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脱去机甲的不问,他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又白了些许,身体比刚捡到时稍微壮了些,只是他的眼里依旧有一些阴鸷。

    花不知开口说道:“你既然跟了我,上了我的道,给我敬了香,那你就不能主动学习我的仁慈与慈爱吗?”

    不问沉默不语。

    花不知摇了摇头,“难怪说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译文:人常常犯错,这样以后才能改正;内心忧困,思想阻塞,然后才能奋起;表现在脸色上,流露在言谈中,才能被人们了解)

    你还是陷入了狭隘的思想当中无法自拔。就是因为这种狭隘的思想,雷腾一时兴起杀人赔了半条命,你又在这里装模作样好像所有人都欠你一样。”

    光线变暗,狂风四起,花不知打开功德金轮。

    可这次,没有温柔的金光和令人心安的合音。

    花不知气息大开,无边的威压重重打在不问身上。

    金发飘飘,花不知眼眸中威严代替了仁慈。无边的狂风袭来,恐怖的威压如潮水奔涌,浑身紧绷的不问方才知道何为化神巅峰之大能。

    功德金轮左右两边的金像也矗立在花不知身后,顺着花不知锐利的目光对跪着的不问怒目而视。

    功德金海中涌出两只大手,一手托着花不知,一手抓着不问。一起带进功德金海中。

    大手把不问重重摔在海面上,恐怖的冲击力让不问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几乎要被震碎了。

    但他依旧挣扎着爬起来,虽痛苦但又畅快。好像终于可以放下了什么,好好的认识自己。

    花不知站立在金手上,停在不问面前。

    她手中伸出一缕金丝缠绕着那本金框书本,递给不问。

    “掀开,从第一页,第一行开始念。”

    不问伸出颤颤巍巍且布满鲜血的双手,嘶哑的念道:“第一条:要温柔宽厚的对待所有与自己无仇的生物。”

    花不知沉声说道:“你做到了吗?”

    不问摇摇头,没有说话。

    “我听圣人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所以上天将要把重大使命交给这个人时,一定要先使他内心痛苦、筋骨劳累、忍受饥饿、身体空虚乏力,并让他的行为屡遭阻碍。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他内心警觉、性格坚韧,并增长他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刚开始,我以为他们说的都是一些屁话,光吃苦怎么可能成功?可我看到你以后,才发现他们说的也不错。人就像一张白纸,很容易就会被多彩的世界上的不伦不类。而且再加上那太过丰富的欲望,大部分人在吃过一点苦后会直接自暴自弃,就像你现在的心态一样。所以,只有当更大的苦难找上他们时,他们才会奋勇直前。而现在,我将给于你更大的苦痛,让你明白自己的肤浅。

    圣人不是让你主动吃苦,而是让你穷且益坚。因为生命活着本来就会受到各种挫折,只有坚强的人走到最后才会如被打磨的钻石般绽放出明亮的光彩。而你,不过初出茅庐的一个小东西罢了。”

    花不知从空间戒中拿出一个玉净瓶,瓶子中还插着一条柳枝。这是她刚刚打造的化神法宝。

    她庄重的端着玉净瓶走到不问面前。

    “你吃过的苦又能算什么?如果你不能从苦痛中改变你自己,那你的苦就白吃了。你总说自己十分痛苦,那我就让你来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痛苦吧。”

    花不知玉手抽出柳条,原本青翠的细枝突然变成一条布满利刺的长鞭。

    “你并没有做到第一条,我以神明与师长的名义对你施加傲慢之罪的惩罚。”

    长鞭抽打在不问身上,利刺瞬间划飞大片的血肉,露出根根白骨。

    “啊!!!!!”

    剧烈的疼痛让不问声音变得嘶哑而尖锐,仿佛灵魂上的颤抖。

    专治不服。

    这是花不知给玉净瓶取的名字,这个法宝并不具备致命性,只是纯粹的提升痛感,而且是灵魂与肉体全方位的痛感。

    她刚开始还以为不问会对她表示不服,但现在来看,他其实是知道自己的问题,不过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毕竟谁知道前方是深渊,还是宽广大道呢?

    如果我是你的师父,勇敢向前吧,堕入深渊也有我会拉着你。

    花不知的声音冷峻而不容置疑。

    “继续念第二条。”

    “人……人要明白自己对于世界的卑微……要坦然地……迎接一切。”

    “你做到了吗?”

    “没……没有……”

    又一鞭子抽打在不问脸上,连带的余波撕破他半边喉咙。

    鲜血染红了书页,但花不知依旧没有停手。

    “你既然渴望鲜血,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鲜血。你的苦难确实不小,但你却因为自己遭受了苦难而对他人施加苦难,那只能说明你的苦难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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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念!”

    “第……三条……怨恨与愤怒……都是正常行为,但……不可以因为自己……而给别人带来麻烦。”

    啪!

    又是一道血鞭。

    不问已经没有力气发出惨叫了,他死死张开破碎的咽喉,无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花不知把玉净瓶中的水倒在不问身上。

    不问身上的伤势瞬间痊愈,浑身也不再有灼烧感和冷感。

    可不问只是呆呆的跪着,体内传来无尽的空虚。

    “继续念!”

    “第……四条,……”

    啪!

    “啊!!!!”

    “继续念!”

    “第……五条,……”

    啪!

    “正视你的傲慢,正视你的黑暗。”

    ………………

    功德金海中的时间是漫长的,在不断的被打与恢复之间。不问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他开始想要逃避。

    但长鞭依旧落下,痛苦如影随形。

    渐渐的,不问终于习惯了这一切。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往日的痛苦对不问而言只是今日的一小撮儿。

    以前的他总是把自己受到苦痛放在嘴边,而如今的他,受尽苦痛却又觉得这一切好像没什么……

    ………………

    众人还在慢慢吃,他们刚刚吃的太急,结果好像吃撑了。

    只能慢慢消化,然后接着慢慢吃。

    一道魁梧的身影打开门,有些疲惫的走进来。

    “请给我一杯水,好吗?”

    正是穿戴着机甲的不问!不过此时他三米多高的身躯即便隔着机甲也能感受到疲乏。

    钢铁似乎也无法遮盖他的意识,他如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一般。成熟、稳重、以及淡淡的暮气。

    凌风雅连忙给他倒了杯茶。

    不问使用庞大的机械手接过,一饮而尽,将茶杯还给凌风雅。

    “多谢,你们先玩,我要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