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最近点背。

    兵部盯了很久的空缺被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抢了不说,自己手底下几个贪财的小官还被罢职彻查。

    他生怕被人牵扯到自己身上,成夜睡不好。

    好容易处理好那些琐事,他决定喊上二哥一起去喝酒缓缓心绪,顺便培养培养最近疏淡了不少的兄弟情义,却不曾想,竟被带来这据说今日重新开业的远朋楼。

    远朋楼?不就是前阵子碍了无双楼生意的那家酒楼吗?还开着呢?

    郑家那郑友德竟失败了?

    重新开业的远朋楼门前络绎不绝的人潮越看越刺眼,无双楼掌柜把窗户拉上铁青脸转身,瞧着酒楼大堂坐着的那零星桌,心塞到无法言说。

    正因为经历了前几天那客似云来的热闹,今儿的冷清才更令人难以接受。

    雅间里,郑家族老正冲郑友德横眉冷眼:“不过是让你去处理一家破酒楼,有多难?”

    “也不是头一回,怎的就马前失蹄叫人抢了先?从前不是都做的挺顺手吗?”

    郑友德顶着鼻青脸肿的猪头,答的有些无赖:“我不是都说了么,喝多了忘了呗,等我酒醒人家都已经在官府登记造册了,我还能冲进去抢不成?”

    族老哼了声将手重重拍在桌上:“你又不是没抢过,衙门的人若是看见你,还能把你打出去不成?”

    原以为碍事的远朋楼就此消失,无双楼的生意也将蒸蒸日上,谁知都是假象!

    这远朋楼才头一天新开业,怎么就这么吸引人了?

    郑友德满脸惫懒打哈欠,顺手就又开了窗。

    这道窗正对着远朋楼方向,入目所见令族老眉梢忍不住抽搐,他拿起茶杯就朝郑友德砸过去:“你看看你,一天天的这都是什么德行!”

    郑友德嘴角勾起,笑的嘲讽:“什么德行?郑家旁系不学无术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二世祖,郑友德郑公子呗。”

    第一百零二章 还要我去闹事吗

    族老眯着眼:“现在也不晚,不如你……”现在去闹一场将那酒楼砸了,看看还有谁敢进去!

    话没说完,却被郑友德掰着脑袋拧到窗户方向。

    “您老要不要先看看门口都站着谁?”

    族老一眼就瞧见站在人群后头的二皇子和五皇子两人,震惊到一半,不远处又停下辆低调的马车,车夫身材高大到扎眼,定睛一看——霍锦和霍将军?

    能让堂堂将军赶车,轿子里的人必然更惹不起。

    郑友德保持拧族老脑袋的姿势问:“还要我去闹事吗?”

    他双手稳稳按住族老脖颈,指尖还能感觉到手中人清晰的脉动。

    族老年纪大了,皮肤松弛,筋骨无力,反应还迟钝,都没感觉到只要自己再用力一点,他这松垮垮的脖子就要断了。

    未免自己真的一个不小心过于激动控制不好力度,郑友德把手松开。

    “不用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他夸张的张大嘴巴,仿佛十分疲倦。

    族老满脸嫌弃:“昨晚做贼去了你?”

    郑友德笑的贼兮兮:“对啊,采花贼!昨儿个富贵园新来了个扬州瘦马,那小腰细的哟!”

    族老不屑的收回视线,却不知郑友德看他时,也同样满心厌憎。

    既然远朋楼开业来了这么些个大人物,族老不好让郑友德捣乱,留着他除了看着不顺眼,也没别的作用,便挥手让他离开。

    郑友德走出无双楼之前还是那副纨绔模样,上了马车之后却敛下神色。

    马车外小厮问:“少爷,咱们去哪儿啊?”

    马车里的郑友德表情冷漠,语气是惯有的不可一世:“赌坊!”

    郑家马车从远朋楼一晃而过,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往日人憎鬼厌的郑友德公子趴在马车窗边,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厮乐呵呵摇头晃脑:“公子今儿兴致不错,打算赢个几十两?”

    郑友德翘起二郎腿靠到马车壁上:“爷今儿个打算输。”

    小厮愣住:“啊?公子这是何意?”

    郑友德掂着荷包:“前几天阿财不慎被野狗咬死,爷丢了左臂右膀,心情不好。”

    “钱多,扔着玩儿找乐子。”

    这阿财便是前些日子去远朋楼挑衅的恶仆。

    郑友德寻衅惹事时,总少不了阿财跋扈的帮衬,硬说他因为阿财的死不高兴,倒也说得过去。

    他果真说到做到,进了赌坊后根本看都不看台面,银子随便扔,扔大开小扔小开大,不过一个时辰就把荷包输空了。

    赌坊去的都是些三教九流要钱不要命的主,一见今儿个来了冤大头,忙都摩拳擦掌蹭了过来,郑友德买大,他们就买小,郑友德买小,他们就押大。

    起初大家都赢得钵盆满载,若是就此收手,也能回家过好几个月的阔绰日子。

    奈何贪婪之心从来不懂得满足,眼看郑友德手上还有把银子,围着他的这些赌徒偏就一个也没走!

    郑友德嘴角勾了勾,将银子朝桌面上随手一丢。

    “买定离手,开——”

    骰盅一晃,荷官高声唱:“六六六豹子!庄家通吃!”

    第一百零三章 良娣说让你别去添乱

    满桌的银两都被扫到庄家那边,赌坊里顿时哀鸿遍野。

    郑友德按计划输光了银两,顿觉神清气爽,他大步朝赌坊大门走去,仿佛根本没看见各处投来的那些怨恨目光。

    进赌坊时他就带了阿富一个人,看在心术不正的人眼里,他活脱脱就是只待宰的肥羊!

    果然,郑友德刚走到赌坊门口就让人给堵了。

    那几个满脸横肉的赌徒抹了把嘴开始捏拳头。

    “哥几个初到京城,本想着今儿手气好,赢点盘缠,谁曾想竟让你害的血本无归,识相的,赶紧给老子拿出百八十两赔偿!”

    “不然,呵呵!”

    郑友德跟着笑:“不然如何?”

    那几人挥着粗壮的臂膀:“不然你这细皮嫩肉的可得吃点儿苦头!”

    “到时候缺胳膊断腿别怪哥儿几个没提醒过你!”

    郑友德哈哈大笑,居然自顾往地上一坐:“来呀,给爷打!”

    代替阿财的阿富卷着袖子招呼被公子要求等在赌坊外的其他家丁:“兄弟们上!”

    那群赌徒这才意识到要遭!

    这里的骚动引来赌坊其他人注意,在这阵仗里,谁也没注意到方才庄家通吃的那名荷官已换了人。

    满桌的银子也不见了。

    族老听说郑友德动向后只是满不在乎挥挥手:“不必管他。”

    胡闹也不是一天两天,多大的事儿!

    “派几个人去远朋楼门口盯着,看看那几位爷是不是真进去了。”

    若只是路过,那远朋楼该砸还是得砸!

    可他们失望了,等到开业表演结束,无论是皇子们还是霍将军,都当真进了酒楼。

    族老只好郁闷的再度关上窗户,图个眼不见为净。

    “不是说远朋楼的新东家姓程吗?”

    “没听说京城哪位爷是这个姓氏。”

    族老想不明白:“去,继续盯着!”

    从没有人能违抗郑家还好好活着,且看那破酒楼还能咋呼多久!只要确定那程姓东家根本就没靠山,哼!

    萧允知在户部收到了夜魑送来的一包银子。

    他好笑的将银子掰开,取出里面信件。

    郑友德此人抛开人品姑且不提,脑子是的确挺聪明。

    竟想到这么个在郑家眼皮子底下传信的法子。

    这样也好,总不能每见面一次,就死一个仆从。

    郑家打算操控谣言陷害锦绣的事儿就是郑友德传出来的消息,安排了哪些人,在哪儿行动,全都被郑友德卖的干干净净。

    要不是有他里应外合,萧允知这回坑郑云舒也不会这么顺利。

    郑友德在密信里提到了郑家近日动向。

    大夏两位最尊贵的女子之间生出嫌隙,皇后娘娘还隐隐有弃了郑云舒的冲动念头,短时间内她们是没空找锦绣麻烦了。

    萧允知点点头,这就对了。

    可接着往下一看,他又蹙起眉头。

    郑家还惦记着找远朋楼的错处?

    这不是还是给锦绣找不自在吗?

    他想想还是不放心:“走,去远朋楼看看!”

    说完却不见夜魑动作,萧允知疑惑地看了过去,就见夜魑咬牙一口气道。

    “良娣说让你别去添乱她说您不去什么都挺好的您一去全都得乱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