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像大哥那样没眼光。

    “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我媳妇绝对不可能成为那样的人,”黄老二非常肯定,“别人对她一分好我媳妇恨不得还十分,永远也不可能像大嫂那样阴暗。”

    这话说完,气氛瞬间古怪起来。

    黄老大想解释,却不知说什么。

    黄老二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分,想道歉却放不下面子。

    其他两人按照黄老二说的对比之后,越发觉得他的话非常道理,心中对黄老大的决定越发不能接受。

    但,这事终究是黄老大的私事,别人再多不满,他依旧一意孤行。

    下午,收拾好东西的黄老大被扫地出门。

    黄小三站在马车前,同情地看着自己大哥,“娘只给你一千两安家费,她说你该得的家产会直接分给大牛他们,你现在是侯爷有俸禄,家里不会再帮扶。”

    黄老二递过去一个户贴,“户籍已经办好了,你拿好。”

    “娘要把我分出去?”

    黄老大的声音有些发颤,浑身战栗,眼眸全是不敢置信。

    黄老二和黄小三无语地对视一眼,腹诽不已:居然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好迟钝。

    “大嫂那种性子,放在家里就是祸害,你偏要留她,肯定把你一起分出去其他人才能放心。”

    “我没想过把她带回来的,”黄川苦笑一声,“娘和姥再三耳提面命不能带回来,我也不敢啊。”

    “拉倒吧,”黄老二撇撇嘴,“几个枕头风就把你魂儿都吹没了,还会记得这些话?”

    原本他还有点期待,现在已经彻底不抱希望。

    如此优柔寡断,得亏孩子不跟着他,不然指定歪。

    “我……”黄老大没想到自己在兄弟心中这么不中用。

    心中苦涩不已,却无法辩驳。

    “天色已经不早,”姜朝轻咳一声开口,“嫂子那也需要人照顾,我们就不留你了。”

    事到如今,说再多都没用,也没必要浪费口舌。

    “嗯。”

    “对了,最后给你一个忠告,”姜朝认真起来,“给自己留最后一条后路,别再让她生孩子。”

    “为何?”黄老大不解,“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自己想。”说完,姜朝离开。

    “你们俩知道不?”

    “能明白一点,”黄小三转动眼眸,“你们这情况,确实不再适合生孩子。”

    说完,黄小三也离开。

    “老二,你也这样觉得?”

    “你如果不想二牛他们彻底恨你,就牢记这话。”

    最亲近的兄弟全都这样说,黄老大也重视起来,咬咬牙,找到古大夫。

    古大夫虽然诧异,却依旧尽职尽责,“这副药连吃七天,能让人五年不得受孕。”

    “多谢古大夫。”

    最终,黄川酸涩地离开别院。

    夕阳悠悠,青山依旧,人还是那些人,家里也越来越热闹,少了一个自己,仿佛并没有什么不同。

    侧院里,安刘两位阁老难得没有闹别扭。

    “人走了?”安阁老挑眉问。

    “走了。”

    “你怎么看?”

    思忖片刻,刘安吐出一句话,“儿女情长,伤人伤己。”

    “不错,”安阁老非常赞同,“黄川此子,还需多多磨练。”

    刘安点头附和,“心性不足。”

    要么狠要么忍,全样不占又不肯听人劝,以后有的麻烦了。

    闻言,安阁老不语,手指不停地敲打茶几,良久,出声问,“你怎么看这事?”

    “您老是说把黄川分出去?”

    “嗯。”

    “应该没有完全放弃他,”刘安边思索边分析,“虽然他处理的确实不太恰当,却也没有伤及别人,黄家长辈虽有怨念却没插手。”

    顿一下,刘安不确定地开口,“我倒是觉得,他们有心教训一下黄川,让他明白自作自受这四个字。”

    第685章 诧异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神情莫测。

    良久,刘安轻叹,“可惜了王氏!”

    本该风光无限,却注定后半生凄凉。

    “我倒是觉得尊夫人更可惜,”安阁老微微一笑,“京城传信,刘逊被收押诏狱,令夫人大受打击,已经卧病在床。”

    “她是罪有应得,”刘安冷哼一声,“但凡能心存三分善良,都不会有此下场。”

    “那不就得了,”安阁老轻轻摇头,“王氏亦是如此。”

    他们能预测王氏的下场,不过碍于她的心性。

    可若是从此改过,或是心存善良,这件事对她并没有任何损失,反而递给她一个通天的梯子。

    “也是,”刘安反应过来,“无论以后是好是歹,全是她自己走出来的,怪不了别人。”

    虽这样说,刘安还是觉得可惜。

    但凡有点眼力劲的人,都能看出来黄家的未来,偏偏这位身在福中不之福,占据别人挤破头都无法靠近的核心位置,却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悬崖。

    此后,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两人。

    大牛知道黄川离开后,什么都没有说,把自己关在房间一下午,傍晚,才双眼红肿地出来,“二婶,爹是不是也不要我们?”

    “当然不是,”谢氏心中一突,“你怎么会这么想?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若是让她知道谁在这么小的孩子面前嘴碎,最轻也要赏几个大嘴巴子。

    “可是,”大牛委屈地冲到谢氏怀里,“爹爹的东西都不见了。”

    “你爹是侯爷,不能老是待在家里,他有事要忙,乖,别乱想。”

    “真的?”

    “当然是假的,”姜暖走过来,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肯定地说,“你爹他,确实抛下了你们。”

    “娘,”谢氏急了,“怎么突然这么说?”

    “放心,我有分寸。”

    说着,走到大牛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不疾不徐地解释,“你娘之前做错事,你爹想保护她,同样的,家里也想保护你们,害怕有朝一日你娘会继续伤害你们,所以让他离开陪你娘。”

    看着啪嗒啪嗒流泪的大牛,谢氏心疼地搂在怀里,“娘,孩子这么小,说这些做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姜暖轻叹一声,“以前他们没有好母亲还有好父亲,有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咱们编织的谎言可以让他们过得更好。

    而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必须打消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话怎么说,即使没了父母也有咱们,怎么就只能靠自己?”

    “不一样的。”

    “也没多大区别。”

    “这只是你的想法。”

    这晚,大牛哭到嗓子都哑的说不出话,才被谢氏哄睡着。

    此后,小小的人彻底变了一副模样,乖巧懂事,努力上进,照顾弟妹,尊敬长辈等等,再也没有以前的天真懵懂。

    见状,几乎所有人都心疼的不行,想尽一切办法哄孩子,却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真是作孽,”姜老太气的不行,“老大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哎,”黄老太也跟着叹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咱们好好照顾孩子吧。”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就是绑,她也要把大孙子留下来。

    想想也是,两夫妻竟然没有一人以孩子为重,多倒霉才摊上这么一对父母?

    “只能这样。”

    姜老太脸色难堪的说完这句,急匆匆去厨房吩咐人准备小孩子爱吃的零食。

    这些,姜暖都知道,却没有插手。

    早晚都要接受的事,早点习惯也好,不合时宜的奢望才更让人绝望。

    此后,黄家彻底平静了。

    两位阁老本本就怜惜大牛的遭遇,又极为喜爱他的聪慧通透,每天都带在身边教导,大有收为亲传弟子的架势。

    时间的车轮滚滚而去,不知不觉中已经七月。

    这一天,山庄突然来了很多人。

    往日懒散养生的两位阁老也换了朝服,一脸庄重地走到地里。

    “娘,”谢氏站在稻田边,指着不断在泥里打滚的鱼,一脸喜意,“稻田养鱼居然真的能成,鱼活了下来,稻谷也能长熟,不可思议。”

    闻言,姜暖翘起嘴角,“这就是科学的力量,你若是有兴趣,我教你。”

    “别了,我想跟娘学阵法,贪多嚼不烂。”

    “也行。”

    随着一声高喝,上百个身穿便装的士兵下田抓鱼,只用了一个时辰,就抓的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