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陆檀模棱两可的回答,吴恙反应过来,他的话让陆檀想起了伤心的事。

    “还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夜宵?”吴恙故意扯开了话题。

    “那我还能喝点酒吗?”

    “我说不行,你会听吗?”

    “想喝。但是如果你不想让我喝,那我就不喝了。”

    “那我考虑一下。”

    一进家门,吴恙就把陆檀按在了门上。唇齿纠缠间,陆檀披在肩上的外套滑到了地上,将在他们脚下不停转悠的吴小胖盖在了衣服下面,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吴小胖委屈的喵了一声。

    “你今天特别好看。”吴恙说。

    “今天特别好看的话是不是有奖励?”

    “想要什么奖励?”

    “想喝酒,但是如果你不想让我喝,那我就不喝了。”

    “家里没有。”

    “上次找猫罐头的时候,我看见柜子里有酒。还挺好喝的样子。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啧,那我还偏不让你喝了。”

    “别这么小气。”说着,陆檀十分主动的踮起脚尖,亲吻吴恙的眼睛。

    吴恙由着陆檀将自己的左眼、左脸、右脸、额头和嘴巴亲了个遍,然后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吴恙。吴恙叹了口气,将她抱了起来放到了沙发上,转身进了厨房,先是给给吴小胖拿罐头,之后又蹲在旁边看着吴小胖吃完。接着他进了厨房,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只许再喝一点。”吴恙说,然后在杯子里倒了一点红酒。

    “你家有吸管吗?”陆檀坐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的红酒杯里少的可怜的红酒问。

    吴恙诧异:“用吸管喝红酒?”

    “不行吗?”

    吴恙从厨房取了吸管再回来时,陆檀已经从沙发上挪到了餐椅上,正在往自己的杯子里倒红酒。

    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已被暗红色的液体填至八分满。虽然早就料到陆檀是故意支开他,但怎么想也觉得问他家里有没有冰块比问他家里有没有吸管更合理些。

    陆檀见自己被抓了现行,立刻见好就收,拿起八分满的酒杯后退了两步,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还差一点被呛到,像是正在偷吃的糖果的小孩子,在糖果被没收前,赶紧吃掉,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吴恙看着被呛到的陆檀,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将吸管放在桌上,拿起酒瓶往空着的那只酒杯里倒了五分满的酒。一边倒酒一边说:“有时候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如果我顺手就拿一根吸管给你,你还想怎么把我支开?”

    “我可能会说,红酒里加一点盐巴口味很好,我想尝尝。能不能帮我去拿点盐巴?”

    “过来,我不打你,我陪你喝酒。”

    “不用,我明天上午可以休息,你还得上班。”

    “只喝一点,没关系,你想喝我就陪你喝,你想醉我就让你醉,我会守着你。”

    那一夜,陆檀再一次任意妄为地喝到失去了“最后”的记忆。

    第六十九章

    十字路口南北向的红灯将一辆深色的轿车拦了下来,开车的人拉下车窗,一股寒意伴着新鲜的空气涌进车子里。

    天,蓝的清澈;光,亮的温暖;风,柔的平和。这是北方冬日里最舒服的天气。

    开车的人关上车窗,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新消息。于是他内心感叹,多么美好的清晨啊,只可惜还在睡懒觉的人恐怕感受不到了。

    想到那个人,一些画面闪现在脑海中,他不由得抬起嘴角。这时候,绿灯亮起,路上的车有序前行,很快那辆深色的轿车便消失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昏暗的卧室里弥漫着两种声音,滴答声和呼吸声。

    一直以来表面空无一物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复古小闹钟,它的秒针勤劳而不知疲惫地走着,一步又一步,一圈又一圈。当它再一次指向最高点的时候,安静的卧室里铃声大作。

    睡梦中的人皱着眉头,从被子里伸出手,向着发出刺耳声音的地方伸去,一番摸索后,才将闹钟关掉,继续睡觉。这一番动作,弄醒了窝在她胸前的一只睡得正香的猫。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做思考状。思考之后,它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一步一个脚印地踩着人的身体,走到了床头柜上。猫伸出十分可爱的小爪子,干了一件它十分喜欢的事情。

    闹钟从柜子上掉到地上的那一刻,向睡梦中的人发出了最后的求救。闹钟大概不会想到,它的求救声会代替它勤劳的步伐完成了身为一个闹钟的使命。

    陆檀醒了。

    她睁开眼,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吴恙家。她拿起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看到了吴恙的留言。

    “今天天气很好,别起太晚。起来记得吃早餐。”

    “柜子里给你准备了全套的衣服,都洗过。”

    “我到公司要开会,起床了给我留言。”

    “吴小胖早上吃过饭了,不用喂他。”

    “闹钟记得帮我放回书房。”

    “宝贝儿,要乖。”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陆檀嘴角的弧度。

    前一天晚上,吴恙陪着陆檀喝酒,她大口大口地喝,他小口小口地喝,小到看起来不像是喝了一口,而是只粘了一点在嘴唇上。陆檀觉得有些滑稽,但是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确实长在了她的审美上。于是她看着他很真诚地说道:“其实这十年我偶尔会想起你。”

    “才偶尔吗?我可是经常想起你的,那你什么时候才会想起我?”吴恙觉得陆檀能说出这样的话,八成是已经离醉酒不远了。

    陆檀噗嗤地笑了:“你不是以为我喝醉了吧?”

    陆檀单手支撑着头,手指插进柔软的长发里,另一只手将已经空掉的酒杯往吴恙面前推了推,示意他倒酒。

    吴恙虽觉得陆檀是在故意骗酒,但也还是又给她倒了。

    陆檀呆呆地看着酒杯中的液体说道:“在大马路上看到地中海啤酒肚大叔的时候,我想着人到中年的你也许就会变成那样。”

    “……”

    “那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倒也不是失望了。”

    “要是我真变成那样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就不会喜欢你了呗。”

    “不会再喜欢我?”吴恙将再字读的很重很长。“你这是酒后吐真言啊,原来你也是要看颜值的。”

    “对呀,有句话怎么说,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好像是这么说的。”

    “你现在是到哪一步了?”

    “也就刚到颜值那一步吧,要是往回找补找补,看在你会弹钢琴又会弹吉他的份上,勉强能和才华搭上边。”

    “不是吧,我以为我是用我的人品打动你的。”

    “那可能是因为我太笨、太肤浅了,还没看到内在。”

    “你有时候是挺笨的,但是我倒是不觉得你肤浅。”

    “我有时候会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暧昧一段时间,好像稀里糊涂的就成了男女朋友了。”

    “我以为你已经准备好了。”

    “不说这个了,你给我说说你在国外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都没听你提起过。”

    吴恙好像说了很多,说着说着陆檀就没了记忆,她记得在失忆前自己还穿着礼服,如今身上不仅没有宿醉后的酒臭味,反而还有一股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小舟的日记里说她喝醉之后会学猫,难不成醉了的她还给自己洗了个澡?又或者是别人给她洗的?她使劲儿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陆檀从床上爬起来,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难得的好天气。

    闹钟在地上,摔成了三部分。吴小胖正摁着最大的那一块使劲咬。

    “吴小胖,你爸不是说你已经知道闹钟不能吃了吗?怎么还啃?”陆檀赶紧猫口夺闹钟,生怕吴小胖啃掉什么小零件吃进肚子里。她又从床底下找到了甩出来的电池和后盖,重新将闹钟组装好,检查了不少什么东西,才将它放回了书房,然后回复吴恙的消息:“我起床了,你好好上班。”

    陆檀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连一个空酒瓶子都没找到,也不知道后来她又喝了多少。

    吴小胖一路跟着陆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心里想的大概是:“也许这个女人,还可以和上次一样,给个罐吃。”

    “你冲我放电也没用,你爸特意交代了,不能再偷着给你罐头吃了。实在馋得慌,就去多喝万能的水吧。”说完就将吴小胖关在了卫生间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