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在更加紧张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连续四轮又过去了。

    狼人连续杀了四个好人,女巫动用□□|杀|死了两个人,但没有人知道那两人的身份。大家投票冤死了三个好人和一个狼人。

    所以五轮下来,场面上还剩下十三人。

    “啊,我好紧张!谁能透露一下到底还剩下几个狼人?!我好乱!”

    陈世骐一直纵观全场,平静的表情还没有破裂。倒是“太平间”那几个看清真相的死|人,一个赛一个地嚎叫起来。

    柯岳明:“我的天呢!天呢!”

    嘉琦:“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想尖叫!”

    场上的人面面相觑。

    聂铠心中隐有猜测,目前应该还有四个狼人,七个村民。他能猜出其中两个,其他的还要再看。

    “村长,你是我们的精神领袖!每次你不说话,我们总会投错,你一带头我们就能找出狼人!这一次我们都听你的!”

    肖洱轻飘飘看过去:“你怎么不怀疑我?”

    “村长!你不要吓我!”

    肖洱轻笑:“怀疑我也是正常的,我投|死了狼人,但是他们却没有报复我。”

    梦薇一直默默注视着肖洱的表情。

    她心中其实早已疑窦大起。

    肖洱说出的正是她所怀疑的。

    假如肖洱是狼人,为了获得村民的信任,才故意带头处决了本来就备受怀疑的嘉琦呢?

    可是……

    如果没有猜错,肖洱和聂铠是被爱神选中的人。

    假如她死了,聂铠也会死。

    到底该不该用毒|药毒死她呢。

    第七轮开始。

    “狼人请选择。”

    太平间传来淡淡的抽气声。

    发生了什么?谁死了?

    闭着眼的人心都悬了起来。

    “女巫请睁眼。”

    梦薇睁开眼。

    陈世骐指着肖洱,说:“女巫,你有一瓶毒|药与一瓶解药,今天晚上他(她)遇害了,你要救他吗?”

    肖洱被杀了?

    梦薇心中一紧。

    她理应救肖洱。

    且不说她是无辜的,如果她不救肖洱,聂铠就会随她一同死去。

    梦薇心中怀着守护聂铠的绝望心情,即便对肖洱颇有微词,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袖手旁观。

    她轻轻点头。

    可是她心中很乱。

    因为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假如,聂铠和肖洱都是狼人呢?

    那么自己做的这一切,就像个笑话。

    “你有一瓶毒|药,你要喂给谁吗?”

    摇头。

    “天亮了。这一轮,没有人死去。下面开始陈述。”

    陈世骐的声音有些颤抖。

    聂铠:“你们不能投我,虽然我死的话,起码能拉一个狼人同归于尽。可是……”他看了一眼肖洱,“那样损失会更大。”

    这句话信息含量丰富。

    肖洱听懂了。

    他是猎人。他死的话,可以选择和任意一人同归于尽。

    可他同时与她相连,他死后,肖洱也会死。

    一尸三命,如今村民很大的可能是处于劣势,这不一定合算。

    肖洱:“我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没有死的原因。”

    轮到梦薇了,她说:“我刚刚救了村长。”

    不论如何,这一轮,梦薇是想和肖洱牢牢绑在一起了。

    信则全信,不信则全部毁灭。

    陈述完毕,投票开始。

    这一次,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肖洱身上。

    肖洱说:“我投给珊珊。”

    “为什么是我?!”

    聂铠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看着肖洱:“为什么?”

    在他看来,珊珊毫无疑问是一般村民。

    “游戏进行到这里,我基本已经清楚每个人的身份了。”肖洱说,“记得么,珊珊曾说,梦薇包庇嘉琦。可我相信我所推测出的梦薇的身份,所以我认为珊珊有嫌疑。当然也只是有嫌疑,我无法断定。”

    “我站村长这边。”

    聂铠沉默,他慢慢抬手,指着梦薇。

    “我觉得是她。”

    梦薇的心,狠狠一坠。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聂铠:“怎么会是我?”

    “我相信珊珊是清白的。”他说,“梦薇如果你是女巫,为什么狼人不对你下手?要知道女巫这个角色有毒|药,对狼人的威胁很大。而且她的解药会给狼人造成困扰。第二轮以后,肖洱就猜你是女巫,如果狼人相信了,那么他们会想尽方法对付你。”

    梦薇争辩:“可是女巫有解药,她能自救。”

    “可是紧接着的那一轮,有人死了啊,而且……女巫用了毒|药。说明你没有被狼人怀疑。”

    “狼人为什么不怀疑你?”

    梦薇美目大睁,几乎快哭了。

    “聂铠,你会后悔的。”

    肖洱目色沉沉,望着聂铠。

    “我仍然相信梦薇,并坚持自己的看法,把两票都投给珊珊。”

    梦薇抓到救命稻草,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肖洱,说:“我也投给珊珊。”

    有了聂铠推理的这个插曲。大伙有些摇摆。

    最后八票珊珊,六票梦薇。

    陈世骐长长地出了口气。

    他的声音剧烈地颤抖,似乎特别激动:“想听结果吗?”

    珊珊死,游戏继续呗。

    “珊珊是无辜的。游戏结束,狼人与村民各五人,数量持平,狼人获胜!”

    什么?

    聂铠睁大眼睛,梦薇也懵懵的愣了神。

    “卧槽!班长!从今以后我对你唯命是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一直观战的柯岳明激动极了。

    陈世骐扶额:“肖大班长,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有,聂铠你最后那一番话说的我都想踹你了!”

    当|局|者仍是一头雾水。

    “肖洱是狼人啊!”

    “不可能,最后一轮是我救了她——”梦薇突然呆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肖洱,“她——她自己杀了自己?”

    不只是这么简单,肖洱从头到尾都清醒冷静,尽可能快地除去特殊身份之人,尽可能小地把狼人损失降到最低,尽可能大地利用必须牺牲的狼人来降低自己和其他狼人的可疑度。

    她像一个隐形的调度,在眼锋变幻间,排兵布阵。

    聂铠倒不像梦薇那样觉得遭到背叛,而是谨慎思索着每一个细节,他问:“所以最后一轮,你无论如何都要除去一个普通村民才能获胜,于是你找上了珊珊。”

    肖洱:“是这样。”

    “你牺牲嘉琦,是为了保住自己?”

    “她那个时候已经岌岌可危,剩余价值要最大化。”

    “为什么不杀我和梦薇?”

    “原因有很多。首先我们需要除掉威胁最大的先知和小女孩,托你们的福,第一轮,小女孩陈青就被投死了。本来我以为你是先知,打算第二轮的时候对付你,跟你同归于尽。可是你被女巫救了,并且我们没有遭到你的确切怀疑。这让我重新考虑起你的身份,也初步锁定了女巫的身份。确定你是猎人后,杀你变得毫无必要。”

    “所以,第三轮你们杀掉了真正的先知。”

    “是这样。后面那几轮大家都很混乱,狼人明哲保身,尽量减少死亡。好在,那时候你们都很信我,并且我有两票的决定权……”

    陈世骐问:“为什么不杀梦薇?仔细想想,要不是我是局|外人,我也会觉得聂铠最后说得其实没错,女巫不应该能在你手里留到最后的。”

    肖洱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村长身份敏感。安然无恙地活到最后,太可疑了。可如果,是女巫救的呢,就会好解释很多。”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经过第二轮的试探,肖洱确信,女巫不愿意让聂铠死去。

    那么,她就一定会救自己。

    这时候,能跟上肖洱思路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目瞪口呆的众人,看向肖洱的目光就只剩下一种思想感情。

    可怕。

    太可怕了。

    陈世骐向聂铠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聂铠看起来却丝毫没有惊讶,仿佛他早已知道肖洱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机和理智。

    他只是思索,然后发问:“可还是有漏洞。假如……”

    “世上哪有天衣无缝呢。算计得再好,也还要靠天时地利啊。”

    肖洱淡淡答道。

    就像这一次,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白雅洁和肖长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离开了。

    并且,很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