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他才终于有了遇到命中贵人的真实感。

    在掌柜和小二他们计算一天收入的时候,锦绣悄悄来到远朋楼门口。

    在心中默念十个数后,脚边就慢吞吞滚来个……铜钱。

    趁着没人看见,她抬脚踩住,朝这玩意儿滚来的方向又踢了回去,然后转身朝酒楼旁的小巷子里走。

    当然,手中银针还是捏着的。

    酒楼打烊已是深夜,古代的天空更为清澈,月色皎洁足以照亮脚下十字路的银白。

    也同样照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他头戴白玉冠,身穿流云袍,满目含情眼波流转。

    上翘的狐狸眼中满是勾人心弦的风情,却偏偏微蹙眉头,用些许不近人情的严肃压下天生的魅色。

    走到锦绣跟前,他刷一下把手中一直捏着的碧玉长笛塞到腰间。

    锦绣条件反射后退,然而已经晚了。

    这位看起来不好相处甚至有些高冷的公子忽然扁着嘴翘起兰花指。

    “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终于舍得回来了?”

    锦绣脑仁疼:“莺歌小祖宗,咱能好好说话吗?”

    莺歌噘嘴:“人家不嘛!人前端着已经够累的了,在你面前还不能放飞自我吗?”

    说完他又上前一步,语气有些不满的问。

    “一走就是一整年,你还记得咱们姑苏阁这些苦苦等你回来的小可怜们吗?”

    锦绣无语:“你这说法,让我误以为我是抛夫弃子的渣女。”

    莺歌不知从哪儿抽出块帕子,动作特妖娆的甩了起来。

    “可不就是嘛!”

    “怎么着,东家您这是玩腻了外面的野花野草,打算回来了?”

    锦绣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可能,暂时还……”

    莺歌甩帕子的动作顿住,面无表情的模样还真有点儿唬人。

    可惜对面是比他亲娘还懂他的锦绣。

    她叹口气,在莺歌酝酿好情绪之前安抚道。

    “乖,别哭,至少我也不会无故消失了。”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经常来远朋楼,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莺歌可怜兮兮挤眼泪到一半儿,忽然沉下脸色:“有人来了。”

    锦绣拍拍他示意稍安勿躁:“找我的,那……咱们明天见?”

    莺歌充满敌意看着一身黑衣的夜魑将锦绣接上轿子离开,一路跟到太子府后才回了姑苏阁。

    刚进门就被人团团围住。

    “怎么样?真是东家吗?”

    莺歌撇撇嘴:“可不就是那小没良心的冤家!”

    众人七嘴八舌问:“东家要回来了吗?”

    “这一年她去哪儿了啊?怎的忽然就消失了?”

    莺歌冷哼一声,瞬间切换回平时冷面公子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章 还说不吃醋

    “不回,不知,不想说。”

    哼完就直接关上了房门。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缓缓散开。

    得,还是等莺歌在里头跺完脚发完脾气再问吧。

    萧允知回府的时候锦绣早就在自己屋里累的睡着了。

    偌大的内院就亮着一盏油灯,萧允知觉得心疼。

    芍药她们不能进内院,月上树梢才忙完回来的萧允知大大方方朝点灯的屋子走来。

    这种有人在等候的感觉令他柔和了脸色。

    开业第一天,半是兴奋半的累,锦绣睡得太沉,萧允知趴在床边挠了她半天也没把人挠醒。

    他在让锦绣好好休息和坚决把人弄醒之间选择了后者。

    结果差点被起床气惊人的锦绣踹下床去。

    “瞧你这小模样,我都不想让你出门了!”

    锦绣打着哈欠发现自己打不过他,干脆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打盹。

    “那可不行,我给你的大礼还没准备好呢。”

    “我这禁闭少说得关个大半年的啊。”

    萧允知唉声叹气:“那我晚上可怎么办呢?”

    每夜都有人自荐枕席,披个折子能听见四五波送宵夜的,他嫌烦的呀!

    而且为了让禁足看起来真一点,他还得尽量少来找锦绣!

    锦绣迷瞪着眼睛出馊主意:“你去张良媛那儿啊,她举报有功,该论功行赏呢!”

    萧允知不爽:“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你就不吃醋?”

    锦绣亮出小虎牙在他手臂上啃了一口:“推个屁,你不会走过场啊!”

    “诺,桌上东西给你准备的,你自己去看,别吵我睡觉了啊!”

    “我今儿忙了一天,明天还得去远朋楼看着呢!”

    说完她就重新钻回被窝里打哈欠,困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萧允知往她脖子里哈气:“还得去啊?程老板远程操作不就得了吗?”

    锦绣拍他脑袋:“萧总自己也是当过总裁的人,你自己说新项目能直接放手给菜鸟员工吗?”

    哎,气就气在无法反驳。

    见锦绣真的困到了极点,萧允知也舍不得再闹,捏着小脸深吻一通便放过了她。

    虽然此刻的她会乖乖张嘴不反抗,但没回应的亲吻甚是没有成就感,会让他误以为自己技术退步。

    将人轻手轻脚放榻上盖好被子之后,他才借着烛火去翻阅桌上那叠纸。

    看到一半他就直接笑出来了。

    “坏丫头,还说不吃醋?”

    萧允知当晚还真的去了张良媛那里。

    可是当特意梳妆打扮擦香香的张良媛满脸娇羞迎接太子殿下。

    却听殿下十分淡然地问:“孤记得张良媛擅舞?”

    张良媛羞答答的“嗯”了一声。

    殿下又问:“擅长哪种舞?”

    张良媛自信而娇羞答:“各种舞都学过,小时候娘说妾身有天分,特意找了宫里的女先生来教。”

    她低调的炫耀:“学的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然后殿下道:“没事,说不清楚就直接跳吧。”

    张良媛:“啊?”

    殿下很贴心地说:“你举报有功,孤最近每天都会来你这里,你每天跳几支舞,学的再多,总能全都跳完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太子殿下对良媛可好了

    张良媛觉得她耳朵肯定出毛病了。

    可殿下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问:“怎么,爱妾不愿意?”

    愿意,怎么不愿意?

    就冲这一声“爱妾”,让她干什么都愿意!

    第二天,萧允知精神抖擞的从张良媛这里出发去上早朝。

    而院子的主人……

    她没搞清楚自己耳朵出没出问题,反正腰是不太行了。

    这一瞬间她有些怀疑太子殿下在她院子里休息究竟是为了赏她还是罚她。

    但在看到其他女人艳羡的眼神后,她决定将这疑问暂且放下。

    给太子妃请安的时候,张良媛总控制不住自己揉腰的手。

    酸话便接踵而至了。

    这个说:“哟,看来太子殿下昨夜很是恩宠啊!”

    那个说:“瞧着妹妹眼下青黑,怕是没怎么睡吧?”

    太子妃整张脸都是绿的。

    她让张良媛去揭发程锦绣,为的可不是让她占这便宜!

    她愤愤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要不是还没好全,轮得到你们这些贱妾去补那程锦绣的空缺?

    张良媛在这些又酸又羡慕的话里泡了一上午,压根就没有解释的打算。

    太子在她院子里待了一晚上,结果除了看她跳舞什么也没干。

    说出来多丢人!

    她会告诉这些人她连殿下的衣角都没碰着吗?

    她会告诉这些人殿下连她的闺房都没进去吗?

    昨晚,每当她试图靠近殿下,那俩黑脸侍卫就开始放杀气。

    她都怀疑自己要是再靠近几步他们能拔剑!

    搞什么,她又不是刺客!她就是个舞娘!

    啊呸!是殿下亲封的良媛!

    她觉得就算昨晚是个乌龙,只要太子接着来她的院子,她早晚定能承恩!

    然后她就开始逐渐对自己的自信感到绝望。

    第二天太子殿下果然又来了,但他刚来就坐到了昨天的位置上,不等张良媛撒娇卖乖,直接说:“开始吧。”

    张良媛愣了好一会儿,手指攒着衣襟看向殿下身后的那俩黑脸侍卫,这俩人似乎并没有要退下的意思,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意识到殿下说的“开始”和她以为的可能不太一样。

    张良媛的院子再一次灯火通明到天亮,院子的主人香汗淋漓腰酸背痛。

    自打进了太子府,早年这些技艺她就都放下了,忽然间来这么一出,胳膊腿儿都有些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