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连连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已经派人核实过了,什么都没了。

    东郊鸿福寺那边漫山遍野都是火,半个京城都看到了。

    错不了。”他说完,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魏东黑着脸,声音阴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什么事?尽管说。”

    他还能扛得住。

    阴逝水没了就没了,那些供奉跑了就跑了。

    只要白玉令在,他就还有机会。

    管家深吸一口气,声音更低了:

    “那些供奉走的时候,还把咱们王府的丹药和功法……全都带走了。”

    魏东的脸色瞬间涨红,胸口像被人擂了一拳,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攥着白玉令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好好好!等今晚过了,我一定要让他们死无全尸!”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盯着管家:

    “立刻把王府给我戒严!

    不准任何人出去,也不准任何人进来!

    如果有人攻打王府,死也要给我守住!

    只要坚持一个时辰,我就能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看到魏东如此自信,管家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一半。

    他挺直腰板,拱手道:

    “殿下放心,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替您守着!”

    魏东不再废话,翻身上马,带着几个贴身侍卫,策马狂奔,直奔皇宫而去。

    他前脚刚走,二皇子魏阳就收到了消息。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召集亲信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皇宫而去。

    魏东一路疾驰,马蹄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闯进皇宫,直奔皇帝的寝宫。

    寝宫里烛火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老皇帝躺在龙榻上,脸色蜡黄,颧骨高耸,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进气多出气少,病得只剩一口气吊着了。

    魏东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捧着白玉令,举到老皇帝面前:

    “父皇!您看这是什么?”

    龙榻上的老皇帝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眼,费力地扭过头,看了一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白玉令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蜡黄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白……白玉令……”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想要去摸那块令牌,可手刚抬起来,就重重地落在床上。

    眼睛死死地瞪着白玉令,嘴巴张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魏东还没反应过来,自顾自地说着:

    “正是!父皇,只要您写下诏书,传位于我,把玉玺和禁军令牌给我,我这就带着白玉令去见供奉。

    您就能得到苍玄宗的奖励,父皇,您相信……”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他抬头一看,老皇帝的眼睛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着白玉令,瞳孔已经散了。

    魏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连忙伸手去探鼻息——没有呼吸,没有气息,冰凉一片。

    死了。

    魏东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拿着白玉令来,本想逼老皇帝传位,拿到禁军令牌和玉玺诏书。

    结果老头子一激动,直接死了。

    他还没拿到诏书,没拿到玉玺,没拿到禁军令牌,什么都没拿到!

    他咽了咽口水,攥紧白玉令,知道事不宜迟。

    死就死了,只要供奉认他,只要白玉令在他手里,皇位就跑不了。

    他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走,要去找供奉。

    魏东刚走出皇帝的寝宫,贴身伺候皇帝的刘公公就悄悄溜了进去。

    他一眼看到龙榻上已经断了气的老皇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他站在原地,眼珠转了转,手指握了握,片刻之间就有了决断。

    此时已经到了站队的时候了。

    要么选大皇子魏东,要么选二皇子魏阳。

    他犹豫了一下,想起魏阳的长子魏昭安在武举中博了头彩,想起魏阳做事向来讲规矩、讲义气,比起魏东那个阴狠毒辣的东西,人品不知好了多少。

    就算魏阳上位他不能保持现在的地位,起码也能给他个荣华富贵,不会恩将仇报。

    他不再犹豫,冲出寝宫,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不好啦!大皇子弑君啦!

    陛下薨啦!大皇子弑君篡位啦!”

    尖利的声音在深夜里传出去老远,在空旷的宫殿间回荡。

    皇宫里的禁军听到喊声,立刻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刀出鞘,弓上弦,将魏东团团围住。

    房梁上、墙角后、宫门两侧,到处都是跳出来的禁军,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魏东脸色一黑,厉声喝道:“大胆!你们竟敢对本王动手?

    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