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的情绪,他大概能感受到几分。

    原本已经开始踏上“相熟”的阶段,这次假期回来,关系却降到冰点。

    而她为什么要这样,原因只有一个。

    于是陆禅开口问,语气隐隐有些可怜巴巴:“今天你为什么不理我?”

    从纯闻声一愣:“……”

    “我——”

    怎么说才不会让人误会,又显得合情合理。

    最后,她说:“……没什么,心情不好。”

    陆禅乖巧回答:“哦”

    手表秒针一格一格走掉,从纯起身。

    应该没事了。

    “那个——”

    “我先走了。”从纯抬头道。

    陆禅俯下身,神色不辩。

    此刻两人的距离只差短短的几十厘米。

    陆禅的视线从少女脸上划过。

    眼镜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唇也好看。

    陆禅的黑发已经遮住眼睛

    有点长了,从纯想道。

    不知是谁的手机响起里,打破这份暧昧。

    趁着从纯转身,他滑开屏幕,看到消息。

    {大明(李达名):怎么样,演得不错吧?}

    陆禅低笑,回他——

    {lc:不错,今晚万宝路我请了。}

    回完消息。

    “我突然有点不舒服,”陆禅瞬间收敛笑容,露出受伤的表情,说,“送我去医务室吧。”

    从纯:“……”

    是看错了吗?

    她开始怀疑一切都是假的。

    好后悔,刚才就不应该留下。

    再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刘越的消息堆积数条。

    半小时前——

    {越过高山(刘越):学姐,你处理完了吗?}

    之后就是二十分钟前——

    {越过高山(刘越):学姐,我处理完了!}

    最后一条是在五分钟前——

    {越过高山(刘越):学姐,你处理完了吗,记得不用去找我了!}

    放人鸽子是不好的。

    从纯忏悔。

    假期过后转过天来到全国中学生知识竞赛。

    同学们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竞赛上崭露头角。

    上次比赛后,陆禅信心大增,做题也顺畅许多,遇到难题从纯一点就透。

    这次的正式比赛不同于上次选拔赛,全国赛举办的城市定在c市,两座城市离得不远,路程三个小时左右。

    不过学校还是安排参赛学生提前出发。

    考前的那天,陆禅睡过两节晚自习,一睁眼正好打下课铃。

    从纯在旁边慢慢悠悠收拾起书包,抬头看他一眼。

    “明天就考试了,”她说,“祝你超常发挥。”

    自从上次考试前的观察和总结,从纯发现陆禅并不是学不会类型,而是理解方面有偏差,顺着一纠正,成绩提高的很快。

    既然他能通过选拔赛获得正式参加比赛的名额,那就说明有得奖的可能。

    从纯对陆禅很有自信。

    陆禅揉揉乱发,笑道:“借你吉言。”

    从纯微笑,心道不客气。

    “对了,”陆禅想起那支米菲兔的笔,“借我支笔。”

    虽说有点迷信在里边,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必要。

    上次就是用从纯的笔,他超常发挥。

    “蹭你点好运气。”陆禅说。

    从纯把笔袋拉开,一副任君挑选的神情。

    陆禅从里面又找到那支米菲兔的按动笔,道:“就它了。”

    从纯又拿出一支笔芯:“0.5的,备用。”

    “谢了。”

    翌日。

    考试在上午十点开始,六点半,从纯被江连雨送到校门口。

    余芳今天穿着件绿裙子,正打着哈欠。

    对上从纯的眼神,余芳道:“大家都到了吧?”

    “从纯,你来点个名吧。”

    从纯接过点名表,顺着名字一个接一个念。

    所有人都到齐,只差陆禅。

    大巴车已经发动,同学们依次跟着上车。

    这次角色更换,换成从纯坐在车上发消息——

    {从:陆禅,你到了吗?}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一连发出几条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

    余芳蹙着眉毛,正在联系陆禅的家长。

    从纯看眼手表,有些着急。

    怎么还不来啊。

    又发出一条消息,屏幕亮着,消息仍然是未读状态。

    睡过头了吗,明明昨天晚自习还说要超常发挥。

    从纯锁屏又滑开屏幕,依然没收到陆禅的回复。

    “老师,咱们还走不走了?”李燕提高音量问余芳,“再不走要迟到了。”

    余芳叹口气,而后道:“走走走。”

    就差陆禅一个人,大家不可能为了等他耽误下面要进行的考试。

    犹豫两秒,余芳对司机说:“师傅,开车吧。”

    旁边的座位空着,从纯拿着资料在翻,本想着考前再看一遍,谁知出这个插曲,她看也看不进去。

    几分钟内,她打开手机又关上,重复很多次。

    依然没有消息。

    从纯想到选拔赛时自己迟到,陆禅发来的“你不来我可以逃赛了”。

    她本以为就是一个玩笑,自然没当真。

    直至她跑到车前,隔着车窗,她看到少年握着手机站起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又有时不是。

    放榜时,看到名字,明明也很高兴。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没来。

    从纯望向窗边,葱绿的杨树在路边整齐排开,顺着往后退。

    幸好提前出发,路上堵车一会儿,到c市正好9:50。

    从纯收拾好书包,临下车前又打开手机看了眼。

    发出的几条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把手机关机交给余芳后,从纯深呼吸,走进考场。

    虽然不是熟悉的地方,不过是熟悉的比赛。

    她从高一开始参赛,今年是最后一次。

    监考老师提着卷子走进考场,神情肃穆。

    从纯坐好,等卷子传下来。

    随后,考场外一声铃响,监考老师宣布:

    “现在开始考试。”

    十月初的天,还是初秋,平顺温和的很。

    最后一年的考卷,对比前两年,难度明显增加很多。

    身边的同学咬着笔头,不时发出“啧”的声音。

    监考老师溜达到附近。

    从纯的英语底子不错,就算碰到难题,花点时间分析一下,也迎刃而解。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监考老师:“停笔,收卷。”

    枫树的叶片落到窗台,考试结束的铃声终结一段比赛记忆。

    正式踏出考场的那刻,三年的英语应用知识竞赛结束了。

    余芳在校门口等着,考试已经结束,她依然没联系上陆禅。

    电话打过十几个,都显示无人接听。

    她又打电话给代班的老师,问陆禅是否在班上,对方明确说没有。

    那陆禅上哪去了?

    余芳重拨开陆禅家长的电话,意外的是,这次打通了。

    话筒那面传来一阵沙哑的女声:“喂,你好。”

    余芳:“您好,我是陆禅的班主任,请问是陆禅的家长吗?”

    陆明穗接到电话的时候一愣:“是的,我是陆禅的姑姑。”

    “今天是全国中学生英语应用知识竞赛,陆禅没来参加,”余芳说,“刚才我又问过代班老师,陆禅也没去上学。”

    从纯背着书包出考场,一眼就看到路边的绿色。

    “您也不知道他在哪啊?那陆禅现在是自己住吗?”

    “好,我知道了,您能往家里打个电话问问吗,我给他打过电话,都没通。”

    走到余芳跟前,从纯站着,拿出水杯喝上口水。

    看来现在还没联系上陆禅。

    她抿唇,心中隐隐担心。

    肩膀被人轻轻拍,从纯一惊,李燕从身后跳出来。

    “从纯,”李燕挤出几分微笑,说道,“考完了,你答得怎么样?”

    从纯说:“还可以。”

    遇到问考试如何的,她一直都是这个答复。

    李燕瘪瘪嘴,心道真是会演。

    每次问什么都说还可以,每次成绩出来却都不是“还可以”。

    李燕继续问道:“那你第十二个题写了什么?”

    从纯沉默着,没发声。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想题。

    李燕白她一眼:“算了,我去问别人。”

    又有几个人从考场出来,李燕赶忙凑上去。

    手机开机后,从纯急忙打开对话框。

    {从:你去哪了?}

    屏幕亮着,消息刚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