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妃费了好大功夫才压下心中的郁气,再抬头时,又是满脸的高傲阴狠。

    “来人,封闭密道,将殿门封死!”

    “哼,我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能坚持几天。”

    赵贵妃甩袖离开。

    不多时,密道被填上,大殿的门也被封死。

    林嬷嬷忧心道:“她这是想将我们困死在里头。”

    赵贵妃的人没法越过宋峤云眠杀皇后,但外头被包围,他们一样也闯不出去,赵贵妃这是要断了他们的粮,将他们活活饿死在里头。

    皇后此时脸上才有了一丝忧色:“也不知苏二小姐能否顺利见到太子。”

    到底是养在深闺的姑娘,再是聪明也无自保之力,当时若不是没了法子,她断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

    “娘娘放心,以苏二小姐的心智,定能化险为夷。”

    林嬷嬷安抚道。

    皇后明白此时再担忧也无用,只叹了口气道。

    “倒是让他们先下了手。”

    云眠带着秦怀进宫面圣后,天子大怒,但因当时白玉县之事还未平息,天子怕打草惊蛇后对太子不利,便先将秦怀秘密关押,待事后一并清算。

    可却没想秦安竟早已暗中投靠了二皇子。

    还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天子不知为何竟在二皇子起事个时辰携玉玺入玉坤宫,当着皇后的面写下传位圣旨,而后赵贵妃称病将天子唤走,玉玺便暂且搁置在了玉坤宫。

    二皇子等人第一时间搜的是御书房,自然不会想到那天玉玺刚好会被天子留在玉坤宫。

    恰巧,在逼宫前一天,苏梓芸向妱月殿递了拜贴,公主不在,帖子便到了皇后手里。

    苏梓芸虽与公主交好,但若无要事不会向宫中递帖子,皇后思及此,第二日便传了苏梓芸入宫。

    几番歪打正着下,苏梓芸临危受命,赶在二皇子带人搜玉坤宫前,携玉玺悄然从密道离开。

    所幸赵贵妃一门心思在如何逼宫上,并不知苏梓芸当日入了中宫。

    否则,让二皇子得了手,他们的情况怕是更加不容乐观。

    云眠:“娘娘不必太过忧心,二皇子突然发难,定是因为白玉县出了岔子,如此说来,太子殿下也已大获全胜,应正在回京的路上。”

    宋峤想了想也道:“卓大将军在宫外定不会无动于衷,想必已经通知了殿下,如今之计唯有拖延时间,多与他们耗上一日,我们便多一分胜算。”

    皇后轻轻嗯了声,沉默片刻才道:“可知渔瞳牧安在何处。”

    宋峤等人一愣,互相对视一眼摇头道:“未曾见过。”

    渔瞳留在东宫,牧安入了禁军,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人不该销声匿迹才对。

    可五日了,他们连人影都没见过。

    “梨花宫能人异士众多,宫中出了事,他们不该无所察觉才对。”

    况且,卓烽在宫外闹的动静并不小。

    皇后皱了皱眉,梨花宫等人虽已被朝廷招安,但却保留了梨花宫的权利,也就是说,这些人除了自己分内之职外,只听太子妃之令。

    但天子旨意,他们也违抗不得。

    且眼下正是宫中危难时机,他们没道理按兵不动。

    除非……

    除非得了天子旨意!

    皇后突地起身,眼神微凝,半晌后才扯了扯唇角坐回原位。

    脸上再无半分忧色。

    “我们只管静观其变。”

    她就说呢,那只老狐狸就算是一个不防栽了跟头,怎么可能就这般任人宰割。

    要真如此,他就不叫天子!

    “去将门堵了。”

    皇后吩咐道。

    宋峤几人虽是诧异,但也没多问,寻了些重物将大门堵的死死的。

    做好这一切后,皇后才起身朝角落的神像台走去。

    “将神像挪开,里面有条暗道。”

    宋峤几人大惊。

    “刚刚赵贵妃的人也曾挪开过,怎会没发现此处有暗道……”

    皇后哼了声:“此乃空与大师亲自画的图纸,岂是那些乌合之众能破解的。”

    “娘娘……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嬷嬷道。

    “皇上既然已有对策,想必不用多久这些人便会自食恶果,我们留在此处不仅多余,还是累赘。”

    “若赵夙云介时疯狂乱咬,定会第一个拿玉坤宫出气,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还是躲着些为好。”

    众人都听出了皇后的语气不大好,纷纷垂首应下,不敢作声。

    皇后这是与皇上置气了。

    明明有应对之法,偏又不动声色,连知会玉坤宫一声都不曾有。

    不过,皇上好像也没有机会知会。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皇后不打算与皇上并肩作战,要先走为敬。

    简而言之就算是撂皇上一个人在这收拾烂摊子了。

    第107章 突发躁乱时,天子……

    突发躁乱时, 天子正斜靠在软椅上闭目养神。

    卫高凝神听了片刻后,神色一僵。

    “皇上。”

    天子睁眼:“出了何事。”

    卫高面色复杂道:“玉坤宫失火了。”

    天子一顿, 直起身子:“哪里失火?”

    “玉坤宫。”

    卫高话音才落,天子已起身疾步走向殿门,步伐慌乱,有几次差点跌倒在地。

    卫高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微微愣神。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天子。

    仿若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又仿若回到了孩童时期的彷徨无措。

    在卫高发怔时, 殿外二皇子的人已经拦住了天子,他忙上前将天子护在身后。

    “赵夙云!”

    “你有什么手段冲朕来便是,为何要为难皇后。”

    天子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若皇后有个好歹,朕定将你千刀万剐!”

    自登基后, 天子在人前便是运筹帷幄, 高高在上, 从未像今日这般失态。

    恰此时赶来的赵贵妃听见天子的怒吼,脚步一顿。

    呵...千刀万剐, 这就是昔日对她百般顺从的男人啊。

    如今为了他的皇后, 他要将她千刀万剐。

    真是讽刺。

    赵贵妃冷冷一笑, 走到天子面前, 幽幽道:“臣妾倒想看看, 皇上现在有什么能耐将臣妾千刀万剐。”

    天子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所有的理智几乎近失。

    这一刻,看着这样的天子,赵贵妃突然陷入了沉思。

    她记得,她诞下宸儿那日,命悬一线, 天子寸步不离的守在她的殿外。

    外人都言她命好,得天子这般眷顾。

    那时候她也这么以为。

    可这一刻,她知道她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她自以为得了天子的心,不过是因为她没见过天子的真情实感,便将他对他的千依百顺的当成了爱。

    直到亲眼见识天子的失控后,她才明白从始至终,被天子爱着的人,只有宋芷清。

    那个传闻中被她压了一头的中宫皇后!

    “呵...哈哈哈哈...”

    赵贵妃突然仰头大笑,从失望到凄凉到不甘,再到愤恨。

    “皇上这次倒是误会臣妾了,这火可不是臣妾放的。”

    赵贵妃用帕子擦了眼角的晶莹,表情带着几分狰狞与疯狂:“皇后这是要自己把自己烧死在里头呢,皇上放心,待找到尸骨,臣妾定让人将皇后抬来,给皇上作伴。”

    天子神情一僵,呆滞了半晌后却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他与梓潼这些年虽有许多误会,但他自问是了解梓潼的。

    太子未归,梓潼绝不会轻生!

    恰在此时,一救火的侍卫突然疾步走了过来。

    “禀娘娘,玉坤宫里无人。”

    火放的并不大,未殃及到侧殿,除了撞门花了一些时间外,火很快就被扑灭了。

    赵贵妃的笑容僵在唇边,声音带着几分尖锐:“没人?”

    “是,没有人。”

    天子此时彻底放松了下来。

    梓潼宫中的密道,是他去向空与请来的,寻常人难以发现,想来梓潼应是带着他们从密道离开了。

    如此甚好。

    赵贵妃见天子面色恢复如初,恨得牙痒痒:“看来,皇后这是抛下皇上自己跑了。”

    “皇上这一腔真心怕是白付了。”

    天子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折身回了大殿。

    似是不屑与她多言。

    但那明黄的背影,却带着几分落寞。

    赵贵妃重重哼了声,转头厉声吩咐:“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人给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