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老勃然变了脸色,他匆匆举起拐杖驱赶宁姜几人:“丐帮近日没空招待你们,快点走吧。”

    “好吧,既然如此不凑巧,我们便不打扰了。”

    宁姜点了点屏幕,看见朱长老神色虽急,但还是站门口等他们走远才进去。

    “里面不对劲。”走得远了,避开人流,陆小凤脸色凝重,他看了看四周:“事有轻重缓急,我们先去探听消息。”

    等迈脚走进胡同时,宁姜发现地道里的人流变作了红名。

    站停下来,还没告诉其他人,一个人影飞扑上来,把宁姜按在旁边的墙上,倒是没到开自动躲避的地步。

    嗯,这个人?宁姜悄悄朝花陆二人摇摇手指。

    借着昏暗的光宁姜看见他凶狠如小狼的眼神。

    是方才那个朝她讨了水的小少年,他的阵营在红黄间跳跃着,脑袋上一行小字明明灭灭。

    “还要水吗?”宁姜拿出小瓶。

    少年眼神一变,抢来咕噜咕噜喝下去,接着把她推出去:“别……别来。”

    宁姜眼尖地看见他握紧的掌心里面,有一块石头,形状非常尖锐,磨得掌心鲜血淋淋。

    头上小字清晰起来,是一个叫“瘾”的buff。

    不管什么,和瘾扯上关系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宁姜动动手指,看见地道里一众的红名全汇聚到胡同口,紧接着,那红名竟一个两个消失了一小半。

    “!!!”

    宁姜拉住少年手腕:“你跟着我一起。”

    “我……”少年眼神挣扎起来,他顺着宁姜往前走了一步,结果才踏到光线明亮的胡同外,他就控制不住抽搐起来,呼呼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扣住胸口,痛苦地缩回胡同里。

    商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小兄弟你没事吧?要不要再喝点水?”

    “花…花…”他蹲在墙角低声喃语,掌心石头握得更用力,血流出来。

    花?什么花?叫他成瘾,不敢迈出昏暗胡同的花吗?

    宁姜的心沉了下去,她见四处无人,蹲下来小声询问:“你不能出来吗?是不想还是不能?有人监视你对吗?”

    少年瞳孔放大一瞬,像是发现宁姜几人并不简单,凶巴巴地瞪眼过去。

    “我可以带你走,不会叫你感到痛苦的,你现在要走吗?”她已经把手指点在许愿池上了。

    少年的眼神依旧很凶,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宁姜思量一下,从背包里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塞到他兜里:“能补充能量的,不要叫人抢去了。”

    枯瘦的爪子很快伸出来把东西抢走了,少年蹲地上缓了一会,没入黑暗中去了。

    “不能往胡同里走了。”她看了一眼大地图,“你之前说,探听消息的好去处,青楼酒肆对吧,往左拐,走个十几里,有一整条街的青楼。我们去那吧。”

    “咳咳——”陆小凤被口水呛到,差点把脸上大胡子咳下来,他朝身侧望一眼。

    “这,我去就可以了,我比较熟悉一点。你们可以在这等我……”把大胡子贴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宁姜皱起眉“你还在乎那么多,我们要抓紧时间,青衣楼就这会乱一下。”

    宁姜现在可烦了,想到那少年脑袋上的“瘾”字就头痛。

    可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样啊。

    混子马见绅和傻白甜商人兄妹是不大可能会去青楼一条街的,于是几人又乔装了一番。

    陆小凤是带外祖家得宠的小舅舅见市面的乡绅,花满楼是乡绅读过书的表弟。

    小舅舅是宁姜。

    她穿上了商场男装店一身公子哥打扮的汉服。

    [激发特殊效果:雄性荷尔蒙爆棚]

    [对视即激发,异性相吸,同性相斥。]

    陆小凤看她一眼,突然伸出手指,把她扎高的马尾提起来,向前挡住她的脸。

    宁姜拍开他:“作甚呢?”

    陆小凤也很疑惑:“我也不知,为何看见你张脸,会有你将是我一生之敌的想法。”

    说话间,宁姜就发现陆小凤脑袋上一行白色小字冒出来,是一个叫“嫉妒”的buff,不过一直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忽隐忽现。

    可能是因为陆小凤的意志力很高吧。

    等三个人往花街走去时,宁姜明显发现女人的目光全汇聚在她身上,简直灼热地像一只垂涎生肉的饿虎。

    她们的脑袋上悄无声息挂了“痴迷”二字,血红血红,把屏幕都占满了。

    但不知为什么,可能是自觉无望,没有一个上前来的,她们有些还拿扇子遮住脸,又忍不住轻移一小截扇面,露出一双含情眸子。

    但宁姜还是打一哆嗦,实在不太敢看密密麻麻映满光屏的红字,只好目光投注到旁边。

    这一看,看见旁边另有一群男人围在一起看热闹。

    一个少女被男人拖拽着往最大的青楼处去。

    她狼狈地趴在地上,被中年男人拖东西一样提着手臂。像是被抽干力气一样,动作幅度几乎没有地挣扎着,抬起的脸蛋漂亮得惊人,泪眼婆娑,神情绝望。

    旁边的一些男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救救我……救救我吧,我不想被卖,我是好人家的姑娘……”

    提她手臂的中年男人啐一声,凶狠地喝退其它上前围观的人:“呸,你这不要脸的下贱胚子,还好人家的姑娘,你他妈就是一灾星,哪个男人挨你近点就倒霉,大家可不要被她骗了,这女人心眼忒多。走,跟我走!”

    “不要啊,爹,我是你亲女儿啊!不要啊,世上哪里有你这么个狠心的爹啊,给女儿喂药发卖青楼……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少女楚楚抬眸时,突然觑见宁姜的脸,脑袋上也冒出“痴迷”,却是红到发黑的字迹,阵营是黄名。

    她朝宁姜伸出手,露出半边雪色的肌肤。

    “公子救我,公子救我啊!”

    宁姜气愤于居然出现这种情节,父亲将居然女儿卖进花楼,那可是要毁了人的一辈子。

    于是偷偷戳了下花满楼的肩膀,发现两人也把注意力投注到那边,这才抬脚向少女走去。

    “公子……”

    那男人看见宁姜的脸,脑袋上冒出“嫉妒”二字来,他咬牙骂道:“滚开,别挡道了。我告诉你,这灾星我是卖定了的,她现在就是一个妓子,你若同情,”他下巴抬起指指前面最大的青楼牌匾,“就找那家,多点她几次。不过可要小心你的命了,她这灾星可是会要害死人的。”

    少女闻言哭得更凶了:“我不是灾星,爹,爹,你为什么啊!”

    宁姜抬手点上他手臂麻筋,趁人松手之时把少女从地上捞起,扶到墙根处倚着。

    “你把人换了多少钱?”

    男人眼珠子一转,可能看她一身锦衣,狮子大开口:“一万两!”

    一万宁姜确实能拿出来,但这男人欺她不懂现今物价吗?一个馒头才几文,一百两够一个三口之家一年的嚼用了。

    这个十来岁的少女,就算确实漂亮得惊人,青楼也不可能拿出这么高的价格买她。

    于是宁姜面无表情不说话,察觉到少女怯怯地扯了下她的衣角。

    “拿不出了吧,拿不出就滚,我可是马上要把她交到老鸨手里的。”男人得意洋洋打量她几下,没忍住说:“你没把她买回去算幸运了,这女人就是个灾星,但凡男人跟她接触了就全失踪了,只有彪悍的女人才能制住她。”

    全失踪了?

    宁姜心里一跳,她看见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脑袋上冒出气泡来,里面两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啊,这,不会吧,她管个闲事,管出线索了?

    她故作被激怒:“不过是一万两而已,我马上就给你拿出来,你且等着,我这就叫人去拿,大外甥!”她拍拍陆小凤。

    陆小凤眼珠瞪大,在宁姜的眼神里只好应了一声。

    “你回去翻下我的私库看看,咳,不要被我娘逮到。”

    你去查下这两人底细,不要被其他人察觉。

    陆小凤明显领略意思了,他看热闹还添一把火:“哎哎哎,小舅舅,咋们来不是带你长见识的吗?你乱花什么钱,私库不是存着给你娶媳妇的吗?”

    宁姜瞪他一眼:“大丈夫怎么能眼睁睁目睹弱女子被欺凌呢,快去。”

    陆小凤鬼鬼祟祟跑了。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被一旁花满楼带到边上墙角坐下。

    宁姜看见花满楼朝她比了个手势。

    放心。

    她转过头,回想之前看到宫斗电视剧,用那忒渣的皇帝口吻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几岁了,为何不逃跑呢?”

    少女低着头,带点泣音:“奴家姓林,名叫仙儿,今年十八了。我是被爹爹下了软筋散,一点力气也没有,啊!”

    她小声惊呼,跌落在宁姜怀里,个子比宁姜矮一个头,从宁姜的角度可以看见她一片雪色的精致锁骨。

    宁姜却脸色古怪,差点笑出声,她顺手捞过抽屉里的小零食,津津有味吃起来。

    因为就在林仙儿报出名字时,游戏跳出一条提示。

    [姓名:林仙儿

    身份:青衣楼负责采买的线人由于管事暴毙,即将被提拔。

    勾引男人三十七个,乞丐五十六个。]

    好家伙,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