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你没去……”

    普恩寺里,郑云舒正点了香往案上供,丫鬟取了香油钱递上,寺里的僧人便给她拿了盏长明灯:“女施主菩萨心肠,佛祖定会庇佑你的!”

    郑云舒温婉的笑,倒是身旁丫鬟得意接话:“那是当然,咱们太子妃可是特意来给太子殿下和那些灾民祈福的!可不就是女菩萨!”

    郑云舒假意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什么!”

    又问:“这位大师,听说最近有不少鲁南流民寄身于此,不知他们在哪儿?”

    她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仿佛磕几个头就累出一脑门汗来。

    “本宫想看看能为他们做些什么。”

    那僧人更是大喜,随即毫不犹豫就当先带路,郑云舒远远看了一眼,果然瞧见坐在简单桌案后面给人看诊的纪先生。

    她单手遮着嘴巴朝丫鬟耳语几句,那丫鬟便走向僧人。

    “太子妃说要借你们普恩寺给那些灾民布施,还不快快煮粥去?”

    僧人被她叫走,郑云舒这才瞥向身边的刘嬷嬷:“都安排好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是该一个不留

    刘嬷嬷躬身道:“太子妃放心,守门的下人都遣散了,霍大小姐进去畅通无阻,地上都安排人泼了油,水缸也都倒空了。”

    “等咱们回去,太子府定然没了‘程锦绣’这个人。”

    郑云舒面上终于露出笑意来。

    刘嬷嬷扶着郑云舒去禅房休息,关上门后才不解问:“只是,为何要特意找要找那霍大小姐?”

    郑云舒淡淡看了她一眼。

    郑家和皇后娘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她远不如从前,想要些死士而已,竟被拒绝,若非如此,她何须借霍家之力,况且——

    “因为本宫不能让太子府的任何人知道这事与本宫有关。”

    她可不想再因为程锦绣的事情和太子殿下生出隔阂。

    再说即便东窗事发,霍锦心以为是自己放的火烧死了程锦绣,她敢说出来吗?

    而霍家那群护短的即便知道了真相,能不帮着霍锦心遮掩?

    她问:“动手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她可不放心霍锦心找的人,除非他们永远没法开口。

    刘嬷嬷忙里忙外跑了半天,衣裳都湿了:“太子妃放心,一个不留!”

    郑云舒倒了杯茶朝她推了推:“嬷嬷辛苦,先喝杯茶喘口气吧。”

    刘嬷嬷受宠若惊,她也的确渴的厉害,一口便将杯中茶饮尽。

    郑云舒却看着她手中空杯笑了:“你说的没错,是该一个不留。”

    ……

    禅房外很快响起敲门声,郑云舒面色淡淡地走了出去,顺手将门关上。

    僧人跟在丫鬟身后,低着头目不斜视。

    “女施主,热粥已经准备好了。”

    郑云舒抿了抿额前碎发:“有劳。”

    普恩寺后面的空地处,不苟言笑的大夫正端坐在桌案前写看诊记录,在哪儿都让人头疼的流民们老老实实排着队,谁也不敢造次。

    原先也不是这样的,可被这年轻大夫收拾了几回之后,便全都乖得像鹌鹑。

    这场面摆在别处定叫人惊掉下巴,奈何看见这些的是不通此事的郑云舒。

    她高高在上惯了,压根就没见过因生活所迫发狂的人,所以她并不觉得灾民的乖顺有什么奇怪。

    她只是很自然地朝纪先生走去,想吩咐他找个机会给自己也请个平安脉。

    等自己确认完全康复,回去后再听到那程锦绣的死讯,想必今后的日子都要舒坦许多。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忽然传来奇怪的骚动。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有刺客!”

    “保护太子妃!”

    为了行事方便,郑云舒是特意避开其他人来的,就连侍卫也差不多都支开,身边只有几个心腹。

    而刺客却是有备而来,条件反射之下,她在身边丫鬟被一刀毙命之时条件反射拉过离她最近的纪先生,躲在了他的身后。

    “纪先生救我!”

    纪先生蹙眉甩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挥手扔出一把银针。

    而后继续淡定的用另一只手写完方才还没完成的看诊记录。

    被银针刺中的黑衣人瞬间倒地不起,还站着的愣是不敢上前打扰。

    因为太紧张,这帮人一不小心忘了准备好的词儿,张嘴就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太子妃,您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还是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鲁南又是饥荒又是瘟疫,平时太子那么疼您,您舍得让太子殿下一人受苦吗?”

    说完就被同伴拐了一肘子:胡说什么呢!提什么瘟疫!提这茬太子妃还可能乖乖跟咱们走吗?

    便是此时,写完看诊记录最后一笔的纪先生抬起头来:“瘟疫?”

    ……

    太子府中,锦绣园内,恢复镇定的芍药不发一言,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夜魍在她身后举了半天的剑也没好意思下手。

    她要是意思意思反抗一下也好啊,就这么完全不设防的将后背展露在自己面前,他要是这时候动手,未免也显得太小人了。

    锦绣回忆着刚刚听到的内容,再看她这一心求死的模样,叹了口气:“先出去再说吧。”

    院门还锁着,周围的院墙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种了花藤容易引火的缘故,现在都爬满了火舌,丫鬟婆子轮换着拿东西砸门,可它就是纹丝不动。

    夜魍往锦绣跟前一站:“良娣您先退后,让属下去……”

    锦绣看了眼芍药才答:“那要是你走开了,有火星子跳到我身上或者木柱子倒在我脑门可怎么办?”

    夜魍被惊得吞回了剩下的话:的确万一让良娣受了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擦伤,殿下也会要他的命吧?

    这可怎么办?就这么站在原地也不是个事儿啊。

    院子里的火没有方才从外头蔓延过来那么快,但耐不住火势已然太过凶猛,烧到这块空地上也是早晚的事。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危险,夜魍思考解决办法时,芍药的身影擦着他掠到院门前。

    铁门被烧得滚烫,她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狠狠一脚踹了上去。

    锦绣伸手拦住要上前的夜魍,后者不明所以看看她,又看看芍药动作。

    一脚下去,绣花鞋底已经冒出黑烟,可她毫不犹豫,又是一脚。

    如今她不再隐藏实力,每一脚都用上了十成内力,竟还真令院门晃动起来。

    等到院门倒塌,芍药和院子里的其他人都看到了门口雄赳赳气昂昂的太子护卫。

    夜魍没好气瞪着他们:“你们都在啊?那你们就傻站在这看?不知道帮我们把门打开吗?”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致看向锦绣。

    他们倒是想帮手,是良娣不让啊!

    锦绣问:“芍药,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芍药咬唇,忽的抽出一把短匕。

    夜魍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良娣,然而芍药的目标却不是锦绣。

    “叮”的一声,正割向芍药自己脖颈处的匕首断成两截,造成这一幕的发簪掉落在地,芍药捂着流血的手看向指着她的数十把剑,缓缓闭上了眼睛。

    竟是副等死的模样。

    锦绣又问:“普恩寺有什么?”

    芍药咬牙垂首不语。

    锦绣看了她半晌:“行吧,你不说,那我自己去看看。”

    芍药这才猛地睁开眼:“不要!别去!那里有危险!”

    她急红了眼:“您,您就不能老老实实在安全的地方呆着吗?”

    锦绣语气特骄傲:“你看我像是老实的人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 我生气了

    众人:……

    竟无法反驳……

    锦绣满不在乎地推开护卫们的剑,用手指挑着芍药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不但去,我还不带护卫一个人溜进去,说与不说,你看着办吧。”

    夜魍:……当着属下的面说要一个人溜,这合适吗?

    他们怎么看这画面不太对劲呢?

    既然已经知道芍药背叛了自己,良娣不是应该怒斥和严惩她才对嘛?这语气是不是太温和太随意了?

    夜魍也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好先让兄弟们灭火和安排锦绣园的下人去修整。

    正是此时,有支冷箭朝锦绣袭来。

    箭矢从锦绣背后出现,又是自火焰中突兀而来,护卫们一时间都未能及时有所反应,好在始终戒备的夜魍眼疾手快提剑将它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