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当时只不过初入战魂的少年都敢向阿宰日挑战,为什么他就不行?

    当年凰天幻境,在外人眼里前者螳臂当车的行为,阿悌玄却别有感触,从那时起就在他心中暗暗埋下一颗种子。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活百岁。”

    “生死之战又如何。”

    “爹,孩儿今日就是要让玄脉明白,玄脉,是那个好战的玄脉,是那个继承修罗意志,胆敢向天挑战的玄脉!”

    “要让玄脉明白,玄脉没有错!”

    “若有错,也要让玄脉这些老一辈明白,他们唯一的错就是,当年天玄堂伯父同您归族认祖归宗时,他们选择明哲保身,躲在背后置身事外!”

    “当年玄脉上下若能万众一心,以一脉之力挑战族规,力保天玄堂伯父认祖归宗,而非袖手旁观甚至火上浇油恶语相向,在天玄堂伯父的带领下,玄脉也不会落得如今境地!”

    “宁战死,不做缩头乌龟。”

    阿悌玄的声音,在父子二人的心境世界里奋然响彻。

    同一刻,阿悌玄冲天而起,登临武斗台最上空,十指相交合拳,双臂挥起,臂腕间爆发着他此生最为辉煌的震鸣。

    那般架势,引得诸多修罗族强者惊怔:“他打算施展...裂天?!”

    “阿悌玄什么时候学会了第四式?!”

    修罗族撼山六式,能习霸王拳、象足、霸海之半式者已是族中翘楚,而超越半式,能习第四式者,基本都是族中年岁极长、肉身之力可匹敌战君巅峰层次的长老,以及十二修罗。

    阿悌玄无论肉身之力还是元气修为都还未踏入圣境,可如此年纪就能掌握第四式,属实罕见。

    诸多族人惊讶、惊呼。

    阿纳玄圣沉默了。

    他望着居于武斗台高空的阿悌玄,仿徨而有所思,先前因儿子擅自出手而隐有的闷愤霎时间如烟消云散,荡然消逝。

    此刻,他笑了笑,望向儿子时的面庞,唯有骄傲。

    听子一席话,胜读千年书。

    生子当如阿悌玄。

    “裂天!”

    阿悌玄双臂猛挥而出,扣十的双拳在虚空划出一条裂缝。

    天穹撕裂。

    劲力如将天穹破开,冲击似成天堑,喷薄而下。

    阿宰日却是不以为意地仰面一笑,他一手抓捏住空间,空间仿佛如同果冻,在他掌心与周遭游动,“初入门道就敢在这班门弄斧,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裂天。”

    阿宰日双掌虚握,空间成槌,一挥而出,瞬间天地自下而上,一层层的碎裂开来,如无数的破镜,崩向天穹,气势如虹。

    两条单纯被肉身蛮劲撕开的空间裂缝相撞,可阿悌玄的“裂空”却被无数的破镜摧枯拉朽的吞没,然后将天地都是撕开的冲击正面轰在阿悌玄身躯之上。

    阿悌玄喋血高空,肉身爆开一条条血线,上半身裂出一条如沟壑般的伤痕。

    紧接着阿宰日一个瞬步,闪现至阿悌玄上空,一拳对着他的脑颅轰下,“这一拳,分生死。”

    阿纳玄圣本欲出手,不过眼眸突然一凝,就在这时,一道粼粼刀光破空而出,射入武斗台天地,直斩阿宰日而去。

    阿宰日偏头一怔,只感觉到那刀光上传来无比森寒的锋芒,下意识地收手,身形向后仰去,于是刀光从阿宰日和阿悌玄之间掠过。

    观众席位所有强者皆为这突来的刀光触目一惊,那顷刻间爆发出的锐气太过霸道无匹。

    阿宰日和阿悌玄自半空落下,阿悌玄砸落在武斗台,已经陷入昏迷。

    阿宰日双脚落地,望向那紧跟刀光射上武斗台的红袍身影,双目微垂。

    但见那人红袍猎猎作响,面如白玉所刻,眉眼锐利似剑,斜握一把尖细长刀于身侧,刀尖微弯,形成一种慑人心神的弧度,刀锋铭刻血色条纹,锋芒毕露。

    他皱眉道:“都是同族之人,何必赶尽杀绝?”

    赫然是剑心!

    “嗯?!”红舞往武斗台和身旁席位来回瞪了瞪,眼球都瞪了出来,只发现身旁席位的人影突然就没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上去的,红舞立马惊叫:“这倔驴在搞什么鬼?!”

    “他去作死?!”

    显然是让红舞猝不及防,这不在计划之内。

    这场天下第一武道大会明显已经结束了,他们见过世面就够了,接下来都是修罗族的内斗,先前那么多强者连番上阵包括天青童子这位高高在上的圣者都是败下阵来,那个时候不跟众强者一起上,偏偏这时候上去凑热闹,这不是找打吗。

    阿宰日远望着红袍青年,眼神流露些许不悦,声音淡淡道:“又是哪来的无名之辈,师承何处,报上名来。”

    剑心声音不卑不亢,“师承我父,中州剑阁,剑无尘。”

    阿宰日淡淡一笑,“呵,我修罗族的家事,轮得到你这下界的跳梁小丑来管?”

    剑心不予理会,转向阿尔必烈所在的方位,刀身倒握,双手抱拳,“老族长,晚辈不才,愿代这位兄弟与贵族天骄一决生死,还请出手救他一命。”

    小主,

    红舞在观众席位上气得撸起拳头,大吼大叫:“这榆木脑袋疯了吗??”

    阿尔必烈抚须微微一笑,道:“可。”

    随后阿尔必烈手掌一招,卷起倒地的阿悌玄,命人救治。

    阿宰日看了一眼红袍青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可笑。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当年凰天幻境里那个胆敢向我挑战的罪子之徒。哦,他现在也坐在观众席位上,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在九山八海待久了是不是都会这样,蚍蜉撼树,无畏无知?”

    “蜀犬敢吠日。虽千万人,吾亦往矣。”剑心直面阿宰日,缓缓抬起长刀,横刀在身,意气凌云。

    “这个笨蛋!”红舞站在观众席位紧咬银牙,急得不行,“封魔台会封印所有元气底蕴,没了元气,他还以为自己能仗着他的那把破刀呢?而且他又不像我是主修肉身,上去就是个白板,等着被人捶成烂泥,还不如我上呢!拔什么刀相什么助?”

    颜玉则激动喊道:“我顶剑心哥!”

    其实大家都明白,剑心为何出手。玄脉与林燮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武天玄虽无玄脉之实,却有玄脉之血,武天玄与林燮虽无血缘,却也可谓林燮的至亲,想来林燮的神志如果还在这世间,必然也是想着有朝一日为他的师父认祖归宗。如今看到唯一肯为武天玄出头的玄脉子弟生死攸关,血气方刚的剑心哪还能袖手旁观。

    见识过阿宰日的实力后,剑心原本是不打算出手的,但听完武天玄的故事后,现在不一样了。

    终其还是剑心骨子里难忘与年少挚友的情谊。

    友师即吾师。

    纵挚友已经面目全非。

    花想容道:“无非是抱一盒骨灰回去罢了。”

    红舞含恨而倍感遗憾,怒气腾腾:“该死的!这倔驴都还没和老娘洞房!”

    花想容、唐卿筠等人一愣,懵逼无语。

    气氛搁这整得这么紧张,敢情你在乎的是这?

    ...

    一把长刀,横握在身。

    血色刀锋上,折射着刺骨寒芒,散发着凛凛锐气,落入阿宰日审视的目光中,“是把好刀。”

    《九十九工榜》第十三,名刀修罗。

    “只可惜落入不好的人手里,也变得不好了。”阿宰日轻蔑一笑,然后跺地一射而出,白衣飘然,有着欲以一拳了结剑心之势。

    但就在这一刻,剑心手腕一转,两手握刀,挥斩而出,一道刀光随之如一马平川,一泻千里,掠过武斗台,顷刻间爆发出的威势,气贯长虹!

    阿宰日双瞳陡然一缩,惊现着出乎意料,立马刹住身形,横射于半空之际翻转过身,避开那道刀光。

    那道刀光斩在武斗台屏障上,轰咚一声,隐隐将其斩出一条裂缝。

    观众席位众多修罗族强者瞪目一惊。

    红舞也是惊怔:“什么情况?他都没元气了,怎么还挥得出那样的斩击?”

    唐卿筠道:“那并非元气所化,而是纯粹的刀气。”

    诸多修罗族强者也是惊呼:“这家伙不靠任何元气底蕴,单凭自身蕴养的剑意,竟能直接将剑意化作刀气,挥出这样一道斩击?”

    没有元气,自成刀气,实属罕见。

    “有点意思。”阿宰日赤脚落地,微展笑颜,眼神中同样透着惊异之色。

    只不过他只是意外,并非怕了。

    最先前的那道刀气是红袍青年于观众席位挥出的自然没什么可说的,毕竟武斗台外并无封印元气的限制,而进入武斗台后,原以为一个毫无元气且又肉身平平无奇的人只能束手待毙,谁想竟能挥出这样一道锋锐不俗的刀气,可谓让阿宰日出乎意料,所以条件反射的选择避其锋芒,但并非真的就是畏惧。

    “倒想看看你在毫无元气的状态下,究竟能极限挥出怎样的斩击?”阿宰日饶有兴致的朝剑心招了招手,“这样,这次我就站在这,不躲了,你尽管使出全劲,看看能否伤及我肉身?”

    闻言,红舞更年期立马上来了,气得发出疯劲,在观众席位叫骂不迭,没两个姐妹劝着拦不住,“这家伙太嚣张了!”

    剑心同样不爽,但未怒于形色,他双手平静地握住刀柄,缓缓闭目,修罗长刀锋芒毕露,刀刃发出剧烈震鸣,寒光刺目,他的周身罡气四溅,割破无数白玉石砖,形成一座刀罡领域。

    势吞万里,气场逼人。

    然后剑心睁开双目的那一刻,一跃腾空,双手握刀挥过头顶,一斩而下。

    “斩!沧海!”

    一道霜月般的刀光闪耀过所有强者的眼瞳,衔接天日,倾天般的斩下,仿佛是要斩开这方天地。

    然而阿宰日果真屹立原地,纹丝不动,仅是抬起一只手掌,伸向那倾天斩下的刀光。

    然后,掌心抵向了刀光。

    剑心瞪目一惊。

    但见阿宰日仰面单手负立,一手抓住着他纯粹剑意倾力一击斩下的刀光,刀光锋芒与前者掌心不断地摩擦,撕裂出无数罡风与火花,但始终未能在其掌心上割开一条伤痕。

    宛如一刀斩在坚不可摧的玉石之上。

    刀罡溅射,却难伤玉石之躯。

    最终阿宰日五指猛然一捏,便将那道刀光捏爆开来,化作罡气肆虐向四面八方。

    “看来你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