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不就挺好的。”

    她一向偏爱简洁舒适的款式,寝衣几乎都长得差不多。

    茉莉懊恼的摇头,一脸嫌弃道:“这件太素了,还是您陪嫁里那几身淡粉桃红轻纱带花边儿的好~”

    宋烈音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抽的哪门子风,一想到那几身压箱底的寝衣,忍不住恶寒…

    那简直就是…

    不提也罢,总之她这辈子是不会穿那种暴露的东西的!

    换好寝衣,她在玳瑁彩贝镶嵌的妆奁前坐下,捧着一小盏安神茶轻抿。

    茉莉在一旁帮她擦发。

    元释一进来,就瞧见了这样一幅安宁美好的画面。

    他周身的凛冽之气尽数掩去,眸底涌上一片柔和。

    不论外面有多少腥风血雨,只要回到有她的世界,他便觉得心安欢喜。

    茉莉朝元释服了服身,一脸暧昧的退了出去。

    主子今晚…大概能真的侍寝了吧!

    宋烈音起身行礼。

    元释忙一把揽住了她的腰身。

    “没有外人,音儿不必多礼。”

    他亦是刚刚沐过身,只穿了身金丝竹纹的玄黑丝质寝衣,外披一件玄黑细绒大氅。

    墨发披散开,微微透着点水汽。

    他的胡茬儿被尽数刮了个干净,许是刚泡过澡的缘故,他英隽冷峻的面庞染了几许薄红。

    宋烈音有些看呆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好看啊!

    她别扭的扭头,随手拿起一旁的细帕,“陛下,妾帮您擦头发吧!”

    元释轻笑,淡淡应声,“好。”

    长夜寂静,琉璃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宋烈音忍不住打破了沉默,“陛下没什么想问妾的吗?”

    元释拉起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放在掌心细细把玩。

    “朕的确很好奇,音儿怎么会失传已久的符箓术,可音儿若不想说,那朕便不问。”

    宋烈音觉得狗男人已经将‘语言的艺术’掌握到炉火纯青了。

    瞧瞧他这深情又大度的发言!

    她轻哼,“那妾就不说了。”

    元释墨瞳微闪。

    小狐狸还真是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他原只是好奇,被她这么一拉一拽,心里就像有根羽毛不停的骚痒痒一般,越发想知道答案。

    他抿抿唇,“音儿就没什么想问朕的吗?”

    宋烈音很认真的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小脑袋。

    她才不上钩呢!

    元释很不甘心。

    他将轮廓完美的下颌搭在她的窄肩上,语气里透着一丝委屈。

    “音儿都不关心朕。”

    宋烈音心中警铃大作。

    卧槽~

    狗男人这是学会撒娇了!

    她板着小脸,严肃认真的捧起某人的俊颜。

    “妾怎么不关心陛下了?”

    第93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元释抿抿唇,“音儿之前说朕的身体并非中毒,而是中咒…可音儿醒来还未关心过朕的身体…”

    宋烈音了然一笑。

    这不还是想让她交代符箓一事嘛!

    他就不能大大方方明明白白的问嘛?

    真是别扭…

    “妾和高院判商量了两盏茶,不是关心你?”

    元释继续作,“不算。”

    宋烈音憋住笑,“那怎么才算?”

    元释眼眸一亮,“亲朕一口。”

    宋烈音翻了个白眼,飞快在某人完美的侧颜上‘吧唧’了一口。

    元释美滋滋的傻笑,“这边也要。”

    宋烈音:…

    ‘吧唧!’

    “音儿真好~”

    温香暖玉在怀,嗅着她颈间的浅浅花香…

    元释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情难自抑…

    宋烈音羞赧的推了推他。

    元释环抱着她的手臂却更紧,“让朕多抱一会儿。”

    这只狼狗…

    还真是…占便宜的高手!

    好半晌,元释才不甘不愿的松开她,一脸的欲求不满…

    宋烈音小脸烧红,“以后没我允许,不许你随便动手动脚…”

    元释很想说‘不行’。

    他默默灌下一杯凉茶,识趣的保持了沉默。

    宋烈音立刻转移话题,“陛下打算如何处置礼王?”

    元释的眸色沉了沉,“礼王装疯卖傻,朕打算暂且将他圈进一段时日。”

    宋烈音诧异。

    她难以想象,礼王那么一个芝兰玉树的翩翩贵公子竟能舍下脸面装疯卖傻…

    求生欲也是爆棚了!

    “音儿,朕…”

    元释突然愧疚的看向她,懊恼道:“朕暂时还不能册封你为后…”

    宋烈音怔住,“陛下怎么突然提这个…”

    她不会虚伪的说‘自己不在乎名份’云云,但没想到元释此时便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

    他们明明才刚刚互通了心意呀~

    总要先好好的谈一谈甜甜的小恋爱什么的吧!

    元释英眉微蹙,“朕留着元珩是想顺藤摸瓜,朕一直怀疑他的背后还有他国之人想要搅乱君临…”

    宋烈音:!!!

    礼王为了上位,难道还勾结了外邦?

    “也许此人还与朕体内的毒咒有关,朕不想现在就将你暴露出来,朕不想冒险…”

    宋烈音的心头颤了颤。

    她眉眼弯弯的看向他。

    “陛下与妾说说第一次毒咒发作时候的事吧?妾有七成的把握确定您是中了失传已久的西洲咒术,若能了解一些当年的事,也许妾能找到办法解咒呢!”

    元释的大掌包裹住她的小手,宠溺道:“好。”

    “朕第一次发作是在十年前的一次上元家宴之后,那时父皇还未曾立太子,所有的兄弟都对皇位虎视眈眈…”

    “朕打了胜仗归朝,便有大臣奏请父皇立朕为太子,父皇以朕尚且年幼推拒了…”

    “朕知道,朕其实…不是父皇属意的太子人选,可朕没有退路…”

    元释的语调十分平静。

    宋烈音却能够想象的到他当年的处境该有多么凶险。

    皇位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朕平日的衣食起居防卫甚严,唯一可能中招的时候就是那日的家宴”

    第94章 听名字就是个小白脸

    宋烈音凝眉,听的格外仔细。

    元释揉了揉她的小脸,“别板着脸,小心会长皱纹。”

    宋烈音抚开他的大掌,“别闹~”

    元释轻笑。

    “所有太医都诊断朕为中毒,却不知是何种毒,试了许多解毒的方子都无用。”

    “后来还是母后将珍藏多年的唯一一枚‘大还丹’给了朕服下,朕的毒虽未解,却也控制住了…”

    “高院判将那枚丹药刮了一点留下研究,配制成了朕后来服用的药丸…”

    有什么东西在宋烈音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快的令她无法抓住。

    她迫切想寻青岚问个明白

    符箓术与咒术同是失传已久的秘术。

    如今甚至已经鲜少有人知晓…

    可偏偏她承袭了符箓之术,而元释恰巧中了咒术?

    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儿吗?

    她有一种预感,青岚请她帮的那个忙…会不会就是替元释解咒呢?!!

    可她的一身符箓之术明明是他教的!

    她也并没有青出于蓝…

    到底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陛下,世人对咒术悉知甚少,偏这种咒术发作时又与中毒十分相似,太医们不懂咒术,理所当然的以为您是中毒也不奇怪…”

    她打量着元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措辞,“妾曾在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隐世道门修习了符箓之术…”

    元释墨瞳闪了闪,“音儿生在宫廷长在宫廷,如何得的此等机缘?”

    宋烈音轻咳了咳,“我父君最大的爱好便是养生,所以宫中养了不少钻研长生之法的奇人异士,其中有位道门传人…”

    “他见妾天资聪颖,根骨极佳,于是将压箱底的符箓术传给了妾…”

    元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道门传人?”

    宋烈音极诚恳的点了点小脑袋。

    “他姓氏名谁?可是男子?音儿与他修习了多久?”

    宋烈音讨好的抱住了元释的手臂,“陛下陛下,这可是妾最大的秘密哦!妾从未对人言…你是第一个知晓的呢!陛下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嘛~妾还没说到重点呢!”

    元释神情倨傲的抚开她的爪子,“朕觉得以上三个问题就是重点!”

    宋烈音扁扁小嘴,“好吧好吧~反正妾行得端坐得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元释浅笑,“那就说吧~”

    宋烈音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