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刘安留下做黄家总管。”

    “让刘阁老做总管?”祁庸不敢置信地问,“没搞错吧,她居然让大周的阁老做黄家的总管?”

    居然把黄家与大周相提并论。

    这妇人,可真敢想!

    祁庸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果然,”姬瑄哑然一笑,“这世上,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自己给她安个谪仙的身份,反而让她更加胆大包天。

    姬瑄后悔了。

    他感觉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过分,太过分了,”祁庸愤愤不平的开口,“国之重臣的主意都打,圣上,这事不能罢休。”

    他虽然看不惯三个酸腐,却也知道这三人对大周功不可没,不是他一个阉人能相提并论的。

    这是大周的定国神柱,有他们在,大周才能历经风风雨雨而不衰败。

    “祁庸,”姬瑄很是无奈,“这是刘阁老自己提出来的,过不了几天就会传来他致仕的奏书。”

    虽然他一点不相信这话。

    可明面上,确实抓不住什么把柄。

    “有鬼,”祁庸恨恨地开口,“若不是姜娘子算计刘阁老,我拿头当凳子坐。”

    “你以为刘安不知道,”姬瑄忍不住摇头,“人家愿意着呢。”

    好歹是一国阁老,怎么可能连这点算计都看不清,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能让他这样做,说明黄家确实有东西吸引人。

    深吸一口气,姬瑄压下心塞,淡淡的吩咐,“传旨,宣安钟二位阁老来御书房议事。”

    “奴婢遵命。”

    安钟二位阁老听到这事后,当即,脸都青了。

    本来以为祁庸已经够添,结果这位更好,把自己都搭了进去。

    “胡闹,简直胡闹!”

    安主辅非常痛心,非常失望。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还不如让祁庸那个死太监去呢。

    鸡没有偷到,米却搭了进去,还有比这更堵心的事没?

    “圣上,”钟阁老冷声开口,“绝对不能放任他们胡闹。”

    大周的阁老跑去给别人做管事,刘安不要脸他们还要呢!

    若是以后世人把堂堂阁老与不入流管事相提并论,他会气死!

    “两位爱卿有何想法?”

    “先把人召回来,慢慢安抚。”

    “怕是不行,”姬瑄无奈开口,“刘阁老打定主意要致仕,此前的一行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只有他留了下来。”

    “不行,”钟阁老气急败坏的开口,“就是抬也要把人抬回来。”

    黄家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好留的?阁老它不香么?

    难不成真以为护国夫人是谪仙?

    就是谪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脑袋被驴踢了?还是读书读多了脑袋里全是浆糊?

    他不相信,刘安能适应从大权在握、众人追捧的阁老到无人问津、人人可欺的管事这种落差。

    “臣的意思也是这个,”安主辅非常同意这主意,“刘安是大周阁老,理应担当起阁老责任,维护大周脸面,绝对不能由着性子胡闹。”

    等人回来,一定要好好收拾他。

    安主辅后悔了,早知道刘安这么不着调,当初就不该让他入阁拖累大家。

    谁会想到朝野上下都称赞的人,会堕落成这样?

    想到这,安主辅越加心塞。

    连带着,迁怒起姜暖这个新出炉的护国夫人起来。

    “二位爱卿言之有理,”话音一转,姬瑄说出自己的顾虑,“只是,刘阁老若是不想回来,哪怕勉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似这等大儒,名声斐然,只要不犯大错,别人并不能随意折辱。

    闻言,安钟二人顿时哑然。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除了这个强硬的办法,暂时想不出更好的。

    稍作思考,安主辅沉声说,“姑且先这样试试,若是不行,臣亲自走一趟!”

    第616章 心思

    闻言,姬瑄突然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轻咳一声,连忙阻止,“安卿不要冲动,朝中要事离不开你,朕让祁庸走一趟即可。”

    “杂家去一趟就行,”祁庸也觉得姜暖太过邪门,“安阁老年老体迈,莫要为这等琐事奔波。”

    “也是,”安阁老缓缓捋捋胡子,“老臣出面确实有些不妥。”

    看刘安这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放弃。

    若是自己没把人劝回来,岂不是彻底没脸面?

    这样一想,难得给祁庸一个好脸色,“祁公公与护国夫人交好,这事托付于你更妥当,请务必把刘阁老带回来。”

    “杂家尽力。”

    祁庸也不敢说什么大话。

    姜暖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他怕话说的太满被打脸,到时候被人看笑话。

    “此事不能再拖,”钟阁老脸色难堪地解释,“还请圣上让人立刻出发。”

    趁现在没多少人知道解决最好,万一传出去,他们俩彻底成了笑话。

    “爱卿言之有理,”姬瑄轻轻颔首后嘱咐,“祁庸,你现在去准备,万不可耽误正事。”

    “奴婢遵命!”

    待祁庸离开后,安钟二人才轻轻吐口气。

    “圣上,臣还有政务处理,先行告退。”

    “爱卿自便!”

    回到署衙,钟阁老彻底忍不住脾气,“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刘安怎么要当管事?安兄收到什么消息没?”

    “本阁之前收到消息,传旨时有异象出现,有人怀疑护国夫人真的是谪仙,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或许跟这个有关系。”

    “不入流的小把戏,安兄信这个?”

    “空穴不来风,应该不是无稽之谈,”安阁沉声说,“不过,极有可能是故弄玄虚。”

    “刘安这个蠢货,如此浅白的手段都看不出来?还要留在那里做管事,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不,或许护国夫人真的有些手段,”安阁老很是客观,“简在帝心,还能上刘安死心塌地,就连祁庸那个阉人都再三夸赞,可见此人不凡。”

    “怎么?安兄也相信她是谪仙?”

    “不相信,但是这人确实不容小觑,”顿一下,他认真地说,“我们不能总是用骗子的眼光看待她。”

    闻言,钟阁老哑然,“本阁并没有把她当骗子,就是觉得这妇人过于猖狂,居然真把谪仙的名头揽在自己身上。”

    简直不要脸!

    “人品或有瑕疵,能力却不容质疑,最新一批的细盐已经上市,定价是粗盐两倍,仅两天内就售卖一空。等日后逐步降价取代粗盐后,大周百姓再不用食用那又苦又涩的粗盐,此功劳不是我等几句编排就能消磨的。”

    拿着别人给的好处,还在背后编排人家,安阁老想到这,就臊的脸红。

    他一个受圣人熏陶的读书人,居然像多舌妇人般背后说嘴,堕落了,真的堕落了!

    闻言,安阁老突然为自己理所当然的指责羞愧了。

    是啊,甭管这人是不是骗子,她确实让大周百姓吃的起细盐,这成绩,他自己再努力一百年也未必能做到。

    看在这事上,哪怕知道这妇人是骗子,他也不能态度恶劣。

    长长的叹口气,钟阁老纠结起来,“现在怎么办?要不就让刘安留在那?若是能伺候的护国夫人高兴,再掏出一些造福百姓的东西,也是功德。”

    突然间,觉得这样也不错。

    就是,有点丢人,也有点委屈刘安。

    不对,刘安自愿的,他委屈个鬼啊!

    沉默良久,安阁老出声,“这些,本阁也有想过。”

    只是,到底不敢如此没节操。

    “安兄可有什么顾虑?”

    “无他,读书人的气节。”

    “安兄的意思是,”钟阁老眼眸精光闪烁,“让刘安待在护国夫人身边?”

    “未尝不可。”

    说完,两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露出意味深长的狐狸笑。

    刘安不想做阁老他们却舍不得这位置,脸皮绝对不能丢,也只能委屈刘安。

    “不过,架势还是要摆出来,”安阁老嘱咐,“若是祁庸没有把人带回来,就授意人弹劾,绝对不能让他以阁老的身份自轻自贱。”

    “下官以安阁老为马首。”

    两位阁老的心思,姬瑄也多有猜测。

    他对祁庸这趟办差并不看好,也不以为意。

    “随便劝几句就好,别较真,刘阁老若是不愿意回来也不用勉强,准备一份厚礼一起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