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转移话题。

    头发有点长了,他拨开额头的几缕刘海,道:“对。”

    接着,试图转移话题:“对个答案?第15题你填的是什么?”

    话题转得好,正好转移注意力。

    天空湛蓝蓝,云朵轻轻浮动。

    从纯转个身:“大概是lucky。”

    “啊,”看到从纯转身,陆禅悄悄舒出一口气,“那我对了。”

    他说完,两人再没说话。

    除了轻柔风声轻轻,校园静谧。

    “几点了。”从纯转身问。

    陆禅低头看手表,距离收卷还有10分钟。

    从纯这么一问正好给他级台阶,借机可以带她离开。

    “9:50,”陆禅思考该怎么措辞,“我带你逛逛?”

    反正东西在你手里,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了。

    从纯点头:“行呀。”

    “那这边走吧,带你去雕像走廊看看。”

    两个地方距离不远,绕个弯就到。雕像走廊,如其名,入眼的第一件雕像就是《哀悼基督》。

    “《哀悼基督》,1498年米开朗基罗的作品,”陆禅介绍道,“摸摸吗,大理石材质的,手感还不错。”

    从纯把手放上:“嗯。”

    “这边这个,沉思者,罗丹的,时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844年1。”

    雕塑走廊不算长,陆禅费尽力气解释每个雕塑家的生平,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往上编。

    走出走廊,两人绕出去,走到一个凉亭边。

    与北江的古朴风的凉亭不同,眼前的凉亭是欧式风格,圆形亭顶,旁边用三条大理石圆柱围住,简单又大方的西方风格。

    陆禅问:“累吗,要歇会吗?”

    “你呢?”从纯反问道。

    为难了,雕塑家的人物生平编的挺辛苦。从纯实在不忍心拆穿。

    陆禅倒是没想到话题会重新转到自己身上。

    “啊。”他一愣。

    时机已到。

    陆禅一直把纸条攥在手中背在身后,从纯小步迅速靠近。

    “嗯?”

    少年不知所以。

    抓住时机,从纯小小得意,伸手快速把纸团抢过。

    双手触碰,陆禅似乎根本猜到从纯会直接上手来抢。

    到底是敌方太强大还是我方不行?

    陆禅心道失算。

    怪不得从纯这么听话跟着自己走,原来留着这一手。

    陆禅眉眼带上几分无奈笑意,拢拢黑发,道:“还我。”

    从纯:“不可能。”

    到手的东西哪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让我看看啊,”从纯抢过纸团后极速后退,没来得及看身后,她笑着展开纸团,“5月11日,通报批评,高二十班陆禅同学,未经允许,擅自将学校电线切断,给予严厉批评,扣日常行为规范分……”

    路不平,从纯以为是踩到鹅卵石,没有转头立即查看,接着往后退。

    忽然,脚下踩到一块光滑的石头,她攥住纸团,再一次往后仰倒。

    有时候事情总是很好解释的,幸好背后是大理石凉亭。

    陆禅又一次及时上前,把手垫在她的脑后,避免她与大理石的磕碰。

    此刻的从纯,真真切切懂得一句话——

    冲动是魔鬼。

    陆禅的手支在她上方,维持着一种把她拥入怀的姿势,眼睛盯着她,一眨不眨。

    感到耳尖的温度升高,从纯连忙瞥开视线。

    心跳开始加快。

    “继续,”陆禅眼睛弯弯,“扣我多少分?”

    陆禅的眼型狭长,很像丹凤眼,但因为双眼皮的缘故,又有几分桃花眼的味道。

    少年眼神清澈干净,要把人吸引进去。

    “看着我。”他说。

    从纯自然不是那么听话,置若罔闻。

    嗯,他就知道,从纯一向不按套路来。

    陆禅道:“看我一眼呗,大小姐。”

    “大小姐?”从纯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称呼。

    “为什么叫我大小姐?”

    陆禅:“想知道?”

    从纯逆着光望过去,四目相对。

    “……”

    按照剧情,是不是又要“亲我一口,马上告诉你”。

    从纯有点后悔问出刚才的问题。

    下一秒,陆禅趁机迅速抢过纸条,得意道:“你猜。”

    “想什么呢,觉得我会说‘亲一下就告诉你’?”

    少年笑容明朗,伸出根手指在从纯额头轻轻一敲。

    “单纯。”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黑发轻轻飞起几缕,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

    从纯笑:“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起来了吗?”

    目的达到,陆禅也没有别的正当理由再扣下她。

    “当然。”

    as you wish.

    陆禅移开段距离,看着少女从他怀中离开。

    走出几步远,没有脚步声跟随,从纯回头,陆禅站在原地目送她。

    不走吗?

    从纯道:“应该收好卷了,回去吧,我们。”

    回去吧,我们。

    不是单个“你”,而是我们。

    令人舒心的小细节。

    陆禅本想着把通报消灭再离开,听到从纯的话,一愣,顺手把通报纸揉成团。

    “来了。”他快步赶上。

    一路上又重归安静。

    陆禅:“今——”

    从纯:“我——”

    意外的是,从纯也同时开口。

    陆禅本着绅士风度,女士优先,便没再说话,等待从纯的下文。

    “什么?”

    “我其实挺好奇的,你为什么切断学校电源?”

    果然,兜兜转转,又回到通报批评上。

    “……”这该怎么回答。

    陆禅思忖着该怎么措辞才更合理一点。

    最终,他说:“物理实验的失误。”

    原因的确如此,他毫无欺瞒,只不过略微简化。

    从纯并不奇怪,点点头,表示了解。

    于是氛围又静下来。

    陆禅想起早上撞见王思雨拿从纯准考证的事。

    “对了,”他说,“注意一点王思雨。”

    今天早上的准考证事件够波折,陆禅虽然没有当面指名道姓说出就是王思雨做的,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禅这是给王思雨留一点可怜卑微的面子。

    从纯想着,算是长个教训。

    不过王思雨做出这件事情多动机是什么,从纯依然有点摸不透。

    成绩?有可能。

    王思雨万年年级老二,长年被从纯压在下面吊打,也很正常。

    但从纯总觉得不是成绩这个理由。

    开学的时候两人相处倒还是算融洽的,虽然比不了从纯和叶周那种感情,朋友还是算得上的。

    怎么突然就这样……

    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想到下车前的眼神,王思雨故意躲闪,望着窗下,不知是在看……

    得,破案了。

    从纯灵光一闪,她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身边,祸水啊。

    怪不得王思雨这么恨她,原来因为陆禅。

    身边的某人拿出耳机,察觉到从纯的眼神。

    “嗯?”

    “有事?”

    陆禅也挺无辜的。

    从纯收回视线,觉得还是不要殃及池鱼的好。

    “对了,”陆无辜本辜禅从校服口袋拿出样东西递上来,“你的。”

    从纯接过,发现就是自己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米菲按动笔。

    “今天早上在窗帘边捡到的,忘记还你了。”

    “顺便考试用了一下。”

    话毕,陆禅用一种“我真不是故意的”眼神看过来。

    “……”

    “没关系。”

    因为是选拔赛,结果通常出得很快,隔天上午考试结果就下方各校。

    从纯把榜单贴上宣传栏后,拍拍手中的灰尘。

    呼。

    她站在榜单前,开始找陆禅的名字。

    考试前专门熬夜为他整理题目,应该不会不通过吧。

    她这次发挥正常,照例排在第一位。再往下看,豁。

    第二位易主,换成一位叫林宁的同学,王思雨掉到十名开外。

    从纯顺着继续找,15、16、17……都不是。

    正准备从后往前找,她终于找到,25号上,陆禅俩字写得整整齐齐。

    虽说这次题目总体出得不错,不过还是有些偏一点的知识,陆禅这次考得不错,超过选拔最低门槛10分。

    两人稳稳当当进正式赛,值得庆贺。

    看来辛苦没有白费,孺子可教也。

    从纯心情不错。

    拍个照准备发给某人,谁料一转头,不小心撞上后边看榜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