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离开时,侧妃曾说想去御花园看看。”

    她抬头看了眼萧允知天人之姿,脸色微红:“兴许是头一次来宫里不认得路走岔了,要不然,奴婢陪殿下去找找吧?”

    萧允知冷笑一声:“走岔了?怎么,整个凤栖宫的奴才都死绝了不成?连个带路的人都没有?”

    银茶适时接话:“启禀太子殿下,不是奴婢们不愿带路,而是……”

    “这宫里哪是随便什么身份都能随意走动的,好些地方侧妃娘娘去得,奴婢们却去不得,故而,故而带路的宫婢一不留神,便在御花园外头将人给跟丢了。”

    她也悄悄盯着萧允知如玉面容看了眼,带着些不可道与人知的心思,她撇撇嘴道:“兴许侧妃娘娘早就出宫回去了呢,不如让奴婢随太子一同回府等等看?”

    这也是嬷嬷们的交代——若是太子来了,务必将人稳住。

    带他在宫里乱转也好,先哄回去也罢,总之今天绝无可能让太子见到程锦绣。

    夜里宫门落锁,只要太子出去了,想再回来,怎么也要等一晚上。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们神不知鬼不觉让程锦绣这个人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

    金桂和银茶两个看似亲密无间的大宫女各站一边,一个领了“带太子去御花园寻找程侧妃”的差事,另一个则做着“随太子回府”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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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1章 太子难不成还会为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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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划很美好,奈何现实很骨感,萧允知根本看都没看这两个兀自娇羞着做白日梦的宫女,抬脚就往内殿走。

    金桂反应快,立时便朝他走来:“太子殿下,您这是……”

    说着话,她眼珠子一转,想着此时若是崴了脚跌进太子怀中,岂不美哉?

    然她刚有动作,萧允知已经寒声吩咐:“夜魍。”

    夜魍闻声知意,用剑柄将人挥开,等到金桂臀部发麻落在地上,萧允知已经领着夜魍没了影。

    金桂眼眶泛红四下一看,银茶那小蹄子竟也不见了?

    她恶狠狠咬牙,忍痛快步跟上,果真见银茶正跟在太子殿下身后献媚。

    小贱蹄子!

    银茶方才也算是见识到了太子近卫的不近人情,这会儿虽还掐着嗓子,却并不敢近身,她胆寒的看了眼夜魍腰间:“太子殿下,娘娘正午睡着,您先等奴婢通报一声吧?”

    “另外,进凤栖宫内殿是不能带兵刃的……”

    夜魍哼了声,当即抽出剑来。

    银茶被吓得往后连退几步,却见夜魍挥臂将佩剑掷出,寒光凛凛的宝剑在半空划过道流畅曲线,就稳稳插在银茶跟前,吓得她一声惊呼昏死过去。

    夜魍不屑抱臂,另一只手上还好端端握着剑鞘。

    当金桂快步走来,他立刻抬起剑鞘冷酷无情抵在她喉间。

    金桂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若是再上前一步,怕是要立刻血溅当场。

    高手即便没有利刃,想解决她这样的人,也不过动动手指。

    金桂不想死,唯有老老实实退后。

    但只耽搁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有侍卫赶到。

    他们不敢对太子殿下动手,但却能给萧允知进内殿造成困扰——这凤栖宫,他暂时还硬闯不得。

    否则,“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足以令他们先前努力白费不说,还会连累锦绣受人诟病。

    古代就是这样,没人会公然支持一个顶撞生母的新帝,而当这种事情发生时,无知群众也大多会将家宅不宁的原因归结于“红颜祸水”。

    他不能冲动,为了锦绣,也为了他们的计划,他得保持理智。

    他紧蹙眉头问:“程侧妃呢?”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便是此时,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在严嬷嬷搀扶下慢吞吞挪了过来:“我当是谁,太子这是做什么呢?”

    萧允知不太走心的行了个礼便直奔主题:“孤顺道来接锦绣。”

    竟是连场面话都懒得说。

    皇后心中不悦,她眸光扫过这阵仗,哪里还听得进去“顺道”二字。

    严嬷嬷适时悄悄拽了拽皇后衣摆,她才轻咳一声,收起面上不满,做了个慈爱的模样:“程侧妃已经离开了,怎么,没人告诉太子吗?”

    说罢,皇后视线扫过门口的金桂,后者连忙跪下:“启禀娘娘,奴婢方才已经说了,但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是再想确认一下。”

    金桂说完话头也不敢抬趴在地上,愣是在三伏天里被目光冻得想哆嗦。

    皇后竖起小指,捏着帕子擦了擦额角。

    “多大的事儿,说清楚不就好了,你们将事情如实禀报,太子难不成还会为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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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2章 不是‘区区程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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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允知却呵呵笑:“母后这帮宫人太不中用,孤对他们的能力表示怀疑。”

    他瞥一眼金桂:“一会儿说跟丢了,一会儿又说回去了,前言不搭后语,叫孤如何能信?”

    皇后挑眉:“那依太子之见,是要听谁的话才肯信呢?”

    她神色间有些不悦:“要不要我这个母后亲口向你解释呢?”

    萧允知垂眸:“儿臣不敢。”

    夜魍目光在各角落扫过,稍稍于头顶斜前方的横梁处停留片刻,而后调整身体遮住了跟前几名侍卫的视线。

    房梁上有细不可闻的窸窣声转瞬即逝,谁也未曾发觉。

    接收到夜魍暗号,萧允知环顾四周:“这种小事,怎好劳烦母后。”

    “锦绣来时,身边应当跟了个丫鬟,孤问她就行。”

    这事皇后倒是真不晓得,她能多问几句关于锦绣的处理后续就已经是很看得起她,哪里会去在乎一个小小丫鬟?

    严嬷嬷心里早认为芍药是被厉嬷嬷“处置”,于是谄笑着答:“自然是一并离开了。”

    萧允知唇角勾起:“是吗?”

    他忽的抬手指向众人身后:“那,这又是谁?”

    芍药满脸无辜疑惑从众人身后走来:“参见太子殿下。”

    严嬷嬷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你什么时候来的?”

    芍药眨巴眼的样子越发和锦绣相像:“奴婢一直在这啊。”

    这怎么可能!

    严嬷嬷大步上前到处查看,可任凭她快将眼珠子瞪出来,也没能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丫鬟真的一直都在?可他们都瞎了似的没看见?这不对啊!这,这,这大白天见鬼了不成?

    萧允知才不管严嬷嬷心里头怎么想,芍药一现身他就直截了当询问:“你家主子可回去了?”

    严嬷嬷心头一个咯噔,很想转身捂住那丫鬟的嘴。

    可她当然没有这个机会。

    芍药大步上前,噗通就给跪下了:“殿下救救主子吧!她被带去水牢了!”

    萧允知瞬间神色冰冷,眼中看不出一丝温度,头也不回问:“孤倒是头一回听说御花园里还藏了个水牢。”

    “带路。”

    芍药不是凤栖宫的人,这话显然不是对她说。

    金桂现在有些羡慕晕了的银茶,至少她不必落入此刻尴尬境地。

    她硬撑着回答:“奴婢,奴婢不曾听说过什么水牢……”

    说完还抬手指向芍药:“定是这贱婢胡说八道,颠倒是非!”

    萧允知呵了声:“夜魍。”

    “夜”字刚出口,激灵的侍卫便出手如电卸了金桂那不安分的手臂。

    敢指他媳妇儿?

    搞定一只胳膊,不等萧允知吩咐,夜魍又自发送上买一赠一服务将她另一只胳膊也给卸了。

    金桂的痛呼声就在嘴边,夜魍紧蹙眉头就将她下巴一拧。

    她痛的倒地,想轻抚伤处都做不到。

    萧允知漠然:“满嘴谎话,不说也罢。”

    他又看向严嬷嬷,言简意赅:“带路。”

    “孤不想再说第三遍。”

    皇后终于动怒:“太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区区程锦绣,你当真要在母后的凤栖宫闹出笑话来?”

    萧允知看着她的眼睛,不怒自威:“不是‘区区程锦绣’,母后,她是儿臣的心头宝,心尖肉,也是孤的逆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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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她最好是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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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他妈的“不孝”,去他妈的“理智”!

    萧允知现在只知道,谁伤了锦绣,他就要让那些人百倍偿还!

    皇后生生被他这一眼看的后退一步,萧允知没耐心再和她们闲扯,直接招呼夜魍一声,让他提着严嬷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