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真的没办法相信,连村子都没出过的姑娘,只靠聪明就能手掌乾坤、翻云覆雨。”

    “所以,娶妻一定要门当户对!”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是吧?”姜暖无语,“你还没有打消让老大纳妾?”

    “王氏格局太小,心里装的全是她自己,”刘安说的很庄重,“老朽不想她耽误小川的前途。”

    “这事不要再提,老大不需要联姻稳固地位,”姜暖认真解释,“他的起点已经很高,别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也该自己长进点,总不能一辈子躺赢不是?”

    在家靠父母,官场靠妻子,想什么好事呢?

    “王氏那不要做些什么?”

    “让两位姑姑教导,这段时间好好操练,不要求样样出色,只要懂分寸知进退就行。”

    “还是要人盯着点才行。”

    “届时让她们跟着一起去,在一旁提点。”

    “也……成吧!”

    刘安无奈妥协。

    他觉得这办法治标不治本,风险太大,毕竟资历再深的下人,也拗不过死心眼的主子。

    只是,到底只是一个管事。

    该说的利害已经说完,主家不听也不能强求。

    “不要管这些,赶紧想想怎么安排这些娇滴滴的美人,我打算把她们安排在一个院子,又怕闹矛盾。”

    “就安排在一个院子,愿意闹就闹,别来烦老朽就行,”刘安渣言渣语继续道,“她们早晚都要适应后宅,反正也没身孕,不闹出人命就随她们吧。”

    又不跟自己一个院子,眼不见心静,管这么多做什么。

    养蛊虫般的做法,只想坐享其成。

    渣,真的很渣!

    姜暖突然觉得,韩起那样的风流,其实挺好的,至少没有把如花的美人当成随时都能放弃的工具人。

    也很强!

    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居然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

    此时的姜暖真的相信刘安说的不好女色这句话!

    “现在只剩下最西边的侧院空着,就让她们住在那,”想了想,姜暖试探地问,“那里一直没住人,器具很一般,要不要添置些什么?”

    “不用,她们不会介意,放心。”、

    渣渣中的战斗机,实锤了。

    姜暖看刘安的眼神都变了,她脑袋抽了才帮这渣男调养身体让他祸害更多的姑娘。

    “你身体怎么样?古大夫怎么说?”

    “古大夫说好了很多,”刘安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他让我试试看,没有意外,半年之内就能听到好消息。”

    闻言,姜暖尴尬地轻咳嗓子,不自在地问,“可有说房事有什么要求?”

    “不能,不能太频繁,”如此虎狼的话题,刘安感觉老脸都被揭下来了,“纵欲伤身,不利子嗣。”

    “我也给你个提醒吧,”姜暖呼一口气,驱散尴尬后开口,“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

    咳咳,咳咳……

    刘安被诗吓到了,一直咳嗽不停。

    以前觉得纳妾是风流美事,倍有面子,现在却觉得臊的厉害。

    一树梨花压海棠,真是形象,只听这么一句,就能想到情景。

    “夫人,老夫的头发已经在慢慢变黑,不会一直白。”

    不过,即使头发变黑也不敢纵享齐人之福就是。

    真心丢不起这人。

    “头发变白年龄也不会变小,积点德吧,别再祸害大周的花骨朵,”姜暖撇撇嘴,“将来你们两腿一蹬走了,留下尚在大好年华的她们,没有子嗣傍身,也没有族人庇护,能有什么好下场?确定不会再被卖一次?”

    “我……”刘安被这话说得抬不起头,“我以后不纳妾了。”

    “还有呢?”

    刘安不解,“还有什么?”

    “现在这些姑娘啊,不好好对人家?都能当你孙女,还要笑着伺候你这个糟老头子,委不委屈?”

    “……”

    他其实也不算老,从古至今都很少有他这个年纪封阁的。

    偏偏,确实跟小姑娘没法比,被怼的一句话说不出。

    支支吾吾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开口,“我知道怎么做了。”

    “不老朽了?”姜暖戏谑道。

    老个屁,他一点也不老,以后谁再跟他说老他就跟谁急!

    第648章 后续

    “夫人,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处理,先行告退,恕罪恕罪。”

    实在没脸再待下去,只能找借口遁走。

    纳妾自古有之,从来没有人以这么诡异的角度思考这事,还故意作一首诗嘲讽,简直有毒!

    不愧是谪仙,想法都跟他们这些凡人不一样。

    看到大儒风度都不顾小跑着离开的刘安,姜暖忍不住勾起嘴角。

    一个个老不羞,自己老态龙钟却不待见老妻,专挑娇嫩的花骨朵下手,惯得他们!

    刘安回去良久,还没有平复心情,书童进来伺候笔墨都被他给打发出去。

    越想,越尴尬,越想,越觉得没脸。

    “不行,全天下都在做的事,凭什么我一个人丢人。”

    愤愤地说完,嘴角勾起弧度,而后把这首诗送去京城。

    署衙后堂,把祁庸逼走的两阁老又在嘀咕。

    “祁庸那厮,这次去了山东,别想轻易回来。”钟阁老咬牙切齿地说,“这阉人走了还给咱们留下这么大的麻烦,真是该死。”

    “刘安的阁老之位是圣上要留,祁庸只是加了把火。”

    “若不是有祁庸搭的戏台,圣上想留也没办法,更别说赐封护国使!”钟阁老痛心疾首地问,“圣上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等的用心?”

    “如今奸臣远遁,正是我等大展报复的好机会。”

    “是极。”

    两人正说着,衙役禀报有书信传来。

    “谁的书信?”

    “刘阁老的书信。”

    “刘安又来书信?”钟阁老紧锁眉头,“这次又怎么丢人?”

    自从上次的事后,他再也无法拿正常眼光看待这位同僚。

    连累整个朝堂都丢人的刘安,哪怕这事鲜有人知,他也不屑与之为伍。

    “不急,且看看。”安阁老沉声开口,“若是这次依旧不争气,以后都不用再接他的书信。”

    对于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后辈,他真的失望透了,跪舔谪仙还把到手的政绩白白送人,也没谁了!

    “拿给我看看。”

    钟阁老拆开信刚看完,就气的喷出一口血,“刘安,你给本阁等着!”

    见状,安阁老变了脸,急忙道,“给我看看。”

    什么信能把人气吐血?难道跟上次一样?

    这么一想,安阁老急得直接把信夺过来。

    看完后,原本平整的信瞬间成皱巴巴的一团,“竖子焉敢如此羞辱我二人!”

    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对,一树梨花压海棠。

    赤裸裸的讽刺,他记住了!

    火气上脑的两位阁老没有犹豫,直接冲进御书房告状。

    “圣上,刘安用如此粗鄙之言羞辱我等,请圣上做主。”

    龙椅上,姬瑄看完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轻咳两声压下笑意,才对两位阁老解释,“爱卿误会了,这首诗并非嘲讽你二人,而是护国夫人作来警示他的。”

    说完,姬瑄指着最下方小的几不可见的一行字。

    咳!

    钟阁老硬生生把即将喷出来的血咽了下去。

    他们居然被人耍了,还是刚刚才被自己鄙视一通的人。

    这仇,他记住了!

    刘安是吧,过几天就给他送份大礼。

    本来就不服气他被封护国使,无论资历还是能力都比不过自己,就因为添谪仙得到这么大好处,凭什么?

    让他们这些战战兢兢为大周效力的老臣情何以堪?

    “圣上,”安阁老努力压住自己近乎喷薄而出的怒气,努力扯出一个歉意的笑,“此事是臣二人没看清,错,错怪刘阁老,请圣上恕罪!”

    “无碍,”姬瑄同情地看两人一眼,不紧不慢开口,“朕以为护国夫人此诗甚好,当天下传颂警示世人。”

    他倒要看看,此诗一出,还有谁敢糟蹋小姑娘。

    姬瑄对这种风气很是不喜。

    一把年纪的老叟却不肯修身养性,一个个的攀比着纳妾,甚至有人每月一次纳妾席,极近张扬。

    此奢靡之风于国祚不利,却因影响太大无法整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