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景泗匆匆忙忙地赶来,看见这一幕,眉头轻皱了下,神色凝重地问道:“要不要去见doctor钟?”

    “不要紧。”

    “你确定?”

    “真的。”

    管景泗见宋则之还算平静,估摸着应该没大碍,这才问道:“许老师呢?”

    “生气了,走了。”

    “为什么生气?”管景泗微微思忖了下,很快就猜到了原因,“这个时候你逞什么能?这么在乎你高大伟岸的形象?”

    宋则之的手臂搭在管景泗的肩膀上,有些较劲地说道:“我迟早会克服。”

    其实许时念猜得并没错,在那场绑架案里,宋则之是留下了一点阴影。

    他不是单纯地怕黑,也不是单纯的幽闭恐惧症,只是二者结合的时候,他会有些无法自控的负面反应。

    但就今天的情况来看,他觉得自己没像之前那么抵触了。

    这可能多亏了身旁有许时念在。

    许时念回了房,曲夏月立刻倒了杯水给她压惊,“估计这部电梯短时间内没人敢坐了,怎么就被你赶上了?”

    劫后余生的许时念并没有什么惊喜,反倒是胸腔里塞满了烦躁。

    刚才在电梯里,她是真担心宋则之,可是好家伙,他竟然耍她?

    白白浪费她的怜悯心。

    曲夏月:“念念?hello?被吓傻了?”

    许时念:“哪这么容易傻?我好得很。”

    “没事就好,那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失魂落魄?”

    “两只。”

    许时念:“……”

    电梯风波过了几天,许时念都没见到宋则之。

    好家伙,还知道自己做了十恶不做的事情,没脸出现在她面前。

    干脆连每天的花都取消好了!

    上回买的花瓶还没派上用场就毁了,许时念也懒得再去买一个来打自己的脸。

    连续几天的花被她摆在窗边,汲取阳光的滋润

    然后枯萎得极快qaq。

    她真是辣手摧花呢。

    这天许时念如往常一般去片场开工,只不过刚出了酒店的门,就听到了一声喇叭声。

    这里每天进出的演职人员和旅客众多,许时念也没当一回事,可是她迈了两步,那道喇叭声更急促了。

    许时念:?

    她四处环顾了下,然后一辆黑色宾利的后车窗缓缓落下。

    探出来的面孔正是殷宛素。

    一如既往的高贵典雅,似乎贺正的死并没给她带来多大的伤痛。

    许时念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贺夫人找我?”

    “你有空吗?”

    “我恐怕没空,得去片场。”许时念挺有危机意识,贺家的人出现总没好事。

    殷宛素淡雅地笑了笑:“我有时间,可以等你。”

    “不好吧?”

    “我现在很闲。”

    许时念:“……”可是她很忙啊。

    没了宋则之的纠缠,又来了个殷宛素,而且长得那么高贵,说话又温柔似水,害她无法冷硬地拒绝。

    许时念想了想,弯腰对殷宛素说道:“我今天要五点收工,您可以去周边逛逛,当然这里的风景恐怕比不上您之前去过的地方,希望您不会介意。”

    “我二十来年没出过帝都了,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殷宛素的语气很平淡,但又掺杂了些许微妙的感慨。

    二十年这个时间很微妙。

    许时念跑去酒店前台拿了份旅游手册给殷宛素,笑着说道:“您可以参考着玩。”

    殷宛素低头翻了下,然后抬眸对许时念婉约浅笑:“谢谢。”

    许时念刚去了片场,曲夏月就兴冲冲地将刚才八卦到的消息告知于她:“念念,你知不知道陈家出事了?”

    “哪个陈家?汪琳的夫家?”许时念没认识什么姓陈的,脑海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

    “bingo。原来陈家还有个私生子,今年从a国某知名大学金融硕士毕业,现在要回来继承王位了。”

    “汪琳肯?”

    “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江,原来她老公中风躺床上,全是她造成的,现在舆论压力很大,陈氏股价大跌,股东们罗列了一堆的证据要逼她下台。”

    “但她还是持股最多的股东啊。”

    “现在说她的股权也来路不明,反正陈氏内部大乱,准备去迎接太子过来了。”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许时念并没有被兴奋冲昏了头,陈家虽然不像管家在宁城的地位高,但也是不容小觑的企业,大厦一下子倾倒,不可能没人针对。

    “管它怎么回事,可能有人暗中做好事?”

    许时念顿了顿,也笑了:“好吧。”

    她本来还准备拍完这部电影,去上一下金融课,学一些捷径来整汪琳呢。

    现在不用她自己出手,也挺好。

    许时念在片场的事情不多,考虑到殷宛素还在特地等她,于是四点就先走了。

    不过她刚从片场出来,就想到没有殷宛素的联系方式。

    打给宋则之?不想。

    打给贺章年?呵呵,更不想。

    在许时念犹豫踌躇的时候,接到了属地是帝都的号码。

    她接起来果然是殷宛素。

    “念念,你结束了吗?”

    “嗯。”

    然后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道喇叭声。

    许时念微愕:“贺夫人,你一直在等我?”

    “不是不是,是天气太热了,我常年待在屋内,受不了这么刺激的日晒。”

    “哦,是我考虑不周。”许时念边走向殷宛素的车,边挂掉了电话。

    两人坐在氛围还算小清新的咖啡馆里,许时念直言说道:“这里的咖啡可能不合你胃口。”

    殷宛素莞尔一笑:“是不是因为章年?”

    “知子莫若母,可嫌弃了。”后面一句话许时念放低了音量,毕竟在一个母亲面前说她儿子的坏话,显得不那么上道。

    “他就这样。章之是不是好多了?没那么多臭毛病?”殷宛素不着痕迹地打听道。

    “他啊,不怎么喝咖啡,更喜欢喝白开水。”

    “喝白开水好,对身体好。”

    许时念看着殷宛素问道:“夫人特地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想出门走走,第一个目的地就想到了这里。”

    殷宛素的话不禁让许时念想到了郭姝瑗,她也是将自己困了这么多年,现在学会放开自己。

    许时念:“您是想见宋则之吗?”

    殷宛素笑了笑:“倒也没这么刻意,他已经成家立业,不是七岁的贺章之,我们这间的母子情是修复不了了。”

    许时念其实很懂这种滋味,就如她跟郭姝瑗一般,就算有心修复,可也力不从心,毕竟隔了这么久的时间鸿沟。

    殷宛素优雅地喝了口咖啡,望着许时念说道:“你知道章之向章年借了人手吗?”

    “什么意思?”

    “他说要短期内收购一家公司。”

    许时念的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的是现在兵荒马乱的陈家?”

    殷宛素放下咖啡杯,优雅的形象却有种浑然天成的威信,大概是在大家族熏陶了许久的缘故,她开口道:“大概是吧,我那天正好听见了,没有细问。”

    怪不得。陈家就算要完,也不可能几天内就垮台。

    殷宛素:“他会这么做纯粹是为了你吧?”

    许时念抿紧的嘴唇带着一丝苍白,这些天没看见他的原因是因为在忙这个收购案?

    第46章

    跟殷宛素的交谈算是中规中矩,毕竟关系摆在那里,也说不了什么体己贴心的话。

    除了一开始提了下宋则之,后来的谈话都没涉及他。

    但是许时念却能感觉到殷宛素这次见她就是为了这事。

    回到酒店,许时念的目光不由地瞥向宋则之所在的1703,这些天这房间安静得出奇,是因为他根本没回来吧?

    许时念有些心不在焉地开了自己房间的门,不可否认殷宛素的话在她心里起了涟漪。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聆听着外面的动静,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重新有意识的话,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她动了动酸麻的四肢,正准备去洗个澡,这时忽然听见门外好像有什么声响。

    许时念下意识就赤脚跑过去开了门,然后

    跟宋则之面面相觑。

    猝不及防的变故,让氛围有些许凝滞。

    许时念眨了眨眼睛,脱口而出道:“我扔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