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显的报仇啊。

    不过算了,既然萧允知不好意思承认,那善解人意的她就不提了呗。

    然而她虽然没说话,萧允知却仍热可以从她神色中看出揶揄,那眼神顿时深了几个度,锦绣谨慎后退,开了荤的萧允知已经不是从前的萧允知,一言不合他就会变身禽兽!

    眼珠子一转,她开始转移话题:“啊,对了,我大哥家那对双胞胎快过生日了,你说我送他们什么比较好呢?”

    萧允知对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岔开话题的方法嗤之以鼻:“送个妹妹。”

    “堂妹。”

    锦绣:……

    该来的总会来,想逃也逃不掉,胡闹之后,萧允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她的头发一边说:“我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

    第1053章 南疆王

    从上一次被萧允知戏耍之后又过去了好些天,牢中无岁月,郑廉的每一天都是煎熬,就在他以为自己被徒然愚弄的时候,牢门打开,他看见了瘦了些的郑冲。

    没有伤痕,没有阴郁和委屈,他已然是当初的模样。

    不管萧允知对付他的时候手段多不光彩,至少,在信守承诺这方面,萧允知是个君子。

    郑冲难过地扒在牢门外:“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爹你为什么要被关起来啊?”

    “他们说你做错了事,是真的嘛?”

    萧允知抱臂在旁看着,却并没有阻止郑廉解释的意思。

    郑廉略作思量,他知道冲儿信他胜过世间所有,只要他辩解,哪怕将是非黑白都颠倒,冲儿也会站在他这一边。

    可他说:“是。”

    “爹爹做错了事,应该受这样的惩罚。”

    郑冲眼中又是心疼又是难受,他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

    程姑娘自小教导他善恶到头终有报,她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己犯下的错就该自己去偿还,可这是爹爹……

    他是个不懂得藏住自己心思的人,想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所以这份纠结也传递给了郑廉。

    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奸诈狡猾作恶多端的他唯一的儿子,居然被程烟雨教导成了个纯善之人。

    他该感激程烟雨还是怀疑她故意为之给自己添堵?

    有时候他也在想,他这么看重冲儿究竟只因为他是自己的独苗,还是因为冲儿是程烟雨和自己之间勉强能称得上“羁绊”的存在。

    她愿意教导他,是不是表示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点……

    晃神的时候,他听见萧允知说了句什么。

    郑廉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狡诈的郑尚书头一回露出错愕神情。

    萧允知问的是:“想不想让你儿子当南疆王?”

    “南疆王”这三个字对郑冲来说不过是个代号,可对郑廉来说,那是他一生放不下的执着。

    可他还有那么一丝理智:“你在开玩笑?”

    虽然是自己的亲儿子,但一码归一码,冲儿这样,别说当什么南疆王,他一旦回到南疆怕是立刻就会被吃干抹净尸骨无存。

    萧允知想干什么?

    郑廉脑中灵光一闪——莫非!

    萧允知但笑不语,没错,他就是要让郑冲当自己的傀儡,将南疆收服。

    郑廉冷笑:“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萧允知继续笑,如果锦绣在,一定会批斗他这是资本家打算开始剥削之前的恶魔笑脸,但她还在补眠,所以郑廉不懂。

    “他不能,有人能啊。”

    郑廉本能警惕:“谁?”

    萧允知笑意越发大了:“你啊。”

    他不但要用郑冲掌控南疆,还不打算自己出力,就问郑廉气不气?

    南疆对于血统特别看重,除非王室血脉断绝,否则绝不会让其他人当南疆王,而且这一任王是个狠人,同一辈人里就只剩下他和排行第八的郑廉。

    当初郑廉原本和他势均力敌,奈何生出了个痴傻儿郑冲。

    南疆王会留郑廉一命,也是因为他这情况根本没有竞争力。

    第1054章 沐浴焚香

    既能利用老八的多智为自己拓展疆土,又可以让他成为遮掩自己残杀兄弟这一事实的遮羞布,何乐而不为呢?

    要说这世上郑廉最恨的人,无疑就是南疆王。

    萧允知给了郑廉考虑的时间,而这期间,郑廉只提出了一个要求——要见锦绣。

    这一次,他异常坚定,无论萧允知冷处理还是威逼利诱,他都坚持这个条件。

    最后还是锦绣自己生出好奇,主动要求去看看郑廉想做什么。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郑廉了,因为萧允知不让她来天牢。

    他说这里又脏又乱空气又不好,不适合污了小仙女的鞋底。

    锦绣同意来见郑廉之后,萧允知立刻安排人将天牢仔仔细细打扫起来,那场面连春季大扫除都自愧不如。

    地面用皂角水刷洗三遍,熏香十二个时辰点着不灭,木质牢门用干净的抹布擦了又擦,连毛刺都磨平了。

    要不是嫌弃味道大,搞不好还得重新刷个漆。

    天牢里免不得放了不少刑具,过分的是萧允知连这些东西都特意让人换了新的!

    郑廉憋了几天才酝酿出来的严肃气氛都被冲刷没了!

    他正无语着,又见扛着水桶的狱卒朝他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们问:“郑大人是自己洗还是我们帮忙?”

    郑廉:……

    他还是尚书大人的时候都不曾让下人见过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愿意在这些狱卒面前坦露?

    “我自己来。”

    狱卒点头同意,还特意强调:“不过陛下交代了,定要从上到下洗干净,要把自己洗的白嫩喷香,头发丝儿都得精神,不然咱们还是得重来一遍。”

    郑廉感受到了屈辱。

    他明白,这定是萧允知对他这几天不合作的反击。

    其实他想多了,萧允知单纯就是不想让他们熏到锦绣而已。

    只是一不小心,做过头了。

    于是当锦绣好奇心满满地踏入关押着郑廉的天牢,她首先闻到了一股很佛系的檀香。

    古怪看了非要陪同的萧允知一眼后,她继续大步上前。

    以前几次过来,萧允知最多只同意她在外头等,她还没近距离欣赏过。

    她原以为天牢该是血腥的,脏乱的,腥臭的,可怕的,但是谁来告诉她,这干净清爽还透着股诡异香气,物件摆设整洁到闪闪发光的地方究竟是哪儿?

    还有牢里那个一身新衣精神焕发发丝柔顺飘逸下巴光洁的老头是谁?

    她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郑廉却羞耻到无以复加。

    按照他的计划,此时他应该掌握主动权,应该是他扬眉吐气对这两人提要求,为何最终居然是他大张旗鼓焚香沐浴宛若朝拜似的拜见他们?

    因为萧允知的安排,他在气势上已经输了。

    他也这才反应过来,萧允知做这一切除了秀恩爱气他之外,更多的是战略,他在和自己玩心理战,而且效果显著。

    一旦想明白,郑廉发现自己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大概是输习惯了,他连心头那点挣扎都没了。

    他问:“你究竟,能不能做开颅?”

    第1055章 你不用再喝药了

    锦绣挑眉,萧允知白眼。

    没想到郑廉居然还在惦记这件事。

    锦绣说:“能,但如果你问的是郑冲,那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给他开颅的。”

    郑廉激动起来:“为什么?”

    锦绣叹了口气,先前那个撞坏脑子的老妇人如今已经在休养,神志能不能清楚不好说,但至少她不会因为颅内阻塞病情恶化导致别的什么并发症。

    开颅有用是因为她脑中有异常。

    可郑冲不同。

    锦绣告诉他:“因为郑冲没有病。”

    她选择用简单一点的语言向郑廉解释:“他只是生来与众不同。”

    郑廉的心受到极大的冲击。

    这一瞬间他失去了言语,也失去了反应能力。

    脑中只不断重复着锦绣的话。

    “郑冲没有病。”

    “没有病。”

    南疆人擅长巫蛊之术,郑冲的亲娘更是其中翘楚。

    但用毒之人,体内多少也带了毒素,正因如此,南疆常有痴傻儿诞生,久而久之,他们就能从新生儿的种种表现判断孩子的智力,遇到那些痴儿,大多弃之不要。

    但凡留下那些孩子的,终将沦为笑柄,比如郑廉。

    这也是为什么南疆的人口一直不多,连弱小的时考都远远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