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之:“你这里是不是信号不好?要不要出钱建个基站啊?”

    “呵。摆明人家玩得开心,不想理你。”

    宋则之微掀眼皮,“你说我要不要打电话给管叔叔试试信号?”

    “宋大哥,求你做个人。”

    宋则之:“难道真的是玩得忘乎所以?”

    “谁让你以前只知道拼事业,忽略许老师?现在试试被冷落的感觉也不错啊。”管景泗幸灾乐祸地笑道。

    “我以前是不是真的挺过分的?”

    宋则之微微反思了下自己的过往,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可取之处。

    管景泗想了想,回道:“说过分也谈不上吧,男人嘛,总得以事业为重。不过你现在身成名就,是得将重心转移一下。”

    宋则之不悦地皱了皱眉,本来今年是准备休息一下的,谁知道冯芷舒找上门?

    管景泗低头看着手机,然后用手肘不断地撞击宋则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询问:“你是不是说过许老师跟朋友去放孔明灯啊?”

    宋则之:“怎么?”

    “柯向晨好像也在。”

    柯向晨这三个字仿佛触到了管景泗的逆鳞,让他的面容倏然阴沉了下来。

    管景泗将手机里的照片举到宋则之面前,似笑非笑道:“是他吧?”

    宋则之随意地瞥了眼,寡淡地说道:“是又如何?”

    “没如何。我可没说许老师跟柯向晨在除夕夜一起放孔明灯,一起许愿。”

    宋则之的神色蓦地锐利了几分,拿起自己的外套,平静地说道:“我回家了。”

    “到家了给我报平安。”管景泗戏谑地出声,“可千万别中途拐到别处去哦。”

    宋则之的车子停在曲夏月的公寓门口时,神色不大自然。

    他不该在管景泗三言两语的驱使下,就冲动地来了这里,而且已经逗留了一个多小时。

    发给许时念的消息没得到回复,眼前的公寓又是一片漆黑。

    宋则之的眉宇间有些许烦躁,跟别人一起玩就这么开心?

    又过了半个小时,宋则之正犹豫要不要拨打许时念的电话时,一束车灯扫过来。

    很快车子就停在了宋则之的旁边。

    他敛了敛情绪,不疾不徐地下了车。

    看见宋则之出现在自己公寓门口,曲夏月更慌张,她支支吾吾地问道:“宋导?你怎么来了?”

    宋则之不动声色地巡视了下曲夏月的车子,没看见许时念的身影。

    他舒展的眉头又有了聚拢的趋势,清冷的嗓音有几分淡薄地发问:“时念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18章

    “她有点事。”曲夏月慌乱之下,本能地撒了个谎。

    身为导演,宋则之平日里最擅长的便是对微表情的观察。

    很明显曲夏月现在很紧张,而且神情肢体都在出卖她说出口的话。

    宋则之的沉默让曲夏月更心慌意乱,他年纪不大,但是整个人的压迫感很足。

    曲夏月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依然怵这样的他。

    静默了半晌,曲夏月先忍不住出了声:“不然我打电话问问她?”

    宋则之微抬眼睑,淡淡地发问:“好串供?”

    “串……串什么供?没有。”

    说得她们好像是什么犯罪组织似的。

    不过就是小小地欺骗了一下他。

    静默了片刻,宋则之才淡漠地开口:“不用跟她说我来过的事情。”

    说完就转身进了车子,发动离开。

    曲夏月在原地怔愣了片刻,立刻掏出手机给许时念通风报信。

    但是关键时刻竟然没人接。

    而且糟糕的是微博上有人目击了柯向晨也在放孔明灯的广场。

    宋则之不会也看见了吧?所以才一副捉奸的模样?

    这锅可没背不动。

    曲夏月一直打许时念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她不得不给她留了言,告知她情况的严重性,让她千万别睁眼说瞎话了。

    宋则之没再去管景泗那里,而是直接回了家。

    偌大的房子没了许时念的身影,显得异常空旷。

    他的心绪有些烦乱,倒不会真的怀疑许时念跟柯向晨怎么样,那样是对她人品的亵渎。

    可是许时念也是确确实实有事瞒着他,这种被她摒弃在她世界之外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电视上的春晚看似热闹,但是对于宋则之来说,一点喜气的氛围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跟许时念的对话依然停留在几个小时前他发送的那条。

    到底在干嘛呢?平时不是手机不离手吗?

    大年初一。

    天色刚破晓,许时念便走出了房间。

    张姨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便对许时念笑道:“醒这么早啊?”

    “嗯。”许时念应得勉强,实际上她一夜没睡。

    在这间老旧的别墅里,许时念有的全是噩梦般的回忆,父母无休止的吵架,母亲歇斯底里的打骂,一闭眼那些画面就会重复上演。

    根本不可能睡得着。

    往年还有手机用来打发时间,今年连这项乐趣都没了,她是睁眼看着窗外的天空到天明的。

    而且失联了一晚上,她也担心有人找她,所以想早点回去。

    张姨边忙活边说道:“你先坐一会儿,早餐很快好了。”

    许时念淡声回绝:“张姨,我不吃了。”

    “你不等太太醒来?她看不见你……”

    “张姨。”许时念打断道,一夜没睡让她的情绪有一点点失控,“我不可能永远这么纵容着她,我不是她的牵线玩偶,任她为所欲为,我有我自己的生活要过。”

    “其实太太就是太孤单了,她已经尽量不去烦你了。”

    许时念微垂眉眼,嘴角有几分苦涩。

    是,郭姝瑗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如果太过分,容易适得其反,她就像一个放风筝的高手,懂得收放自如,才能这么牢牢地绑着她。

    张姨手足无措地说道:“念念,你们始终是母女,血浓于水,如果连你都不在乎她,太太就太可怜了。”

    许时念怔愣地望着张姨,麻木地反问:“那她将我的人生搅得一团糟,我就不可怜了?”

    “你……你现在也不算太糟糕不是吗?我看宋导就挺好的。”

    “挺好。”许时念冷笑着重复,“这听着怎么像自我安慰的借口?”

    张姨的脸色瞬间煞白了,眼神也开始慌张。

    当初郭姝瑗提出让许时念三天内结婚,而且永远不得离婚的要求来作为拿回信托基金的条件时,张姨不仅没反对,无形中还当了说客。

    许时念淡漠地笑笑:“如果我的结婚对象不是宋则之,而是像我爸那样的人渣呢?我完完全全复刻我妈的路,还挺好?”

    见多了父母狰狞吵架的画面,许时念对婚姻不仅不期待,还多了许多厌恶感,郭姝瑗明知道她的心态,依然我行我素,张姨不知道她的居心?

    郭姝瑗痛恨她的出生,所以提出这么草率的要求,无非是想将她也捆绑进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让她经历一遍她经历过的痛苦。

    结果宋则之并不像她老爸那么人渣,郭姝瑗又开始找茬,有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情,就将她叫到面前来训斥惩罚一番。

    许时念一夜未眠,出门前灌了满满一杯黑咖啡。

    她觉得自己真的作死,顶着这具疲惫的身体,硬是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回市区。

    幸好大年初一的交通很顺畅,没发生什么车毁人亡的惨剧。

    车子熄火停在停车坪上,许时念对着后视镜练习了一下自然的笑容。

    这回来算早吧?便宜宋则之那个不懂情趣的男人了。

    许时念进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宋则之拿着盒装方便面从厨房里出来。

    发型有些凌乱,胡渣未刮。

    大年初一的早上,这副画面看上去怎么这么心酸?

    许时念几乎没有犹豫,立刻上前献殷勤道:“吃泡面没有营养,我弄三明治给你吃吧。”

    宋则之只是轻瞥了一下她,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回道:“不必。”

    这态度是不是有点冷淡了啊?昨天不是盼着她回来的吗?

    难道一夜没陪他不高兴了?

    许时念翘起嘴角,挨着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我也饿了,不然你喂我吃一点?”

    宋则之轻抬眼睑,从唇齿间溢出一声嗤笑:“这么可怜,没人做早餐给你吃?”

    “做了啊,但是我赶着回来见你嘛。”说到最后,许时念还露出一丝腼腆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