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他看到了什么?!

    是他错了!他怎能让表妹独自一人来到这种地方!

    “表哥不要乱说,”江斯柔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起来,却因为手脚无力又跌了回去,只好抓着乐融的衣袖,“没有人推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乐融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阿柔,你不必帮她遮掩!”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姬璃冷笑。

    乐融怒目而视:“还能如何,无非是因为表妹先怀了我的孩子,你心生嫉妒……”

    “梆!”

    一声巨响。

    一侧厢房的门被人从里面踹开了,沐清嘉快步走了出来,指着乐融高声道:“乐明彻,你在胡说些什么呢?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二姐推她了?”

    乐融一愣,宝昌郡主怎么会在这?

    不过她和姬璃向来交好,自然会帮她说话,正要开口讽刺几句,却见沐清嘉的身后又走出了几个衣饰不凡的少女,显然都是姬淑柔请来的贵客。

    紧跟着几声门响,正堂和另一侧厢房的门也被人打开了,姬淑柔领着一群贵女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些人的出现,瞬间就在江斯柔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为什么屋子里会藏着这么多人,好像是故意在这里等着她一样?

    姬淑柔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乐姐夫,今日不请自到,是为何而来?”

    乐融回头瞪向姬璃:“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沐清嘉扬声反问:“你瞪我二姐做什么?我们只是在里面坐一坐,谁知会有人在外面胡说八道?!”

    江斯柔连忙去拉乐融的衣袖:“表哥,我肚子不舒服,我想离开这儿!”

    乐融心中疑窦渐生,但还是点了头。

    然而小院门前早已被闻声而来的客人和仆从们团团围住。

    乐融拥着江斯柔,脚下稍一迟疑,便被贵女们拦住了去路。

    “乐驸马,你怀里这位是谁啊?”

    “没听到吗?刚刚她喊乐驸马表哥呢!”

    “原来是表哥和表妹啊!”

    各种探究的视线落在两人身上。

    “抱得这么紧,只怕不是普通的表哥表妹吧?”

    “这表妹怀孕了对吧?乐驸马的?”

    “庶长子啊!真不知羞!”

    乐融一张俊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十分难看,连忙放开江斯柔,回头又瞪了姬璃一眼,低声喝问:“公主,如今你可满意了?”

    姬璃道:“你别乱想,今天是江娘子叫我过来的。我知道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那就让三妹跟你说好了!三妹,告诉他,你刚刚看到什么了?”

    “这种事叫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姬淑柔掩嘴一笑,“二姐夫,你这个表妹好生奇怪!偷偷摸摸地把我二姐请过来不说,二姐一进来,她就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二姐不搭理她,她往地上一跪就开始哭,哭着哭着就把自己甩到地上去了,接着继续哭。这是觉得我家的花草长得不大好,想要帮帮浇浇花吗?倒是挺会替人着想的。”

    众贵女皆掩嘴而笑。

    又有人说道:

    “探花郎怎么能说你的表妹是公主推倒的?我们明明看到,是她自己摔倒的!”

    “她摔之前,已经看到乐驸马进来了吧?”

    “没错,她正对着院门,外面有谁来,她一清二楚。”

    “她的丫头不是还站在门口,这是帮她把风呢!”

    “怪不得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不是的……”小荷面色惨白,连连摇头,又去拉结香求她帮忙解释,可这时候已经没人顾得上她了。

    “公主心善,见她摔倒了,还想扶她一把呢!结果驸马一来,居然只顾着那个表妹,还对公主发脾气!”

    “不是说乐驸马待公主极好吗?”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有些事还是得眼见为实啊!”

    “谁说的?刚刚驸马还说自己亲眼看到公主推人了!”

    “那不一样,驸马是眼神不好。”

    “嘻嘻……”

    “……”江斯柔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缩在乐融的身后,垂着眼帘不敢抬头。

    沐清嘉冷笑道:“这么多人都看到了,你不会想说,她们都看错了吧?”

    “……此事算是乐某误解公主了,稍后乐某再向公主赔罪。”乐融心乱如麻,只想先将江斯柔带离此处。

    “等等!”姬淑柔叫住了他们,“江娘子,你有东西落我这儿了!”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轻轻挥了挥:“有件事我得先说清楚,我的松月雅集可不是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能来的,若不是你这个表妹说要请我看一场好戏,我才懒得理她!”

    看到那信,江斯柔脸上瞬间血色全无,连忙伸手去夺,姬淑柔早防着她呢,手腕一转就把信递到乐融的面前。

    信上确实是江斯柔的字迹。

    乐融艰难地把目光从信上移开,声音干涩得紧:“三公主,你到底在说什么?”

    姬淑柔哼声道:“你听好了,我跟她可不熟,也没想跟她打交道。前几天她突然差人给我送来了这封信,非要请我看一出好戏,我才给了请帖。结果这戏也不怎么样,真是令人失望!”

    “你……”乐融看着江斯柔,仍无法相信今日之事全是表妹一手策划出来的。可手里的信就是最好的证据,容不得他否认。

    他和江斯柔自幼青梅竹马,十余年来从未分开过,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直到今天,乐融生平第一次发现心爱的表妹竟是如此陌生。

    “表哥,你听我说!”江斯柔伸手想要拉他。

    乐融不由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贵女们的鄙夷和嘲笑接连不断传入耳中,从小被人追捧惯了的乐融几时见过这种场面,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最终落在沉默多时的姬璃身上,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点色彩,其中夹杂了尴尬和懊悔等种种复杂的情绪。

    “公主……”他想走过去,脚下却如有千钧之重,牢牢将他钉在原地。

    第31章 入宫面圣

    看着乐融,姬璃眼中略带失望:“我总以为人不会变,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这话在旁人听来,好像是在指责他的变心。

    但乐融知道,她的本意并不在此。

    她宁愿他的心一直落在表妹身上,只要求他在别人面前扮演好一个驸马的角色。

    是他畏惧圣上怪罪,想要拢住她的心,背弃了他和表妹的山盟海誓,辜负了表妹,同时也将她推得更远。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乐融渐渐低下头去:“……公主,是我错了。”

    “事到如今,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姬璃平静地看他一眼,拂袖转身出了小院,听雪和秋瑟连忙跟上。

    “公主?!”乐融眸中一震,直到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当日冯姑姑语焉不详的暗示究竟是什么意思!

    公主想要离开乐家,再也不愿当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连忙拔腿去追,还没踏出院门,就被沐清嘉拦住:“乐明彻,你倒是把话说清楚,你这个表妹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宝昌郡主,别拦着我!”乐融再也没了往日那副翩翩贵公子的从容模样,他只知道不能让姬璃进宫。

    要是让圣上知道,他和他们乐家就完了!

    手一挥推开沐清嘉,乐融大步越过她朝门外走去。

    不料一道寒光劈面而至,将他逼退数步,沐清嘉抽出腰间的软剑:“你今天不解释清楚,就别想踏出这个门口!”

    乐融:“……”

    生平最厌恶的就是他们这些将门子女,动不动就纵马拔剑吓唬人!

    被遗忘一旁的江斯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目光幽深,毫无表情的面容下不知藏着怎样的暗涌。

    姬淑柔笑嘻嘻地走过去:“你表哥追着我二姐去了,看来他还是觉得我二姐比较重要。”

    江斯柔抚着肚子,半倚着结香,缓缓移眸看向她:“三公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姬淑柔啧了一声:“原以为你有多厉害,没想到还是栽赃陷害这种老掉牙的把戏。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多谢你的好戏!”

    “三公主……”这一天心绪大起大落,又摔了一跤,江斯柔只觉肚子好像真的痛了起来。

    姬淑柔继续说道:“说你是蠢笨妇人,还真是蠢得可以!我们姐妹再怎么样,也没有帮着外人陷害自家人的道理。再说了,是谁给你的脸,让你觉得本公主就乐意做你手里的刀?……不过你也真是狠心,肚子里怀着孩子说摔就摔,心上人的名声说毁就毁,本公主十分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