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加快。

    “砰!”

    从纯下降太快,陆禅只忙着接住她,被无形的力推倒。

    随着一声巨响,两人倒地。

    一声闷哼,有人皱眉。

    心跳一下下加速。

    对视,一个皱眉迷惘,一个脸红怔愣。

    摔得挺惨。

    还好这墙里是草地,如果是土地,他指不定会更惨。

    陆禅皱眉,揉揉后脑勺。

    虽然从纯在临降落时及时护住他的头,但还是撞得不轻,疼痛感丝丝缕缕,扯地头皮痛。

    “和平”降落后,从纯立马起身。

    她被陆禅牢牢护着,根本没受伤。

    而少年躺倒在地,一语不发。

    “还好吗?”她满眼担忧,问道。

    对方没有立刻发声。

    几秒后,才听到与往日不同的平淡语气:“……不好。”

    从纯一惊,连忙上前。

    “是头疼吗?”她焦急问道。

    陆禅是为护着他她才撞伤的,万一伤到小脑,影响后半生,这该怎么办。

    她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迷茫感,其中又夹杂着几分自责。

    话音落下许久,空气沉寂。

    少年继续揉着头,并手挡住眼睛。

    怎么不说话啊。

    从纯担心不减。

    几秒后,陆禅迟缓道:“我失忆了。”

    “……”

    失忆?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我还有个女朋友。”陆禅接着说。

    从纯满头问号。

    搞什么?

    陆禅把手放下,眼神淡漠,直直望着天空。

    为什么望天空,是因为陆禅怕看到从纯时会一笑破功。

    这个语气,加上古早经典小说里的失忆误会梗一出,从纯基本可以断定这位没什么大事。

    而且,她甚至怀疑陆禅在努力憋笑。

    她笑着扶额。

    躺着晒太阳的陆禅忽然有个念头。

    “请问,你是我女朋友吗?”他入戏,淡淡问道。

    本来以为陆禅会说些别的,没有想到下一句是这样,从纯抿唇,静了瞬,没有说话。

    这么问,是间接表白吗,问她意见吗。

    回答无非只有两个——我是,我不是。

    有些突然。

    从纯一时乱了方寸,不知所措。

    如她所料,下一秒,陆禅做起身来,转头露出笑眼。

    “我是开玩笑的,”他道,“演得认真吗?”

    说完笑完后,落寞忽然漫上心头。

    方才那句虽然确实是句玩笑,不过他全程一人自导自演,悲伤也不止一点。

    从纯不知在想着什么,神情认真。

    “大小姐,”陆禅在她面前挥挥手,说,“我骗你的。”

    不过比起悲伤,他还是不希望勉强从纯。

    如果是逼迫的喜欢,那根本没有意义,是善意的谎话。

    从纯不愿骗他,既然这样,慢慢来。

    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我知道。”从纯表示了然。

    少年的感情摆在眼前,就差直接问她愿不愿意。

    尽管,她也是同样的喜欢对方,但……

    随着节点在眼前,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来。

    极理性冷静的人在爱情面前也未必会继续保持泰然自若。

    她需要时间。

    需要考虑她未来,考虑二人共同的未来,还有陆禅姑姑的那番话。

    陆禅拍拍身上沾的杂草和灰尘,站起身来。

    不知怎么,他有伸出右手。

    “回去吗?”他说。

    从纯把碎发别到耳后,在陆禅准备尴尬收回手的前一秒,握上去。

    少年一愣,笑意不减。

    云卷云舒,飞机从中划破个口飞出一段,又隐匿入另一块厚厚的云层之中。

    树叶沙沙摇曳,麻雀小声叽喳,虽然隔着好远,仍然能听到操场上的鼎沸人声。不知是有什么大事件,尖叫声不断。

    从纯笑道:“走吧。”

    这一刻,让我们抛下一切前提,十指相扣,珍惜在一起的每秒。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

    操场上沸反盈天。

    陆禅和从纯走到操场的时候,枪响一声,男子一百米刚好开始。

    旁边沙坑也聚着不少人,一个女生摆起双手,做好预备动作,她跳出去,裁判的助手得到指令,立马上前测距离。

    真热闹啊。

    从纯心中感叹句。

    从纯想起叶周也是这个时间的比赛,认真在人堆里找找,却没发现熟悉的身影。

    她离开前,关于“男朋友”,叶周还没跟自己解释,从纯想着,待会儿溜达的时候,可一定得抓住叶周问个明白。

    身边走过一个女生,路过的时候,眼神一直盯着从纯和陆禅握着的手。

    又走过一对情侣,女生看着从纯,羡慕的心情瞬间表露,瘪起嘴对身后离自己一米外的男生说:“你看看人家!”

    “人家怎么就敢牵手,”女生脸上写满“这不公平”,“我也要牵!”

    男生无奈说:“随时都有管理处老师学生的来查,你敢啊?”

    女生不依不饶:“我不管,你看人家怎么就敢。”

    “……”

    手心微暖。

    从纯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动了动。

    二人因为握着的手,回头率极高。

    陆禅察觉后,以为是握的太紧,赶忙放松些力。

    从纯纠结着如何出声提醒,身边的人默契的望过来,问她怎么了。

    “手。”

    “累了吗?”陆禅问,下一句“累了就换只手”还没出口,不知是谁的手机震动几下,两人同时拿出手机。

    打开锁屏,没有消息。陆禅的视线落在从纯手上。

    估计是余芳的信息,中午她发来的消息从纯就没回复,现在刚回来,正愁如何解释。

    点开通讯软件,出人意料,不是余芳的消息,是管理处的。

    是周敏华的通知:紧急通知!请学生会主席和副主席到办公楼三层拿资料。

    陆禅问:“是班主任的消息吗?”

    “是管理处的通知,”从纯打字一边回复个“收到”,一边说,“我现在得回趟教学楼。”

    “行, ”陆禅轻轻松开手,道,“你去吧。”

    从纯却立在原地,犹豫几秒。

    她走了,陆禅一个人,该怎么向余芳解释。

    而陆禅一眼似乎就能看穿她的心思。

    其实,方才陆禅在路上就已经想好解释,现在就差见到余芳完美发挥了。

    “去吧,”他安慰的摸摸从纯的发顶,“我有办法。”

    “……”

    管理处又在催,僵持着,她败下阵来。

    “那好吧,”从纯握着手机挥手,“我走了。”

    陆禅:“好。”

    说完,转身向相反的方向。

    人是他带出去的,不管怎么说,再大的责任都该是他担着。

    余芳坐在班级最前边玩手机,身边是一脸犹豫的黄强。

    余芳坐在班级最前面聚精会神玩着手机游戏,身边是一脸犹豫不开心的体育委员。

    726分,柠檬过界,看着好不容易合成的水果炸裂,余芳心态爆炸,放下手机。

    几米远外的跑道上,运动员按号码站好,等待裁判打枪。

    她无意转头,瞬间看到身边的黄强坐得笔直起来,目不斜视眼望远方正在吹哨的化学老师。

    身后的胡岚从作业里抬头,刚好看到这一幕,笑侃道:“不是哎黄强,你这一脸被强迫和不情愿是怎么回事儿,不愿意和班主任坐啊?”

    余芳闻声,转身给胡岚竖起大拇指:“咋回事儿啊,黄强?”

    “坐我旁边你紧张了?”余芳笑问,“又不查你作业,那么严肃干什么,放松点。”

    “不不不——老师,我没紧张。”黄强说。

    陆禅从前面走过来,黄强眼睛一闪,像是看到救星。

    “老师您看,是谁回来了。”

    余芳抬头,道:“哟,还知道回来?”

    陆禅想着,她的下一句肯定是“去哪了”。

    提前编好的话到嘴边忽然卡住,余芳不按套路出牌:“医务室休息得好吗?”

    嗯?

    医务室?

    这又哪到哪?

    陆禅满头问号。

    “啊,”虽然惊诧,但有现成理由总比没有强,他顺坡下,“还成。”

    余芳说:“你这去医务室也不跟我说一声,管理处差点就查着了。”

    “多亏你发小——就隔壁班于昊过来跟我说你去医务室。”

    “没事就回去吧,下回出班可得跟我说声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