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会被逼宫……

    普安寺在京城郊外,因略微偏远,并不如华山寺香火鼎盛,但因其寺里有位得道高僧,还是有不少信徒前赴后继。

    从山脚到寺中一共有一百零八个台阶,需步行而上。

    唐娇娇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上爬,看着娇气极了,却丝毫没有落下风。

    倒是如宛气喘吁吁,慢了许多。

    小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才到了山顶。

    “殿下,此处偶有京中权贵,若走正门进去,怕会被撞见。”

    想要堵住悠悠众口,他们必须是昨夜之前就到了普安寺,恰好撞见苏二小姐前来上香,被苏侧妃留在寺中过了一夜。

    若此时撞见京中人,这个说法就站不住脚。

    唐娇娇已经彻底清醒,她瞥了眼周围,只有一道正门。

    “所以还是要钻地道吗。”

    臧山抿抿唇,他想不明白这位为什么如此执着于钻地道。

    且寺庙哪里来的地道钻。

    最后,几人行到后院,贺北城带着唐娇娇,臧山带到如宛飞檐走壁,稳稳落在院内。

    如宛吓得面容失色,捂着嘴又不敢叫出来,只双腿颤的厉害。

    她担忧的看向唐娇娇,见对方面上平静的不像话,颇觉惊讶。

    主子竟不害怕。

    察觉到如宛的视线,唐娇娇眨眨眼,看向贺北城:“夫君我好害怕,刚刚好吓人。”

    如宛:“……”

    主子是不是装的。

    臧山默默的瞥过眼,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只有太子非常淡定的道:“你害怕的晚了些。”

    唐娇娇一本正经点头:“下次我怕早点。”

    贺北城的:“……”

    臧山昨夜就已经要好了房间,添了不少香火钱后,便说后头有贵人今日不必打扰。

    是以,贺北城一行人直到进了房间都未碰到一个僧人。

    太子瞥了眼臧山,意有所指:“安排的挺周全。”

    臧山低下头装鹌鹑。

    苏梓芸的房间就在隔壁院子,臧山带着如宛过去请人。

    苏梓芸并不认识如宛,但听她说苏侧妃要见她,且见臧山心虚的立在外头,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

    他离开时告诉她哪儿也不要去,自会有人来护她,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将苏侧妃请来了。

    苏梓芸跟在如宛身后,从后到尾都没看臧山一眼。

    如宛将苏梓芸带到房间门口,客气道:“苏二小姐请。”

    苏梓芸微微颔首:“多谢。”

    如宛忙又还了一礼。

    然苏梓芸更没想到,不止苏侧妃在,太子也在。

    她微微愣了一瞬,忙跪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苏侧妃。”

    贺北城温淡道:“起。”

    唐娇娇看着苏梓芸微微蹙眉,她怎么觉得她瞧着有几分面熟。

    但她很确定,她从未见过她。

    贺北城只随意说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了,留唐娇娇同苏梓芸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静默几息后,唐娇娇先开了口:“臧山已经同我们说了昨夜之事,苏二小姐不必忧心,此事已有万全之策。”

    提及昨夜之事,饶是苏梓芸性子再平稳,也还是一阵后怕。

    见苏梓芸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白,唐娇娇无声叹了口气,到底是个小姑娘,遇着这事能不哭的梨花带雨已很是坚强了。

    唐娇娇起身拉着苏梓芸坐在椅子上,抚着她的肩道:“你别怕,昨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臧山出现的很及时,那两个人已经死了。”

    “从现在开始,忘了昨夜的事,你只需记得,昨日你来普安寺上香,与身边丫头走散,遇见了我与夫君,而后我便留你在普安寺宿了一夜。”

    姑娘温软的声音无形中让人心安,苏梓芸看着唐娇娇,眼眶逐渐发红。

    她昨夜是真的害怕极了,她以为她这一生便要在昨夜走上终点。

    她怕死,更怕死前还要遭受那等侮辱。

    自他离开后,她便一直没睡,她知道即便她是清白的,也已经不重要了。

    她独身在外过了一夜,就算回到京城,名声也毁了。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峰回路转,竟将她从深渊拽了出来,重见光明。

    唐娇娇最见不得人哭,尤其是姑娘哭。

    她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呢,我不行还有夫君在呢,天塌下来都有他顶着。”

    苏梓芸再也忍不住,扑进唐娇娇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她从没这么哭过,更没这样抱着一个陌生姑娘哭过,但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庆幸。

    庆幸有人给了她重生。

    听见里头的动静,贺北城瞥了臧山一眼,臧山低下头,继续装鹌鹑。

    “在孤面前装有用吗。”

    太子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臧山:“……”

    “殿下,您说属下是不是应该去道个歉。”臧山挪到贺北城面前问。

    贺北城抬眸,幽幽道:“道歉把她扔河里?”

    臧山眼巴巴的望着他:“嗯呐。”

    太子凉凉的看他一眼,在侍卫灼热的视线下,终是道:“苏府将苏梓芸看的极重。”

    臧山点头:“属下略有耳闻。”

    “苏梓芸是京城第一才女,重规矩礼仪。”

    臧山又点头:“属下也略有耳闻。”

    贺北城抬眸,这是京城众所周知的事,略有耳闻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

    “所以,你或许应该想想她是怎么从河里出来的,又是怎么到普安寺的。”

    臧山终于没再点头,他听懂殿下的意思了。

    是他将苏梓芸从河里捞起来的,也是他将她背到普安寺的。

    姑娘家泡过水后,身材更显玲珑有致,虽然救人心切,但他的确是冒犯了她。

    臧山很苦恼,打仗杀人他很在行,可这种事,他真没经验。

    “殿下……”

    “是男人就自己解决。”

    臧山:“……”

    他有这么一刻不想做男人。

    大约过了一刻钟,里面才平静下来。

    唐娇娇轻轻拍着苏梓芸的背,还一边给她顺了顺乌发:“没事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夫君已经让人给尚书府送了消息,你的丫头应该很快就到了,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日,等你平复好情绪,再一道回城。”

    苏梓芸放开唐娇娇轻轻点点头。

    刚刚情绪太激烈还不觉得,此时稍微平息了才有些不自然。

    她刚刚竟一直搂着苏侧妃的腰,还将她衣裳哭湿了一大片。

    苏梓芸正要起身赔罪,却见唐娇娇拿了帕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道:“好好的一个美人儿哭成这样,真叫人心疼。”

    她爱美色,长得好看的都喜欢。

    苏梓芸微微怔愣,看向唐娇娇。

    然后便注意到了她脸上那几根还未消退手指印,下意识道:“这是?”

    唐娇娇摸了摸还有些疼的脸颊,鼓着腮道:“被狗抓的。”

    贺北城与臧山的脚步一顿。

    臧山清楚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

    第28章 凤女再现

    苏梓芸红肿着双眼樱唇微张, 她当然不可能相信是被狗抓的,那分明是手指印……

    只还不待她说什么, 便看见了门口的两道身影,苏梓芸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

    唐娇娇身子一僵。

    她缓缓转身,小心翼翼的看向贺北城,软软唤了声:“夫君。”

    而心里的那点庆幸在触及到对方冰冷的眼神时瞬间瓦解。

    他听见了,他听见她骂他是狗了。

    大堂的气氛顷刻间便诡异的安静了下来,贺北城面无表情的盯着唐娇娇, 唐娇娇眼神四处躲闪。

    背后骂人被抓包了怎么办,师傅师娘没教过她……

    聪明如苏梓芸,很快便反应过来唐娇娇嘴里的‘狗’是谁。

    她短暂的惊愕后,有意解围:“臣女多谢殿下此番相救。”

    太子却并未看她一眼, 只淡淡道:“臧山有话对苏二小姐说。”

    正看戏的臧山:“?”

    他有话说他怎么不知道。

    不对, 他是有话要对苏二小姐说, 但他还没想好怎么说。

    苏梓芸看了眼呆若木鸡的臧山,知晓太子这是要支开他们, 担忧的看了眼唐娇娇后, 才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唐娇娇抿着唇, 可怜兮兮的看着苏梓芸与臧山离开的背影。

    只留下她和狗太子。

    唐娇娇攥着手指, 心虚的垂下脑袋, 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