就是澄弦的冷冷表情,我都快要窒息了,真是无地自容了。

    你不要再拖了!等等,喂!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我们俩不认识?难道我们一次也没有见过面吗?东英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们虽然见过几次,但是!

    那不就行了!你什么话也不要说了。老天,你该不是因为我抓住你的手所以难为情了吧?

    怎么可能!我激动地叫出声来。

    东英这时居然也仿佛害羞似的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转过头,拼命地把我往外拖。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不要再开玩笑了。

    让我不要再开玩笑。狗纯,你还真是不明白我的魅力啊!如果我开玩笑的话

    我不想明白,也从没想过魅力这种东西会存在他这种人的身上。

    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我还是无奈地被东英这个家伙连拖带拽地扯出了教室。

    26

    东英疯狂地拦下正要开出站的77-1路车,车窗玻璃差点没被他敲碎。看着一摊稀泥似的倒在座位上的东英,我想起了刚才他说殷尚不见的事,于是小心地问道:

    殷尚真的没有到学校来?

    嗯,没有来,怎么也联系不上。大哥发火了,说找到他之后肯定送他一顿老拳。手机也关机。

    大大哥是谁?我战战兢兢地问。

    就是殷尚的爸爸。东英四肢伸展,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惟一的空位上,完全没有让座的意识。

    这可怎么办!啊,对了,你们学校那个前辈,长得像犀牛的那个,他今天也没有到学校来吗?眼前浮现出那个凶神恶煞般的家伙,仿佛一个噩梦般。

    犀牛?什么和什么啊,你说是我们的前辈?东英并拢摊放的双腿,直起了身子。

    其实昨天我和殷尚我脸色苍白,不过还是逼自己踌踌躇躇地说了出来。

    听我满怀愧疚的血泪申述,一贯吊儿郎当的东英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正经的表情。他咬紧嘴唇,异常寒心地看着我,眼神黯淡。

    你真的是殷尚的女朋友?

    可怜的小子。早知道这样,那天晚上我们因为你放过你们班那个臭小子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亏殷尚还对他低声下气的。东英满脸愤愤不平。

    不要用这种戏谑的语气说出伤人的真相好不好,拜托了,千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