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自己精力不集中这个问题实在无可救药了。

    丁琪笔都没停,随口说道:“没经历过社会锤炼, 没看到过世间百态,没尝过酸甜苦辣, 怎么能知道年少时规律安稳的生活是不会一直有的呢。”

    丁琪看我没反应过来,停笔接着说:“等你长大你就知道,光靠小聪明是没有用的,可能你现在尝到了甜头, 但长大后干什么都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因为和那些有权力有背景的人比起来,我们最值钱的就是勤奋了,也只能靠勤奋。”

    “…这么高深莫测的样子…你经历过什么?”

    “我…”丁琪若有所思,“你知道的啊,考研失败,找工作碰壁,爱情不顺,还能经历什么,大部分人不都是因为这些事烦恼吗。”

    她停顿了半天才说出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

    不知道那些事对她来说真的已经过去了吗,那些被痛击的伤痕都愈合了吗。

    “那你不也是长大了才知道这些道理吗?现在我又没经历过,拿什么去激励自己。”

    我想让丁琪帮我找到真正的动力,像秦可儿他们那些成绩好的人一样都有的动力。

    我是真的为学习花心思的。

    “对于年少不知愁的学生来说,想要尽力而为,靠的也就是好奇心或者好胜心了。”

    好奇心…

    好胜心…

    我一拍大腿,朝丁琪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赞同。

    好奇心,好胜心,都是好的心,遗憾的是,我哪个都没有。

    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他们也都如我这般挣扎徘徊吗?

    “但也不是谁谁谁天生就有的,都是后天培养的。所以希希,别泄气。”

    好的,不泄气。

    早晨上学的路上,秋老哥一式秋风扫落叶让人见识到了他的厉害,所到之处,枯萎萧瑟。

    我里面穿着妈妈寄的高领毛衣,在秋天的淫威之下依然觉得甚是温暖。

    一大早我又是第一个来到教室的,这是我最安静的时候,因为很困。

    趴在桌子上小憩了几分钟,就听见旁边桌子的动静。

    “莫希,你每天都几点起床啊,不管我起多早你总是比我还早。”右边人开始说话了。

    这样的话,我也想问问卖早点的大伯,问问路上所有比我早的人。

    我还想维持这个困意再趴一会,不打算理他。

    “其实你可以在家多睡一会的,要不上课困,效率也不高,你看你现在就困了吧。”朱宁谆谆教导。

    你要是住在自己姑姑家,每天早上和不喜欢自己的姑父争着用卫生间你就不会这么说了。想我初中的时候住在学校家属院哪天不是预备铃起床,再踩着上课铃进班的。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左边桌子也有动静了。

    我突然坐起来,看着秦可儿从书包里掏书,小心翼翼地问她:“你上次考试考多少名啊?”

    “第4名。”

    “这么厉害,我还以为自己考个11名已经很不错了。”

    “也是因为初中底子好吧,不过你进步这么快以后肯定是一匹黑马。”秦可儿安慰我道。

    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这样喜欢走神又爱做小动作的人都是黑马那天底下没有白马了。

    但我对这位不爱讲话的同桌生出一百二十分的好感来。

    “我看你学习可认真了,我姐姐说学生的动力是好奇心或者好胜心,你是哪个?”这是我的主题,本着虚心讨教的态度,我想采访一下这些积极的学生,说完把作业本卷成筒状拿到秦可儿嘴巴跟前。

    “……好胜心。”

    可秦可儿明明是眼神温柔的女生,好胜心和她看起来没有一毛钱关系。

    ……

    这是一个不称职的记者,还没想好下一个问题,居然冷场了。

    “你怎么了?被我吓到了?”秦可儿看我愣住笑着问我,“我又不是见到谁都要比一比的,我只是喜欢和一个人比而已。”

    “谁呀?”我觉得自己有些八卦,又补充道,“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没事的。”她轻笑,“反正我以前同学都知道,是王子霖。”

    她抿抿嘴。

    王子霖?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是我们班班长王子霖?考了第二名的那个王子霖?

    “是他。”秦可儿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而王子霖就坐在秦可儿的左边,隔了一个过道。

    我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问下去,尽管我有点好奇。

    况且这时朱宁已经又开始“骚扰”我了。

    “干什么?”我一把攥着朱宁不停戳我胳膊的手指头往后掰。我只是想闹着玩的,没用力。他却疼的龇牙咧嘴。

    我连忙松开,朱宁皱着眉头甩甩手指。

    是我力气没大没小的。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应该是昨晚洗的头发,很香,很软,像只顺毛的猫。

    我也是才注意到,朱宁也换了新衣服,是一件橘色的类似冲锋衣的外套。

    这个颜色真好看。我是说,配他真好看。

    我以前从来不喜欢橘色。

    “给你。”

    我低头一看,他捧出一小捧巧克力。

    “给我干嘛?”

    “我妈给的,我不喜欢吃这种。”

    “哦。”

    那算上昨天冤枉我,扯平了。

    我把巧克力接过来,给了秦可儿几块,剩下的放进抽屉里。

    只是这奇怪的低落感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明明很精神的。

    是王彬。我人生中第一次送我巧克力的人是王彬。

    前些天我和阿牛一起去吃麻辣烫,坐在窗户旁边我看到他站在烤串摊前喂一个女生吃炸鸡柳。

    你一口我一口的那种。

    肯定有情况的那种。

    被老师发现会通报批评的那种。

    我若无其事地继续和阿牛聊天,目光却一直扫向窗外,直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俩离开。

    女生很娇小,看上去小鸟依人,和健壮的王彬站在一起连我都忍不住感慨很搭。

    王彬喜欢的原来是那样的女生。

    而在初中虎虎生风的我,曾一度误以为他也有点喜欢我的。

    这真是让人羞愧的冤案。

    甚至从始至终,从案发到判案都是我自己的臆想。

    但我又不忍心否定他曾经对我的种种好,即使是我会错了意,那也真的发生过不是吗?

    而现在又有人送我巧克力了。

    男生真是一种招惹不起的生物,惹人心烦意乱,我随意地在草稿纸上刷刷写下:红颜祸水?男生更是祸害!

    中午放学收拾书,我一背书包把那张草稿纸带掉在地上。

    朱宁还在写题,看到一张纸飘飘荡荡地落在他脚边,俯身去捡。

    “莫希你的稿纸还要吧?”他举着问我。

    “帮我扔一下吧。”

    “我看看你都算的什么题。”他扫了一眼。

    “红,颜,祸,水,水?男,生,更,是,祸,害。”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字一字地读。

    靠!

    班里剩下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别看!”我扑上去抢,“给我!”

    我得到了一个教训,对有些人,千万不要轻易表达出自己想要他手里的什么,他本来不在意的,你越表现的迫切他越不给你,而应该装作不在意地慢慢靠近,再趁其不备夺过来。

    朱宁的胳膊往后伸,我也伸长胳膊去够。

    “有什么秘密吗?”朱宁愣头愣脑的,眨着他的星星眼看我。

    被他的眼睛眨回神来,我们俩几乎贴在一起,举止过于亲密。

    我冷静下来站好,把外套往下拉拉,对他说:“一张破纸你拿着吧,反正没什么用。”

    朱宁半信半疑地拿着那张稿纸看了个遍,才递给我。

    我把它团成团,扔进离我四米远的垃圾筐里。

    “厉害厉害。”顾安东坐在后面目睹了这一切。

    “你听到没有,莫希在草稿纸上写什么乱七八糟的,看不懂。”朱宁转头笑着问他。

    “哈哈哈,她说女人不是祸害,男人才是祸害。”顾安东真是,喂,成绩好的人情商不是都低吗?不是都是书呆子吗?

    “放.屁!我没这么说!”我拎起拳手吓唬他,“还有,你以后不要说什么女人女人的,听着起鸡皮疙瘩。”

    “不让说女人?那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