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直白?

    许时念微垂脑袋,感觉脸上有灼烧的趋势。

    宋则之又向许时念凑近了几分,溢出来的嗓音想是被砂纸磨过有些粗砺:“晚上六点,我房间。”

    许时念嗖地抬眸,清澈的鹿眼像是受到了惊讶般,满满都是慌张,“你要干嘛?”

    像是得到了意料中的反应,宋则之唇角的笑意缓缓蔓延,“吃饭。”

    “吃饭干嘛要去你房间?”

    “你不怕被拍的话,我没关系。”

    忘记了他腥风血雨的体质,走哪都被拍。

    晚上六点整。

    宋则之正准备按许时念房间的门铃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看得出她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宋则之以前不会多注意这些细节,可是现在眼睛能自动捕捉到。

    许时念天生肤质莹白,今天只擦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提亮了肤色,却一点妆容感都没有。

    编发慵懒不失漂亮,搭配简约时尚的长款耳环,看上去精致娇艳。

    许时念被宋则之炙热的视线看得有些热意,眨动了下浓密的睫毛,没好气地说道:“你看够没?”

    宋则之握住许时念柔软无骨般的手,霸道得不容拒绝,牵着她去了自己的房间。

    许时念的心跳紊乱不堪,瞧她这点出息,什么亲密的事情没干过,牵个小手而已,紧张个屁。

    不过宋则之进退有度,等两人进了房间,他就立刻放开了许时念。

    房间里的气氛恰到好处,无论是灯光的把控还是装饰物的数量,会让人产生一种浪漫用餐的氛围。

    宋则之绅士地拉开凳子,许时念先行落了座,然后他坐到对面。

    橘色的灯光落在宋则之的眸底,仿佛有一股缱绻的意味流淌其中。

    对上他这种直白不加掩饰的目光,许时念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她故作沉稳地撩了下头发,思索着该如何化解此刻的沉默。

    没想到宋则之先开口了,“今天这顿是我自己弄的,你需要挑挑刺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又好像有一点点紧张。

    许时念忍不住笑了:“没见过有人主动提出让人挑毛病的。”

    “你不经常嫌弃我吗?”宋则之的语气带了一点埋怨。

    “那你以前的确很让人嫌弃啊!”许时念下意识地反呛。

    这种熟悉的斗嘴方式就像回到了两人谈离婚前的状态,轻松随便。

    宋则之依然直勾勾地望着许时念,声线微哑:“那你说说今天还有哪里需要改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以前起点太低,今天这房间布置得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许时念巡了一圈,轻嗤道:“我算是知道你以前对我有多不上心了。”

    宋则之:“……”

    许时念偷瞄了一眼宋则之,接着数落:“我看你今天随随便便弄了下,还算可以嘛,这是不是间接衬托了之前你是多没诚意啊?”

    宋则之:“吃吧,不然要凉了。”

    许时念忍住笑意,既然挑不出今天的毛病,那么就说说昨天的他有多糟糕吧,分不能给太满,得让他有继续加油的空间。

    西餐的氛围是安静中透着缱绻,话不多,但是眼神交流不少。

    确切地说是宋则之光明正大地看许时念,而她偷瞄被逮住,于是也不再藏着掖着

    就是看你。

    宋则之往许时念的酒杯中倒了香槟,“酒精度数很低,你应该没问题吧?”

    许时念托腮凝视着宋则之,“宋导,孤男寡女独处,对着一个喝酒会脱衣服的异性劝酒,你居心叵测哦。”

    宋则之眸色沉静内敛,溢出来的嗓音不带一丝起伏:“我又不是没看过。”

    不是没看过什么?不是没看过她脱衣服?还是不是没看过她脱完衣服后的状态?

    许时念的脸颊浮上娇嗔:“所以是说你一点都不稀罕是吧?”

    宋则之抬眸,幽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时念,“我稀罕啊,你脱吗?”

    许时念:“……”

    “脱吗?”宋则之又问了一遍,这次声线沉哑了些许。

    “你有病!当然不脱了啊!”许时念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是闹离婚的夫妇!脱什么衣服?

    宋则之略显遗憾地喟叹了一声,然后将许时念面前的香槟取走,一饮而尽。

    许时念:“……”

    狗男人,还挺记仇。

    香槟注入酒杯的气泡声,仿佛在许时念的味蕾上跳舞般,轻易挑起了她跃跃欲试的念头。

    喝一杯应该不至于脱衣服吧?

    许时念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盛着晶莹剔透香槟的酒杯,宋则之揶揄地瞥她一眼,许时念平淡地解释:“我是担心你一个人没气氛,陪你喝一杯。”

    宋则之:“那我该说声谢谢吗?”

    “你说我就听着。”

    宋则之:“……你还挺能顺杆往上爬。”

    酒杯碰撞,空气中发出一道清脆声响。

    灯光潋滟,将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许时念抿了一小口香槟酒,带着一丝甜味,是她会喜欢上的味道。

    宋则之看着许时念如偷了腥的猫般,可爱又迷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喝完了一杯,许时念又将酒杯递过去给宋则之,“我还要。”

    宋则之反手撑着脸庞,姿态慵懒散漫,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确定?万一待会儿开始脱衣服,可别说我居心叵测哦。”

    许时念被噎了下,不过她此刻头脑无比清醒,不像会失智做出脱衣服之举的醉鬼,“这酒后劲厉害吗?”

    “我可不敢乱说。”

    许时念:“……”不负责任的男人。

    宋则之英俊的脸庞挂着蛊惑的笑容,“所以你自己判断还要不要喝。”

    犹豫了片刻,许时念仍然被舌尖上残留的味道给打败了,英勇地说道:“再喝一杯吧。”

    她就像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好像还没尝清味道就没了,再来一次应该就不会贪杯了。

    宋则之又给许时念的酒杯里倒了酒,许时念半眯着眼睛,唇边的笑意再明显不过。

    宋则之浅笑着看着这一幕

    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许时念大约花了五分钟,浅酌完这杯香槟后,意犹未尽地说道:“这香槟什么牌子,你拍张照发给我。”

    “怎么?准备躲起来偷偷喝?”

    “什么躲起来偷偷喝?你别说得我这么小气。”

    还不是她拿不准自己酒醉后的状态嘛。

    宋则之敛尽眸底的情绪,平静地说道:“想喝问我要,我不放心你。”

    许时念不肯了,为自己辩解:“我哪里值得你不放心的?”

    宋则之幽沉的视线在她脸上打量:“你说呢?”

    许时念:“……”

    她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还有三分之二的香槟,试探性地发问:“那剩下的能给我打包带走吗?”

    “吃完了还打包?你挺节俭。”

    “你怎么这么烦?连半瓶酒都不肯让我带走,还想不想要老婆了!”

    说出这句话后,空气都安静了。

    许时念的脸色有些发红发烫,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桌布,想要补救一下,但是脑袋似乎空了。

    宋则之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嗓音磁性低沉:“当然想要老婆的啊。”

    许时念微垂眉眼,浓翘的睫毛如同一把小扇子扑闪个不停,轻易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宋则之慵懒地看了好几秒,在许时念临界羞怒的边缘时,终于松了口:“可以给你带走。”

    “早点答应不行?”许时念不满地低声呢喃了一句。

    宋则之站起身,闲庭阔步地走到许时念的面前,然后半蹲身躯,挑起她的下巴,淡漠地警告道:“喝酒可以,给我将门反锁好。”

    许时念眨了眨眼睛,反应有些迟钝。

    “听见没?”

    许时念这才回神过来:“用得着你说?”

    宋则之摸了摸她的脑袋,沉声说道:“乖。”

    许时念:??

    怎么感觉被当成小狗夸了?

    她又回味了下他刚才的话,这副老公自居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哼。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了。

    不过算了,看在他提供了香槟的份上,勉强听听吧。

    用餐结束不久,许时念就提出来要走了。

    宋则之倒没强留人,只不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

    许时念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她努力控制着嘴角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