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算特殊情况吗?

    想着想着,他看见了被自己养在笼子里试药的老鼠。

    他打开笼子,里面被关了很久的老鼠立刻往外冲,踩在他刚捡好的药材上时,姬无双捏着药杵朝那鼠敲下。

    他的力气大,药材里难免混上些血迹和碎肉。

    他仿佛毫无察觉,继续用带着手套的手捏起桌上一颗颗药草,放进药钵里研磨——那是郑云舒的药。

    第二天他再来给郑云舒喝完新药之后,她开始发烧。

    烧的稀里糊涂,呼吸不畅,脸都成了绛紫色。

    她开始呕吐,身体各处都开始长出疱疹。

    大家都觉得奇怪,太子妃的疫病不是前不久已经快好了吗?怎的又复发了?

    而且给鲁南病患通用的那汤药也让她喝了,偏偏这次竟不管用了。

    夜魉忽然不敢去猜姬先生给她换的新药里都放了什么。

    不管郑云舒病成什么样子,姬先生从头到尾,都只管给她治脸。

    某次守在屋外时,夜魉不小心听见他冲被弄晕的郑云舒说:“放心,保管你到死,脸上都不会有一个泡。”

    “你的人情债,我一点都不会留。”

    夜魉一个哆嗦,在心里给郑云舒点了一排蜡,也不晓得够不够烧。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夜魉还得继续辛苦,等他感觉郑云舒傻的差不多了,就幽幽道:“孤想给云舒治好病,可是郑尚书不让,可怎么办呢?”

    郑云舒呆呆的:“为何不让?”

    夜魉颇有些义愤填膺道:“他说你对郑家没什么贡献啊,白白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从未替他办成过什么大事。”

    他回忆了一下殿下给的剧本,觉得有点刺激。

    清清嗓子,他神神秘秘地说:“孤听说他还打算换个人嫁过来代替你呢!”

    第四百四十章 他敢打吗

    郑云舒浑浊的视线猛然一震:“他敢!”

    “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

    夜魉循循善诱:“怎么不敢了?你既没贡献,又没他的把柄。”

    “谁说本宫没为郑家做事?无双楼不就挂在本宫名下?那些账目不都是本宫替他平的?”

    “三年前家主看周家不顺眼,把他家女儿弄进太子府,不也是本宫出手解决了她?她那尸骨如今还在偏院的井里泡着呢!”

    “还有两年前那刁民因为田地的事情闹事去找家主,不也是本宫以太子府的名义说要抚恤,然后安排人让他们一家永远闭上了嘴?”

    “还有一年前……”

    她吵吵嚷嚷说了许多,桩桩件件都是骇人听闻的人命官司。

    夜魉一一记下,对郑云舒如今遭遇就越发觉得活该。

    她和郑家那样的恶人若无天来收,太子殿下自会收了他们!

    回去和萧允知他们汇合的时候夜魉想:不晓得霍大人会站在谁那边?

    霍镇南自从得知锦绣才是他的女儿就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看着她,他错失了女儿在外受苦的好多年,自觉亏欠,偏偏身上又没带什么好东西,想补偿她都不行。

    锦绣无奈失笑:“爹您别转了,今后还很长,错过的那些都能在未来慢慢填满,现在只要您和娘亲、哥哥、锦意都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她以为说这些会略有些别扭,真开了口才发现竟然情真意切发自肺腑,要不是萧允知在旁虎视眈眈盯着,她可能都不会脸红。

    注意到太子视线,霍镇南冷哼一声:“下官和女儿多年未见,还有许多话要说,太子公务繁忙,不如换个地方?”

    很明显这就是逐客令了。

    换个人换个时机萧允知都能怼到对方怀疑人生,可偏偏这是他媳妇儿的爹。

    他在人家不知道的时候把人家堂堂尚书家的嫡女纳成了妾,如今还让她在危险的鲁南陪他经历难关,前两天他还莫名其妙对人家霍尚书动手,和人家打架!

    啧,麻烦有点大。

    锦绣冲他眨眨眼,无声传达:乖,交给我。

    他想想自己留下好像除了让人霍尚书火大,也并没有别的帮助。

    行吧,那就暂时先战略性撤退,让他们聊聊,聊完他也得找锦绣这妮子好好说道说道。

    她要早说那是她爹,他敢打吗?

    哎,真的太难了。

    他好像动手的时候没分寸,踢中了好多下,出拳也是拳拳到肉,不知道回头不还手让霍尚书打回来能不能把那事儿揭过。

    认错道歉都可以,要打要罚也都行,萧允知现在最担心的是——霍家出了名的疼女儿,霍镇南会同意继续让锦绣留在太子府当妾吗?

    “你怎么不早些来找爹娘?”

    霍镇南舍不得怪女儿,说这话时还特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自己的大嗓门吓坏这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

    没错,这张脸这感觉还有她说的话,那都是只有真正的霍家长女才会知道的秘密。

    更别提这血脉相连的亲近感和熟悉感。

    锦绣轻咳一声,有些尴尬:“这几天才想起往事来,从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第四百四十一章 实力不允许

    霍镇南更加心疼:“这些年你受苦了。”

    锦绣忙摆了摆手:“其实还好啦,师父和萧允知都对我挺好的,一直也没受过欺负。”

    主要是实力不允许。

    她倒是给别人塞了不少委屈,有些是她自己干的,有些是萧允知撺掇的。

    这都是实话,但听在霍镇南耳中,女儿从将军府最受宠的大小姐变成一无所有的孤女,怎么可能过得好?

    她肯定是不想自己心疼特意安慰他的!

    霍镇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这才是他们霍家的女儿,即便没有父母在身边教导,也还是暖心又坚强的好姑娘!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家里那是个假货呢?

    这些年他们谁也没去找锦绣,反而在家惯得那假货无法无天!

    “是爹娘不好,没能照顾好你,还将冒名顶替的贼人当女儿养了这么久!”

    这些年对霍锦心的不满一下子爆发,霍镇南眼睛都气红了:“冒充你的究竟是谁?为何对你这么了解?”

    若非她平时将锦绣性格以外的细节装的太像,即便毁了脸,即便他们爱女心切,即便那人为了不被发现长时间躲在屋里,他们也不至于被骗了个彻底。

    锦绣语气也有些冷:“是杏儿,那日大火是她先找到了我。”

    “但她并不想救我,而只是夺了我的衣裳,又自己用火棍烧坏脸冒充是我。”

    “为了不让我坏事,她还特意往我身上泼了酒,将门反锁,想要将我烧死。”

    这些话她说的很平静,可霍镇南和锦意却听得怒火中烧:“她好大的胆子,好狠的心肠!”

    霍镇南更是直接拔出佩剑:“我剁了她!”

    锦绣连忙把人拉住:“爹您先别冲动!”

    这叫冲动吗?霍镇南不觉得,他觉得那该死的杏儿就活该被千刀万剐!

    不过既然女儿软绵绵的喊“爹”,他就姑且先让那大胆婢女多喘几口气。

    锦绣拉着他到一旁坐下:“杏儿是该死,但是在她死之前,还有件事要让她做完。”

    霍镇南问:“什么事?”

    锦绣先给他倒了一杯茶:“扳倒郑家。”

    这个霍镇南就听不明白了:“虽然我也早就看郑家不顺眼,但杏儿和郑家有什么关系?”

    锦绣瞥他一眼:“听完您可能会很生气,您先深吸几口气,保持冷静。”

    火气大对身体不好,霍镇南今儿受的刺激不小,她得先打好预防针。

    霍镇南不太确定,锦绣也不勉强他,主要也就是先让他做好个心理准备。

    “爹,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有两件。”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如何来到鲁南。”

    “离开京城之前,女儿住的锦绣园忽然走水,放火的人是杏儿。”

    霍镇南果然立刻怒目圆睁,锦绣拍拍他胸口:“我没受伤,您别着急。”

    “但锦绣园院门紧锁,太子府的下人恰巧不在,连水缸都被倒空了。”

    霍镇南咬牙:“这事儿只有身为太子妃的郑云舒能干得出来!她们是不是勾结起来了?”

    “还有,那萧允知是怎么照顾你的?竟让你遇到这般险境!”

    很好,要宰的人又多了两个,一个郑云舒,一个萧允知!

    要不是他疏忽,锦绣能遇到这样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