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殷尚!你是流氓吗?我有些声嘶力竭。

    你给我闭嘴!他眼含怒意望着我。

    果然好恐怖啊!

    为什么你为什么乱打无辜的人!错的人是我,从头到尾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几乎带着哭腔。

    够了。闭上你的嘴,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知道吗?哼!殷尚的语气中沁着丝丝冷意。

    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你不是这样的。知道吗?现在送你四个字最合适,人、间、垃、圾!说出来了,终于说出来了,这是我第二次说讨厌殷尚的话。我说出后,感到自己也快要虚脱了。

    就在我吼完最后一句,殷尚却不怒反笑,嘲弄的笑声比任何利器还要伤人。他一脸阴霾地看着我,眼瞳转为深深的黯绿,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你又什么时候真正看过我了?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你问过我,哪怕是一次没有?

    不仅声音,连眼神都寒冷如冰,那个嬉皮笑脸、轻浮浪荡的殷尚一下被扔到了九霄云外。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对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认知产生了怀疑,他真的是我记忆深处那个只会干傻事,毫无心机的殷尚吗?

    扔下在原地发怔的我,殷尚拔腿又要去找澄弦了。我知道旁边的人现在一定都很不屑我这个坏女人,不过哪怕千夫指、万夫指,我现在心中惟一的念头就是要保护澄弦。我心念一转,冲着殷尚远去的背影大声喊道:

    好啊,你走,一路走好!今天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什么?殷尚果然定住了身形。

    你是提出要和我分手吗,刚才的话?他的语气冰冷。

    是的。我毫不留情地奉送。

    你真的要逼得人发疯才善罢甘休?!殷尚像看着陌生人一样望着我,令人不敢对视。我和他只相隔一米的距离。

    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经常拿这个挂在嘴边很有意思吗?每一句话都压抑着愤怒。

    我黯然无语。

    tmd,我不去找他了!行了吗?就按你说的,我不去了!今天我就再忍一次!殷尚咬了咬嘴唇,很是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你是碰巧做梦梦到他的对不对?每天都见面的同学,做梦梦到他也是正常的,所以你才会几次在梦中叫到他的名字!怕我吃醋,不想看到我抓狂的样子,所以才敷衍我他是女孩,你也是出于好心对不对?!殷尚眼中流露出期盼的目光。

    对不对?我说得没错吧!是我误会你了,一切都是我的误会。我会忍下来的,什么我都会忍下来的。他梦呓似的说着,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俯下身子,伸出颤抖的双手,缓缓拾起地上的书包和手机。只因为我一句分手的话,殷尚整个人都变了,处于爆炸边缘的怒火也被他强行压抑下来。

    36

    看着他痛苦无助的模样,我陷入了深深的罪恶感之中,不能原谅自己,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时,殷尚忽地把自己的手放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我大惊失色,冲上前去要阻止他这种自残的行为。

    下次你要是再说谎被我抓住,那个兔崽子就死定了。不要以为我是开玩笑,我是非常认真的!殷尚两眼牢牢攫住我,不容我有任何闪避。

    都出血了,不要再咬了!我心慌地看着他渗血的手。

    而且你告诉他,让他以后放学之后直接回家,否则发生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沉静可怕的声音仿佛发自死神,在我耳中听来如此陌生。殷尚把流血的手随便往校服上蹭了蹭,随手抹干了唇上的血,然后绝望地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汽车站走去。我轻擦了眼泪,也心神不宁地跟了过去。

    这一路上的标志牌和车后镜真是遭了劫,殷尚走到哪儿就摧毁到哪儿,黑压压倒了一大片。我就这样忐忑不安地跟着他来到了车站。他这种状态会持续三天吗?不会吧,他原本就是一个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啊!等等,不对,初中的时候他恢复心情只需要两个小时,到了高一的时候却需要一天了。

    你梦见和那个家伙干什么了?他冷冰冰地问。

    什么都没有,就是我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就是什么他穷追不舍。

    就是什么都没有做嘛!被他逼得急,我都要哭出来了。

    这该死的巴士怎么还没有来!殷尚恼怒地跺脚踹地。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没有到时间吧。我小声陪着话。

    该怎么办。一个应对失误就会点燃导火索。虽然不知道他平时在别人面前怎么样,但我自认识他以来确实只见过他两次这样,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黄色的巴士喘着气慢吞吞地开过来。一路上殷尚一句话也没有说,二十分钟过得如同炼狱,最后他头也不回地抛开我下了车。

    红杏出墙终于遭到报应了。但是,这家伙高一的时候也常因为女人的问题让我烦心,现在我不就是在梦里叫了几次别人的名字么,他干吗这样不依不饶?想到刚才我就心有余悸。一个人郁闷也不是办法,还是去找我那个一心只想报仇的姐姐吧,也不知道她功夫练得怎样了。于是,一回家我就直奔姐姐的房间。

    姐姐,姐姐!你在哪儿啊?我大声呼叫。

    我走进姐姐的房间,一看空无一人,连风声也听不见,可能在道场练功还没有回来吧,真是用功。那只好找花真诉衷肠了,虽然不愿意,我还是掏出手机准备给最后的希望打电话。就在这时,远远的洗手间突然传出诡异的声音,让我的心没防备地跳了两下。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如果说是在刷牙的话似乎又嫌声音太大了点。我蹑手蹑脚地走近洗手间,在门缝里偷偷一瞧,原来是姐姐,只见她摇头晃脑不知在干什么。找到了!我兴高采烈地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却惊讶地看见姐姐正拿着把牙刷使劲地在头上刷,脸上还有好几处伤口。

    姐姐,你在干什么?我有种姐姐已经疯了的感觉。

    刷牙。姐姐坦然地答道。

    那怎么刷到头上去了?!

    谁让爸爸断了我的零用钱的。我都几岁了,还没有在外过夜的权利?我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姐姐意气难平,眼眸蕴含着冷光。

    这么说,这是爸爸的牙刷了?我非常明白我们这家人的思维逻辑。

    不错!姐姐举过牙刷,好玩地看了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刷着。

    这帮人,都疯了!想想以前我那些惨痛的经历,养的小鸟没来由地暴毙,妈妈冲的咖啡散发出奇怪的味道,还有牙刷上发现可疑的狗毛。怎么办,他们居然都是我的家人,我该怎么办?!

    不准向爸爸泄密知不知道!臭丫头,找我有什么事?姐姐边刷边问我。

    事情是这样的,姐姐!我本来有一件极其苦闷的事情,不过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向你倾诉的心情一点儿都没有了。

    什么苦闷!我可是著名的心理咨询专家!赶快告诉我!姐姐亢奋地扔下手中牙刷,拉着我就往她的房间走,边走还边一脸沉重地问我,是什么,究竟是什么问题,是不是你在学校被同学孤立了?

    我无力地摇摇头,好想哭!觉得有负担感,仿佛置身强力高压场中。

    那那是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差点没晕倒。姐姐可真有异常丰富的想像力。

    这也不是,奇怪!那就是你老师想约会你?我还是摇摇头。终于领教了姐姐的奇思异想,这么丰富的想像力不去当编剧太可惜了。

    到底是什么呀!你偷人了?姐姐不明所以,随口乱说。

    嗯。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揭穿了。

    什么?姐姐的眼睛透射出灼人的陌生光芒,来回打量着我。

    我拽住差点没跳到屋顶上的姐姐,一五一十地向她交代了个明白。静默半晌之后,姐姐扯过她的枕头和被子使劲往我身上捂。

    嗬!干什么,姐姐!我快被捂得喘不过气来了,我边挣扎边叫喊。

    你这个天下第一的坏女人!交往三年的男朋友你想就这么甩掉吗?还背着他偷情!你是不是打算星期六去赴那个叫澄弦的家伙的约会?从此就高高兴兴地把殷尚抛到脑后?姐姐好像生气了,枕头压得我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