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雪茹并不怕会传到外面去,“都说表姐你单纯了,你还真不是一般的单纯,也罢,看在我在侯府做妾四年不曾给你立过规矩的份上,今儿就让表姐你做个明白鬼,不至于到了地下,被你爹,大哥,舅舅,表哥指着鼻子骂,你还傻乎乎的看着他们问为什么。”

    沈安容心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紧紧的攥着交颈鸳鸯的绣被,可她不敢相信。

    大哥从小学武,怎么可能会坠马身亡。

    爹爹意气风发,即便断了一条腿,怎么可能会立下遗嘱让二叔承爵。

    舅舅才封侯,怎么会淹死在江里。

    还有表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害他们?!”沈安容咆哮着。

    “有些人活着,就妨碍了别人,该死。”

    “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一点,嫡庶就是宿敌,怎么可能真是手足。”

    留下这一句,柳雪茹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她一眼,笑道,“其实,那日,我话没有全部说完,你肯定不知道,爷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你吧,若不是你退了亲,若不是你对爷穷追不舍,爷这辈子也许就如了愿了,安玉也能如愿,清颜死了,爷会一直恨着你,你跟清颜学弹琴,学画画,学医术,越是这样,爷越是恨你,你再怎么像她,也始终不是她,这么多年,最可怜的那个始终是你啊,你的陪嫁我收了,会多给你烧些纸钱的……。”

    后面的话,安容都听不真切,她只听到一句:苏君泽恨她。

    没有爱,有的只是恨。

    安容一颗心冰凉冰凉。

    手脚都觉察不到温度。

    这么多年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不是疼爱,是利用。

    是恨。

    她努力地为他改变,最后竟然成了一抹影子。

    滚热的眼泪沿着她的眼角流进鬓间。

    她又想起了那一日。

    天晴得很好,蔚蓝如玉,干净得几乎没有一丝云彩。

    有几只五彩蝴蝶风筝在空中翩翩飞舞。

    银铃般的笑声传的很远,很远。

    忽然。

    风筝断线。

    她追着风筝奔去。

    正见他拿着风筝从树上跃下。

    姿貌端华,淡雅得像春天里的一阵风,夹杂着和煦的温柔。

    她砰然心动。

    风筝为媒。

    从此不断制造巧遇,偶遇。

    ……

    泪水模糊了视线,双眸渐渐凝住。

    头顶上天蓝色的纱幔,渐渐远去。

    纱幔上系着的佛珠凝成一根线。

    她伸着手去抓那断了线的风筝。

    费劲气力。

    嘴角溢出血来,她忽然笑了。

    终于抓到了。

    一拽。

    一百零八颗碧玺佛珠。

    嗒嗒嗒。

    摔落了一地。

    第二章 重生

    更新时间2014-11-15 12:48:44字数:2968

    头,晕晕沉沉的,似乎有千斤那般重。

    安容清晰的感觉到,有人抱起了她的脑袋,再摸她的后脑勺。

    轻轻碰触,却疼的她心都揪了起来。

    “怎么办,姑娘的后脑勺都撞出包来了,不请大夫回来能成吗?”

    充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似有些熟悉,让安容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可是请大夫回来,肯定会惊动老太太,大姑娘和姑娘都会挨罚,府里箜篌弹得最好的就属大姑娘了,误了姑娘的大事,咱们可担待不起。”

    另一道担忧的声音传来,软嚅中带着一点甜腻,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好像是海棠的声音。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了,六年了吧?

    怎么会梦到海棠?

    是因为心里觉得有愧于她吗?

    海棠针线活好。

    当年出嫁时,帮她绣鸳鸯枕,不小心戳破了手指,大夫人说不吉利,毛手毛脚的陪嫁去侯府,会给她闯祸,就把她嫁给了府里管事刘妈妈的儿子做媳妇。

    她出嫁后,只见过她两面。

    一次是她回门,海棠偷偷的跑到二门看她,泪眼婆娑,还没有说话,就被刘妈妈拖着拽着走了。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她消瘦的快皮包骨了,神情木讷,再没有了跟在她身边时的俏丽乖巧。

    再后来,便是她病死的消息,怀了孩子,被丈夫拳打脚踢,小产死的。

    当年,她满心欢喜的等着上花轿,见不得说不吉利,大夫人发落她的时候,她也没有求情,生生害了她。

    “你再仔细摸摸,看姑娘有没有撞破头,要是见血了,就先请大夫,没有就等姑娘睡醒了再说,”怕扰了她睡觉,海棠的声音压的低低的。

    这会儿再听到她的声音,安容觉得眼角泛酸。

    “芍药,你手轻点,都将姑娘疼哭了,”海棠轻声指责。

    安容能感觉到有帕子在擦拭她的眼角,感觉是那么的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