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满竖瞳的结界,笼罩住一方天地。

    元沧海环顾一眼,面带笑容,颇为满意。

    相比“吞天阵”,“百鬼封息阵”的缺点无非是强度差点,难以困住寻常战魂以上的强者,只有屏蔽外界感知的作用,但对当下而言,百鬼封息阵已是足够,因为元沧海境界最高,他是第一个从迦蓝帝焱设下的梦境中苏醒的,其他诸族与九山强者都还未苏醒,无须担心他们会逃脱。

    再者他已经使用过一次吞天阵。他融合的那道相柳之种,当年在圣者遗迹为了阻挡外界圣者闯入,就已经施展吞天阵用掉过,无法再使用相柳之力,如今他就算想用吞天阵也用不出来。

    当然...有些事也并非绝无可能。

    只是没必要。

    元沧海的目的只在于屏蔽外界感知,防止被诸族察觉而出手干预,为此,百鬼封息阵足矣。

    有此阵在,就算是他元族族长,亦或天云之类,都无法探查到此地异样。

    天地内,神树坍塌,似大厦倾倒,包裹着诸族与九山强者的那些“蛹”,纷纷砸落在大地,烟尘弥漫。

    包裹着诸族与九山强者的那些“蛹”,也是纷纷消逝,露出里面沉睡在美梦中尚未苏醒的人们。

    羽圣,仙儿,冰火圣,元太均,元盈盈,阿烈月圣,阿宰日,万三千长老,等等。

    元沧海目光下垂,望着这些熟悉面孔,面庞浮现得意而玩味的笑容。

    像羽圣这一类强者,想当年哪一个不是他望尘莫及、高不可攀的存在,可如今,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自己手中,当下捏死他们,跟踩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

    诸族本就相互争斗,水火不容,世道最是险恶,有机会铲除对手,何乐而不为?

    放在10年前,他哪想得到自己也有这么一日?以一己之力,将诸族十数位圣者,一网打尽。

    这让元沧海不禁感叹一声,真是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而万三千这些九山圣者,作为苍鸾圣殿殿主的元沧海本就视之为眼中钉,是苍鸾圣殿统一整个九山八海的阻碍,自然是一并扫除。

    元沧海又看了冰火圣,雷圣,元太均,元盈盈,元浪浪一眼,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幽冷。

    冰火圣,雷圣,这些元族老牌圣者,曾经何其不将他放入眼中,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眼神中的轻蔑不加掩饰,然而若是这样也就算了,很多时候,更是对他施以打压,当年族长任命他为苍鸾圣殿殿主时,就是冰火圣这些人认为他资历过浅、出身贫贱,多有反对。

    于元沧海私心而言,冰火圣这些自家圣者比异族圣者更加不可放过,异族圣者顶多是高不可攀、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罢了,而冰火圣这些自家圣者除了天生的优越感外,对他这一个后来者还有着额外的背后刀子和趾高气昂的羞辱,以彰显他们的地位。

    往往更多时候,窝里斗比外部斗争更加阴险与狠辣。

    以往元沧海对此表面卖着笑脸,默不作声,但心里却把仇一笔一笔记下了。

    他们,该死。元族不差这两个圣者。

    至于元太均,元盈盈,元浪浪,一个是元族当世最受瞩目的圣天骄,另外两个是族长一子一女。

    元族的未来,有他撑着就够了,不需要这些后辈来后继有人。

    所有将来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因素,都要一并扫除。

    元沧海之所以如此大胆,更多的是因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在这里做什么,外界都毫不知晓。

    只要瞒天过海,不留活口,别人又怎么知道这些人是他杀的呢?

    他可以把锅全部甩给迦蓝帝焱,譬如他可以这么说:迦蓝帝焱把所有诸族与九山强者杀了后逃之夭夭了,而他实力较强才得以虎口脱生,倾尽全力遍体鳞伤的苟得一命。

    反正迦蓝帝焱遁逃了,死无对证,只要他这么说,谁又能知道真相呢?

    而且在元沧海看来,族长对这一双子女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至少也深究不到他的头上。

    元沧海笑容越发灿烂,望着这些诸族与九山强者,杀意四起,五指成钩,准备动手。

    不过这时,元沧海突然注意到天空上似乎还有着另外一道人影。

    “嗯?”

    ...

    天界,天族族嗣。

    族长天云的府邸,此时拥满许多身影,多是火烧眉毛一样的焦急。

    他们基本都是族长这一脉的圣者与族嗣长老。

    他们登门聚集在此的原因是,太久了...

    羽圣和圣女,太久未归。

    自进入迦蓝帝焱的圣火位面后。

    当然,还有金龙圣和几位长老。

    他们进入圣火位面已有一年。

    迦蓝帝焱,第三圣火,是个什么水平,他们身为天族高层再清楚不过,可就算是这样,降伏个圣火,哪怕打不过,顶多也就个把月就出来了,可现在一年多时间过去,仍不见半点风吹草动,这叫他们一众长老如何不操心。

    一个羽圣,一个圣女,哪个不是天族举足轻重的人物,尤其是圣女,她在众多长老心目中的重要程度甚至不亚于族长,神级血脉,十爪天龙气,天族万年不出,无比的接近天龙神,就宛如天龙神转世人间,她是天族万年来最有可能迈出那一步、触及神只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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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出现什么闪失,天族实在承受不了。

    敞亮府邸内,一些圣者与长老,急得焦头烂额。

    “天云!你就说,你什么时候去找我的小仙儿?!”

    正厅,一个黝黑的小丫头,双手叉腰,对着正座上的天云气势汹汹的质问。

    殿内的另外两位圣者以及族嗣长老,皆是大气不敢出一声。

    别看她这个丫头又矮又黑的,跟个黑炭似的,但她可是天族的三大仙子之一,尊号:赔钱。

    赔钱仙子。

    之所以有这么一个尊号,据说是这位仙子自豆蔻以来总喜欢把天族自家的好东西往外送,亦或老捅下一些大篓子,对外赔钱息事宁人,做啥事都是这样,仿佛赔钱这个属性已经绑定在她骨子里。

    大家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天族混到现在的,而且还混成了一个三仙圣者。元气世界十大未解之谜。

    古有散财童子,今有赔钱仙子。

    对于黑炭丫头怒气汹汹的质问,眼眸狭长的天云神情淡漠,敷衍一声:“现在还没有办法。”

    “你说什么?”黑炭丫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怒瞪天云,两眼瞪得如铜铃,两只胳膊撸起拳头,伸着脖子,眼睛在前,身子在后,左摇右摆的走去,虎步雄风。

    她径直走到天云的椅子前,瞪得如铜铃的两眼离天云的一双狭长眼眸之间只有毫厘缝隙,差点就要贴上去。

    天云始终无动于衷。

    噗咚!

    黑炭丫头突然躺倒在地,四肢如海草不停地使劲抽打地板,嚎啕大叫起来。

    “呜哇哇哇哇!小云云,你现在对我居然是这个态度,真是忘恩负义啊!枉我以前那么照拂你。”

    “我要闹了,我要闹了!”

    她就搁在天云的脚跟前,左滚来,右滚去,四只巴掌给地板拍个不停。

    天云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未刻意理会脚边上这个岁数比她还大的黑炭丫头,自顾自凝重道:“自一年前诸族与九山强者进入那座圣火位面后,它所在的空间锚点就立马跳走,不再在原来的西方大陆上,并刻意掩盖了自身散发出的气息,毫无尾巴,不着痕迹,手段堪称干净利落,早就无法将其寻到。如今看来,迦蓝帝焱当初显然是故意暴露出它的踪迹,引各方势力进入其中。现在若想再寻到它,就只能时刻关注九山八海各个角落的动静,等它自己露出马脚,一有空间波动,立即将其揪出。”

    见天云算是交代了个办法,黑炭丫头咻的站了起来,拍拍屁股,抖抖身上的灰,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赔钱仙子其实门儿清,眼下想找到迦蓝帝焱除了等天云外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神境大圆满的元神,感知力才能覆盖整个九山八海及其对应虚空,如果连天云都找不出来,那她也没法子。

    现在还是先放过她,让她好好专心搜索吧。

    其他族嗣长老皆是面露愁容,不禁叹息,他们想不明白,迦蓝帝焱是厉害不错,可究竟得到怎样的程度,才能让18个圣者被困了一年多连个求救信号都发不出?

    黑炭丫头直接冲出去对着这些族嗣长老一脚飞腿:“叹什么气?关键时候派不上用场,只会叹气,要你们何用?”

    矮瘦的身子一脚踹飞一个,一脚踹飞一个。

    “叹啊,给我叹啊,当初仙儿要去圣火位面,你们怎么没胆拦着?”

    连两位正襟危坐的圣者都没放过,一记斜斜的飞腿,将他俩从蒲团上挨个踹飞出去。

    众长老避而远之。

    突然屋子上方空间荡漾,一道盘坐的身影浮现出来,是名青年男子,他的眉心有一枚古老的龙印,散发着斑驳光辉,周身的世间污秽仿佛皆被无形的空间焰缕燃烬,不染纤尘。

    “参见归湮供奉。”两位圣者和族嗣长老急忙行礼。

    黑炭丫头双臂环胸,两眼成一字,老气横秋的微微斜眼瞧过去。

    切,又来一个装模作样的家伙。

    天云抬头,“连你都出来了,事情已经这么不可控了么?”

    青年男子眉头紧皱,“据我对她的了解,恐怕这次凶多吉少。”

    话已至此,天云的感知更发渗入九山八海的每一方空间深处。

    ...

    元界,元族族嗣。

    高台处,白发红衫的儒士书生,盘坐在金莲之上。

    这里同样有着一道人影在推衍天机,心神沉入世界中枢,探查着九山八海乃至虚空深处每一个角落。

    那几个元族之人的死活他并不在乎,只不过眼下节点,大业之日将至,容不得纰漏,不知道迦蓝帝焱在捣什么鬼,才最叫人在意。

    况且林族最后那把钥匙也在圣火位面中,不容有失,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阴暗大殿寂静漆森,高台上的人影同样大道孤身。

    他秘密监视着世界。

    ...

    竖瞳结界笼罩的天地,天空上除了元沧海外,不知何时还站着另外一道人影。

    元沧海眼皮微抬,望去,那人长发凌乱,一看就不像正常人,赫然是林族那疯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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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元沧海眉头微皱,居然一直都没察觉到。

    元沧海转而如释重负,心笑:“想来是他身中圣火之毒,圣火毒魔永远不会沉睡,所以才没陷入迦蓝帝焱的梦境。”

    “这小子也是好运。”

    “反正他已经疯了,留他一条小命倒也没什么,正好我族打开母神宫殿还少不了需要他这把钥匙。”

    元沧海决定大发慈悲,放过林燮,毕竟一个疯狗和一个哑巴也没什么区别。

    他微微仰头,直视着林燮,后者在他较远处,斜上方,稍高一个水平面,元沧海饶有兴致的喊道:“喂。”

    但见后者,一身黑衫,平静矗立,指甲尖锐的两爪自然垂落,十年未剪束的长发凌乱交错,于空中飘飘,遮掩着面容。

    以往血纹遍布、狰狞阴邪的面孔,掩埋于阴影下。

    不动声色,前所未有的安静。

    “小子,本座赏你一个大开杀戒的机会,去将底下那帮人全部剁成肉酱。”元沧海仍然没有发觉到任何异样,尚兴致勃勃,一副指挥畜生的口气。

    “尤其是那个女子,你可一定得重点对待。”元沧海嘴角勾了勾,玩味的目光向下垂去,一指点了点地上的天族圣女,天仙。

    “胳膊,腿脚,脑袋,一个都不能落下,把她大卸八块。”

    “我要亲眼看着你,把她的头颅给踩爆,这样才有意思,哈哈哈。”

    元沧海当然知道这二人的关系,青梅竹马,小情侣嘛,什么感情深厚,随岁月醇香,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