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落在耳际的低沉声音再次印证她心中所想:“车里……是不是还没试过?”

    “……”

    双颊被暖气烘得潮红,也因为他的话不自主地变烫,意识晕晕乎乎的,就像是喝了点小酒,微醺。

    其实仔细想一想,她和叶润绩除了在公寓的那次之后,就再也没做过了。

    虽然说这种感觉是挺美妙的,但如果是换做现在在车里的话,那很奇怪吧。

    第一,来得及么?

    第二,要是被人看见怎么办……

    见她一副眉头微蹙,认真思考的样子。

    叶润绩被逗笑,轻捏她的脸蛋:“你要是考虑这么久,一会要是真想做,就来不及了。”

    “……”

    “谁说我想做啊?”祝兴妍与他争执起来,“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老是满脑子都是这些做不做的事?”

    “那该想什么?”叶润绩心安理得地说,“我是觉得车上还蛮不错的。”

    “……”

    祝兴妍冲他翻白眼,与此同时也松开了搭在肩上的手,打算靠回原位。

    只不过还没等手安全落回到该呆的位子上,就先被他拽住。

    纤细手腕被掌心桎梏得牢固,连身体带人都跟着男人的力道过去了,心猛的一震,他不会是……真要在车上跟她做吧?

    说实话,这么大尺度的,她是真的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也知晓叶润绩这家伙在某些事上吃软不吃硬。

    尽力平缓着呼吸,她抬起下巴,柔声劝告道:“要不然等你出差回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整,后头的几个字眼就被强硬地咽回去,整个视野已经被某人那张脸占据。

    是叶润绩吻住了她。

    大脑顿时成了一锅粥。

    所以……他是下定决心要在车上和她做?

    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倒是很诚实。

    算了,她也承认自己输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只是在她意料之外的是。

    男人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就好像只是单纯地在吻她。

    很简单,很纯粹,不掺杂任何其他的。

    祝兴妍带着疑惑:“不做吗?我刚都快准备好了。”

    “真有这么想?”叶润绩捧上她的脸,在唇上又蜻蜓点水地亲了下,“等男朋友出差回来吧,现在的话,怕你生气。”

    祝兴妍一脸无所谓:“我没生气啊。”

    叶润绩笑笑,解释道:“怕你因为不够尽兴生气。”

    “……”

    —

    两人又在车内坐了一会,等到差不多的时间点,祝兴妍才把叶润绩送到机场门口。

    依依惜别过后,祝兴妍也坐上了叶润绩给她叫的车回去。

    今天没有多余的工作,算是空闲到无事可做的一天,她乘车去了上周去的那个商场,打算把那套西装给买下来。

    车在城市边缘开,窗外大片的农田和树林如浮光掠影那般从眼前闪过,绿油油的一大片,沉进视野之中,是在市中心着实难以见到的景象。

    意识飘空,与叶润绩分别的难舍情绪缱绻在心头,最后还是突然而至的电话声将她的思绪抓回来。

    循声,朝着发亮屏幕看过去。

    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在上头显现出来。

    祝兴妍没多想,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嗓音不太熟悉:“您好,请问是祝兴妍小姐吗?我们是中民路派出所的,您的母亲涉嫌无故骚扰他人,正被警方拘留在此处,其他几位当事人也在,想问问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有些事情需要您的配合。”

    整个人顿了一下,她应下:“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就立马跟司机改了目的地。

    手机被紧紧攥在掌心,也不清楚现下到底是怎样的情形,她不假思索地把电话拨给了郑椿,却发现徒劳无功,那头处于关机状态。

    心像是被投进茫茫深海之中,一时间找不到任何地方寄托。

    即使她与母亲的关系就早就破裂了,可到底因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免不了还是会有些紧张。

    一直熬到司机师傅到达。

    祝兴妍道谢完,从车上下来往派出所里走,由着民警的指示,也看到了与这事有关的当事人。

    母亲郑椿裹着厚实的棉袄,头发凌乱地正坐在桌前接受笔录,对面站着的是王蕊和祝京铭,父亲的原配和她的女儿。

    预感极强的,与她猜测的完全一致。

    为了不加剧几人之间的纷争,民警把祝兴妍拉到一旁,与她把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意思概括起来,差不多就是,母亲今天一大早去了父亲所在的家,在外头大吵大闹要见父亲一面,父亲并不在家,出来应对的自然是王蕊和祝京铭,两人懒得多言,借着这个时机,也就以骚扰的名义报了警。

    而在方才的调解之中,王蕊和祝京铭也表达了绝不接受和解的意向,一定要将郑椿送进拘留所关上几天。

    按照目前现下这个情况,无论是在道德还是在法律上,母亲无疑是处在不利位置的。

    祝兴妍头疼胸闷,有种又得给人擦屁股的意思。

    可她也真的是不想擦了……

    所有的,所有的。

    为什么母亲犯下的错误,都要由她来承担背负?

    一时间就像回到了好多年前,去到那个窒息又阴暗的高中时代。

    高二上册中旬的时候,从其他学校调来一个老师,正好补上了她们班主任休产假的位置空缺。

    而这一调换,便是她所有厄运的开始。

    因为,这个班主任便是王蕊,父亲的原配。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自己是私生女,也不知道母亲是插足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可王蕊就这样一点点撕开了这一切,从无数次故意针对她开始,让她在上课时站在教室后头罚站,恶意栽赃她没交作业,在全班同学面前数落斥责她,再到后来甚至直接取消她评级“优秀学生”称号的资格……

    当时的祝兴妍气急了,直冲进陈蕊的办公室,向她质问着这一切。

    得来的结过便是轻描淡写的一句:“为什么?那你回家问问你妈为什么要插足我的婚姻?”

    此后,这件丑事便在学校里头渐渐传开来。

    全校师生都知道了,她妈是第三者,而她是第三者生下的不干不净、没有任何名分的私生女。

    有些人肆无忌惮地拿着这个把柄嘲讽讥诮她,甚至于后来演变成了一场让人避之不及的校园暴力,到了最后,承受不住这一切的她,选择了休学。

    就好像是,母亲种下了因,就得由她来担这个果。

    因为出生是个错误,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全世界都会认为她是错的。

    唯一例外,只有叶润绩。

    那个在晦暗岁月里。

    勇往直前、满腔热血地挡在她身前,说要保护她的惹眼少年。

    目光呆滞地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感受到掌心振动,她这才恢复了些意识。

    垂眸看去,正好是他的电话。

    按照这个时间点,估计是叶润绩安全落地,打来给她报平安的。

    收拾好心情,没耽搁太久时间,祝兴妍就接起来:“下飞机了吗?”

    “嗯。”电话那头的人应得很轻,语调平缓又悦耳,“有点想女朋友了,早知道应该一起带过来的。”

    这时候,听见再熟悉不过的人说话,满腹的、藏在心里头的委屈霎时翻涌上来。

    鼻尖酸意明显到她几乎没办法去接他的话,有隐约的泪水模糊掉视野,缓慢地滚成晶莹剔透的一颗。

    再从眼眶中啪嗒一声砸下来时。

    沉默良久后的她,方才开口,故作轻松的口吻:“男朋友,我突然发现,有一件事情我做的还挺对的。”

    无厘头的话题被挑起,他倒也没表露出疑惑,顺着问:“什么事?”

    “我喜欢你。”她说得自然而然。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人一头雾水:“嗯?”

    “我说——”她用手背抹掉被风吹得微凉的泪水,笃定而肆意地解释明白,“我喜欢你这件事,做的还挺对的。”

    因为喜欢你。

    所以,我试着学会和所有的自卑与胆怯和解。

    也蓦然有了赌一把的勇气。

    告诉自己。

    我是能昂首站在你身旁的那一个。

    第76章 对不起,这时候,男朋友不该……

    伴随着微弱电流声, 轻柔女音被传送到电话那一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