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没有及早发现,几个孩子长此以往地被虐待下去,心里肯定会出问题。

    仅凭这一点,她就不会再让王氏接触孩子们。

    至于没有母亲,自己无父无母都能抗过来,这些小家伙有这么多人爱护,肯定能好好成长。

    世间的事就是这样,很少十全十美,不管有没有遗憾都要往前看,一生如此漫长,总要慢慢成长起来。

    “奇怪,大嫂性格怎么这么别扭?”

    这话,姜暖没接,反而沉默下来。

    她想到刚来的时候,两个儿媳对自己毕恭毕敬,一度让她以为走错了剧场。

    现在想想,或许过去的压抑生活把人磨成这样。

    可她并没研究过心理,实在不懂这个,已经尽可能的给了她宽松的环境,依旧无法扭转,只能把她跟孩子们隔开。

    “以后都不要再提她,对大牛她们就说在养病,先关着,等老大回来看他怎么处理。”

    是休是留亦或是带去京城,她都不会干涉。

    反正,绝对不会让她再进庄子一步。

    “这样也好,娘先回房休息吧,儿媳去看看大牛他们。”

    “嗯。”

    谢氏来时,大牛听到声音,醒了过来,“二婶~”

    “大牛乖,有没有好些?还疼不疼?”

    “只有一点点。”

    大牛用指甲比划出一丁点。

    “先忍忍,”谢氏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很是心疼,“明天再喝两副药就不疼了。”

    “还有点痒,想挠。”

    “不能挠哦,会流血,然后继续受伤,还要再喝药,很苦很苦的药。”

    “啊,那我不挠了。”

    “真乖,把眼睛闭上,二婶哄你睡觉。”

    “嗯。”

    见状,谢氏唱起了哄人睡觉的歌谣。

    少倾,她感觉人睡着,准备离开。

    刚转身,就听到大牛小声问,“二婶,我娘是不是被赶了出去?”

    “没有哦,”谢氏脚步一顿,立刻掉头,“你娘身体不舒服,奶奶送她去镇上宅子那里静养,家里人太多会打扰她养病,你别多想。”

    “嗯。”

    闷闷地应声后,他把头埋在被子里,在谢氏没有看到的地方,眼泪悄然滑落。

    他已经五岁,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已经学了很多东西。

    娘犯了大错,没有人喜欢,家里也已经没有她的位置。

    很伤心很难过,却不敢开口挽留。

    娘太可怕了,跟怪物似的。

    他还没长大,不能保护弟弟妹妹,只能忍痛让娘离开。

    等他长大,能保护自己,保护弟弟妹妹后,再把人接回来。

    谢氏听到压抑的哭泣,叹息一声,把大牛抱起来,“想哭就哭吧,二婶不告诉别人。”

    真是作孽!

    她有点后悔了,当初那四巴掌还是有点少,应该来个十几二十巴掌的。

    这么好的孩子,大嫂怎么就舍得下手?

    听到这话,大牛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呜咽的嘶鸣,仿佛被抛弃的小兽,绝望而无助。

    实在放心不下走过来的姜暖,听到声音,全身一滞。

    沉默良久,才推门进来,“大牛,你若是不愿意,我们把你娘接回来。”

    “不,不要,”大牛声音哽咽,“奶是为我们好,大牛知道,大牛太小了,不能保护自己,保护弟弟妹妹。”

    “乖大牛,”谢氏的眼睛有点酸,“你可真是个宝贝。”

    说着,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啄他的脸颊一下。

    这么好的孩子都看不到,她严重怀疑自家大嫂眼睛被泥糊住了。

    第669章 头疼

    “二,二婶,你也是宝贝。”

    大牛说完,小脸红扑扑的,还有些发热,眼神也开始闪躲,不敢看人。

    “真乖~”

    吧唧,又是一口落到小脸蛋上。

    见状,姜暖翘起嘴角,“这么小就这么会哄人,也不知道以后骗了多少姑娘的芳心。”

    “奶奶~”

    “好了,赶紧睡觉吧。”姜暖轻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然后转头,“把他放到床上,咱们走。”

    “嗯。”

    谢氏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想走,衣袖却被大牛紧紧的拉住,“二婶~”

    小心又讨好的语气,听得人心一涩。

    “二婶不走,乖哈,咱们娘俩一起睡。”

    “嗯。”

    见状,姜暖静静地默视盏茶,然后离开。

    这件事,多少对老黄家产生了一些影响。

    从上到下,再也没有人提王氏一只半字,哪怕大牛三人。

    从此,她成了禁忌一般的存在。

    镇上,直到押送自己的人离开,王氏依旧不敢相信自己被赶出来,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镇上。

    想到以后的凄惨,满眼都是绝望。

    “怎么会这样,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

    “不就是掐了下自己孩子?谁家孩子没有挨过打?”

    “为何他们就娇贵的不能动一下?”

    “如果一直被困在这,相公会不会忘了我,以后怎么办?”

    她还没去京城呢。

    早知道,怎么也要忍下这段时间。

    终于意识到不妙的王氏,感觉天都塌了下来。

    她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哪怕自己相公,也不会像往日那般好说话。

    感觉前路无望的王氏,想死的心都有了,却舍不得这花花人间。

    想到这,立刻冲着留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小厮喊,“冬林,过来,我有事找你。”

    “大少夫人有何吩咐?”

    “你帮我去我娘家捎个口信,让他们过来接我。”

    闻言,冬林垂下眼眸,瞳孔中掠过诧异,“恕小人不能。”

    “怎么?我还使唤不动你?”

    言语间,浓浓的不高兴。

    一朝失势,下人都敢明目张胆不听话,气死人。

    “回少夫人,曹管家交代小人好好看着您,不能随意离开宅院。”

    “冬林,”王氏抿紧嘴唇,又一次重复,“你真的不愿意?”

    “请少夫人恕罪。”

    闻言,王氏直直地看着他,冷冷地开口,“冬林,我再落魄,也是留仙候夫人,容不得一个下人欺负。”

    “请少夫人恕罪。”

    “你不愿意我就自己去,给我备车。”

    “少夫人,管家交代,让您好好养伤,不能出门。”

    说着,冬林还特意堵着出去的路。

    闻言,王氏气的浑身颤抖,“冬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少夫人,”冬林面无感情地解释,“小人的卖身契并不在您手里,严格来说,您并不是小人的主子。”

    冬林很是疑惑,为何到如今王氏还看不清形式。

    不过一普通农妇,离开黄家什么都不是,为何还能端着侯爷夫人的架子?

    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被休?

    冬林的话,让王氏颓然地坐到椅子上,“难道真的要我一辈子窝在这里?”

    好狠的心啊!

    她不过做错一点小事,就要用自己一辈子来赔,凭什么?

    婆婆就能这么欺负人?

    “少夫人,”冬林的语气微微无奈,“还请您好好修身养性。”

    到现在还死不悔改,也没谁了。

    这位主子脑袋里装的全是浆糊吧,瞧着挺聪明的样子,怎么还看不清局面?

    做错事固然让人厌烦,可死不悔改,才更让人寒心。

    “算了,”出不去的王氏很是沮丧,“你先去帮我熬点药,全身都疼。”

    “少夫人,夫人吩咐,让您自食其力。”

    “要我自己动手?”王氏红着眼眸问,“就不怕万一有个闪失府里拿你问罪?”

    “夫人不会。”

    闻言,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涌上心头,王氏连责骂下人的心情都没有,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是想谋害人命?”

    “不行,我要好好养伤,一定要好好活着。”

    想明白的王氏,没等冬林有所反应,小跑着到厨房给自己煮药。

    “果真,”冬林忍不住摇头,“跟管家说的一样,大少夫人真的没有一点骨气。”

    无论遇到什么都先保全自己,哪怕受再多委屈甚至屈辱。

    这种人,真的让人很头疼。

    京城,黄老大还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赐福结束后,几人已经准备收拾东西离京。

    “奇怪,”姜朝眯起眼眸,“我总觉得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