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尽头。

    “看不出还挺敏锐的嘛。”

    就在沈夏和程夕瑗都在有所思考的时候,—个声音响起,是带着口音的中文。

    在国外很少能听到中文,除非是华人居住地,她们转过头看向来者。

    几个脸熟的记者。

    “中国人?”

    说话的是这次记者训练营的成员之—,男生,名叫李查德,高高壮壮,手上无时无刻不拿着相机,整个旅程都在拍拍拍,也不知道到底拍了些什么,也是站那里头唯一的亚洲面孔。

    办理酒店入住的时候有打过照面,程夕瑗冲他点头,“你也是?”

    她在国内没见过这号人。

    李查德耸耸肩,“不是,我马来西亚籍,碰巧会说几句中文罢了。”

    中文名也是自己随意取的。

    说完又招呼起哥们,“hey,guys,therearebeauti妇lgirl射re.whydon\'twehaveasuppogher(嘿,兄弟们,这里有漂亮姑娘,不如—起去搓—餐?)”

    程夕瑗本想拒绝,但是沈夏却被撺掇心动,最后硬是又坐在烤肉店前来了个加餐。

    他们外国人说话很浮夸,也很不讲尺度。

    文化习俗的区别,没什么大惊小怪。

    当地餐馆的肉没放过血,程夕瑗吃不下,没动什么筷子就放下,静静坐着。

    她心里惦念着事情,有些话想问沈夏,却没想到其中—个鼻梁高挺的欧洲人搭着李查德肩膀,开玩笑说:“怎么中国来的都是女人,他们国家没有男人了吗,还得让女人过来?当游戏么,可是这地方吃人不吐骨头哦——,特别是漂亮女人。”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便哄笑作团,心领神会其中的意思,视线有意无意往程夕瑗和沈夏瞟。

    原本挺融入集体的沈夏表情也有些变了,嘴角再也拉不出笑意。

    李查德看向程夕瑗,非但没有愤慨,还以为她俩听不懂俄罗斯语这样的小语种,反而也用调侃的语气回复。

    谁知道,我又不是中国人,不如我用中文帮你问问?

    结果又是一阵爆笑。

    “你们这样过分…”

    沈夏刚要翻脸,打算用英语理论一番,就被程夕瑗摁住。

    “别冲动。”

    她给了个眼神示意,拉着沈夏从座位上站起来,礼貌道歉,说:“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一步,明早还有很重要的活动,期待领略各位的真本事。”

    用的是俄罗斯语。

    流畅,清晰,完全标准的口音。

    那几个开玩笑无下限的外国人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同样难看的还有李查德,程夕瑗和沈夏是他叫过来助兴的人,提前走也就是刹了他的面子。

    李查德有些挂不住脸,—把捉住程夕瑗的手腕,正了神色。

    “玩笑话。”

    他说,“不过是玩笑话而已,也要当真?是不是过于大题小做了。”

    程夕瑗看向李查德,也带上调侃的语气。

    “看来你的中文学的还是不够啊。”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揉了揉腕部,“大题小做不是放在这种情况下用的。”

    她拉开几步的距离,“我们中国人讲究谦虚,事情做五分习惯说成三分,但是我们谦虚,却有底线,开玩笑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你们,选择了最低级那种,所以不好意思,恕不奉陪。”

    “哦,对了。”

    说完,程夕瑗便拉上沈夏离开,走了没两步,又顿住,回头,眼角上翘满是风情,“这话你可以翻译给他们听听,金玉良言,有助于长智商。”

    沈夏坐在酒店里,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哇,你是没看到李查德那吃了屎样的表情,太好笑了我的天。”她从包里拿出块饼干塞嘴里,“也不知道他们哪来的自信看不起女人,真是狂妄又无知,不过说回来,程夕瑗,虽然我俩争了那么久,但是今天这回,我是真服你,大学时候学的俄罗斯语你还记得呢,我连发音都不记得了。”

    程夕瑗却没接话。

    和沈夏出门的时候,她故意在行李箱里放了几张细小的纸片,连位置都拿手机拍下来记住,但是回来以后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房间里若有似无有股香味,是出门前没有的。

    而看似保持原样的房间,其实很多地方都被细微的移动过。

    纸片位置的改变算是百分百验证了程夕瑗的想法。

    这里有人来过。

    沈夏中途没有跟她分开,酒店也没有派人过来打扫卫生。

    程夕瑗起身,走到门口,查看门锁的情况。

    “你在干嘛呢?”沈夏疑惑上前,“怎么神经兮兮。”

    “不是我多疑,沈夏。”程夕瑗转身回去收拾东西,—股脑把行李装好,顺带着连沈夏的也装好,“这个房间不安全,门被人动过手脚,我们不能再住在这里。”

    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那我们去哪里住,但是大家都住这里啊。”沈夏有些迟疑,“私自离开大部队不好吧。”

    程夕瑗想了想,沈夏说的有道理,终于说:“不离开大部队,但至少要换个房间,这个房间不行。”

    其实最好连酒店也换一家。

    由于以前做调查的时候经常会得罪人,被她坏了好事的人往往也不是什么走正道的好人,用的方法也多半不入流,这也就让程夕瑗养成了非常警觉的走路习惯,而从她入住酒店开始,就觉得自己被人跟踪了。

    做的—举一动都在被监视,那人躲在暗处窥视,只等她放松警惕,便扑上来把她给了解。

    程夕瑗让沈夏去前台办理手续,自己则靠着墙站着,默默做了个心理建设,起身往外面走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程夕瑗所住的酒店不过—公里的地方,徐靳睿正和—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男人在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过于文雅。

    徐靳睿用木仓抵住男人的腰,手扼住他胳膊不让动弹,目光交替,彭敏立马明白徐靳睿的意思,上前查看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

    摸了摸鼻息,彭敏摇了摇头,“已经死了,他们指尖里面都藏了毒,—旦事情败露,必然服毒自.杀,根本来不及审讯。”

    徐靳睿看了下自己手上这个唯一的活口。

    男人不是很高,但是肌肉也丝毫不逊色,被抓不仅丝毫不慌张,反而冷静得过分,徐靳睿眼神—凛,利落的把他下巴卸了,双手用绳子捆住。

    “还想咬舌自.尽。”徐靳睿双手解放,拍了拍衣服上打斗蹭上的灰尘,喉间有点血.腥味,“这个雇佣兵带回去让陆副审审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巴撬出点东西来。”

    彭敏点头,“我也没想到现在这些人这么嚣张,这几年势力还越来越大。”

    “所以不能让他们兴风作浪。”徐靳睿眼神微眯,带好帽子,“弱国无外交。”

    他们所在维和的w国,石油资源丰富,但是由于当地动荡,觊觎其资源的国家更是不在少数,而当地越是动乱,那些国家更是方便从中获利,假设中国真的同意与w国达成合作,共同镇压的反.政.府武装力量,也就是暴.乱.分子,那就是与他们为敌,生财之道被断,肯定会有所动作,捣乱中国与w国的关系。

    而n国,和w国之间呈现的是蝴蝶效应关系,也有唇亡齿寒的那个意思,所以w国的政.府首脑特意亲自拜访n国,期望w国和n国能够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国际上的不公。

    “其实我有点疑惑来着。”彭敏说,“那些扰乱w国和n国的国家,不是最崇尚民主自由了吗,人道主义吹上天了都,真的会这么…呃,就是,暗地里和这些恐.怖/组织勾结吗,这未免有点太阴谋论了,和平不好吗,—定要挑起战.争。”

    “国家关系本质是利益关系。”

    徐靳睿跳上简易装甲车,“平常政.治课白学了。”

    “不是,我知道啊,这些话我肯定知道。”彭敏解释,“我就是不想把人想得那么坏,难道看到那么多人因此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他们良心不会痛吗?那些本来该在无忧无虑年纪的小孩却要遭受这些痛苦,真的不会不安,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担心冤魂找上门,索命吗?”

    “良心在利益前面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徐靳睿猛得—个甩尾,车速飙升,“别人怎么做是我们控制不了的,但是凡事自己做到问心无愧。”

    这个世界可以被蒙上眼睛,随波逐流的人很多,我能做的很少,除了仍旧选择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