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一直放在那个破破烂烂的乾坤袋里,今日倒是派上了大用场。

    放心,只要他来,我射死他!司徒聿拿着简陋的小弓比划了下,看他的眼神亮的像是镀上了一层光,青榕,你何时会做这个?

    上一世,他在半年后中毒导致双目失明,被父皇送到镇国寺养伤,林青槐也借此告假读书,为科举做准备。

    可他知道,林青槐也是方丈的徒弟,知道他是自己的六师兄。

    因而他带着自己跑遍后山时,自己并未揭穿。

    可是那会,林青槐并不会用树枝和藤条做弓,是自己指点了几次他才做好的。

    莫非他也重生了?

    你没玩过弹弓?林青槐斜乜他一眼,下一瞬便抬手捂住他的嘴,面色凝重,嘘

    司徒聿竖起耳朵,依稀听到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面色一凝。

    林青槐松开手,指了指洞口,无声无息地抱起自己的斗篷,一点点挪过去。

    司徒聿抓紧了手里的小弓,慢慢屏住呼吸。

    听脚步声,来的是凶手,不是他的侍卫。

    榕哥儿,你在里面吗?林庭兆站在洞口,拧眉往里看去。

    地上并无脚印,洞口附近的那棵树上,树皮有不明显的划痕,像是有人曾挂在上面。

    方才过来,他倒是遇到个侍卫,对方似乎也在找堂弟。

    未免出了纰漏,他与自己的护卫以及大皇子派给他的暗卫,联手射杀了那侍卫。

    那侍卫身手了得,他的护卫和大皇子的暗卫都受了伤,他只得一人沿着侍卫走过的路寻来。

    没准,那侍卫并未发觉什么?

    林庭兆眸光沉了沉,迟疑入内,榕哥儿,我是大堂哥,你在里面吗。

    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不死也去了半条命,靖远侯府的世子之位就该由自己承袭。

    大哥?一丝微弱的声音,从洞内传来。

    林庭兆眼底漫过一丝阴狠,握紧了手中的箭矢,快步入内。

    林青槐跟司徒聿交换了下眼神,在他手里的木箭射出时,果断抛出斗篷罩住林庭兆,人也跟闪身过去,用尽全力将他劈晕。

    她此时的武艺已胜过堂哥,又有二十年的经验累积,一击中地不是难事。

    他为何要杀你?司徒聿从藏身处弹起来,故作不解,平日里,我见他对你颇为照顾。

    他的武功跟上一世比,似乎也好了很多?

    为了世子之位,三日前你爹夸我文章做的好,可封世子。林青槐蹲下去,默默翻白眼。

    司徒聿抿着唇,眸光幽深,静静看他从林庭兆身上翻出绳索,麻利困住他的手脚,又割开他的衣袍用来蒙住他的眼睛。

    想害他的人是林庭兆,大皇兄和二皇兄都有可能是帮凶。

    他早知道,所以才故意等在这不走。

    可是上一世,他对此事三缄其口,直到两位皇兄相继倒台,自己被册立为太子,才高兴得扑进自己怀里。

    你可以走了。林青槐做完一切,站起来拍了拍手,瓷白的小脸杀气腾腾。

    上一世,林庭兆被自己关进地牢,供诉完残害哥哥的经过便吞金自尽。

    这辈子,她要让这没良心的玩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我不能走,他是跟着两位皇兄过来的,说不定他这番作为,也得到了其中一位皇兄的支持。司徒聿负手过去,一脚踩断林庭兆的腿,我们可以合作。

    只有缠着他,才能解开自己心底的疑惑。

    今日之事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第4章 003 怀疑谁,自己都不曾怀疑过他。

    合作?林青槐看了眼疼醒过来林庭兆,抬脚将他另外一条腿踩断。

    啊!林庭兆发出凄厉的惨叫,又疼晕过去。

    林青槐抿着唇,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两只胳膊也打断。

    今日这事,得想个万全的法子遮掩过去,既不让人发觉受伤的人是哥哥,也让两位皇子尽快露出破绽。

    有司徒聿帮忙,事情确实好办许多。

    说说,怎么个合作法。林青槐打住思绪,背着手,眯起双眸死死盯着地上的林庭兆。

    我看你那恩人身上穿着镇国寺的僧衣,我们把这厮藏好,尔后你送恩人回镇国寺。司徒聿见他松了口,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稍后你悄悄折回来,把这厮带到山下的小溪旁,我带着皇兄他们去寻你。

    如此一来,不管是哪位皇兄跟林庭兆勾结,都会有所收敛。

    行,那你先把他拖到里面藏起来,顺便想办法堵住他的嘴。林青槐爽快同意。

    他的办法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既然他愿意配合,焉有不利用的道理。

    为何是我?司徒聿不明所以,我没你有力气。

    他一下子就能把林庭兆打晕,实在不符合他现在的实力。

    我得处理地上的痕迹,还要去背恩人。林青槐轻哼,既然三殿下不愿意,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谁稀的跟他合作。

    我愿意。司徒聿嘴比脑子快。

    林青槐余光瞄他一眼,径自朝洞口走去。

    空气里依稀有血腥味飘来,司徒聿带来的侍卫怕是已经凶多吉少,同时也表明,林庭兆不是一个人来的。

    得想办法把他带来的人引开。

    你等我一阵,不要乱跑。林青槐丢下话,下山朝着血腥味飘来的方向蹿过去。

    司徒聿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他衣袍的一角消失在视野里。

    他苦笑一声,脱下林庭兆的袜子将他嘴巴堵住,想了想,又捡起地上的树枝丢到看不到的地方。

    林庭兆断手断脚,身上又被裹了曼陀罗的木箭射中,一时半会儿醒不来。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救了林青槐的少年身边,低头看去。

    少年的脸被树枝刮花,又裹了厚厚的一层草汁,看不出什么模样。

    司徒聿摇摇头,弯腰把人抱到离洞口更近的地方,安静等着林青槐归来。

    有他在身边,怎样的危险自己都不会害怕。

    上一世如此,没想到这一世又是如此。

    只是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上一世那样,册封意图毒杀他的二嫂为皇后,再逼二皇兄假死,把他夫妻二人都囚禁在宫里,为皇室孕育子嗣。又收了一堆朝臣送给他的妃子,掩盖此事。

    他宁可空着后宫,也不想被他说滥情。

    后宫的妃子确实比他的十八房妻妾多,这是不争的事实。

    司徒聿想到这,脑中忽而闪过一道灵光

    林青槐不可能会弑君,二皇兄当时已自绝于元圣宫的地牢,太子也不会这么急,是谁借了他的手毒杀自己?

    大皇兄是定安三十九年薨的,他看着宫人给收殓的遗体。

    其余几位皇弟也不可能,自己自登基便盯着他们,不让他们手里有半个可用的人。

    若林青槐也重生,他又是什么时候死的?

    司徒聿眸光沉了沉,愈发急切的想要确认一件事林青槐是否如自己一般,也重生回来了。

    发什么呆,该走了。林青槐跃入洞口,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大步往里走,你的侍卫被射杀在林子里,我已将受伤的那两人引开,让他们往别处去了,一时半会不会这么快找来。

    林庭兆有帮手,受伤的人其中一个侯府的护卫,另外一个看着像是宫里的暗卫,还没确定是谁的人。

    好,你我速速行动。司徒聿回过神,立即清理地上的痕迹。

    林青槐没再管他,去哥哥藏身的地方把人背到背上,大步往山外走。

    送哥哥去镇国寺一来一回得两个时辰,时间紧迫。

    我来背吧,怎么说也比你大了两岁。司徒聿看着他背上的少年,眉头微蹙,我有力气。

    他背的好吃力。

    好。林青槐一点都不客气。

    看在他还有用的份上,毒死自己这事先不计较,回头再慢慢跟他算账。

    司徒聿背起穿着僧衣昏迷不醒的少年,恍惚有种自己还有点用处的错觉。

    他偏过头,目光扫过林青槐俊美的脸庞,不知怎的又想起上一世在镇国寺,他们去后山的归尘师父的住所打猎开荤,自己吃多了酒醉过去的往事。

    林青槐背着他,一路骂一路掐他的腿,口口声声说日后不会再酿酒给他喝。

    那会,自己对他的心思朦朦胧胧,迷糊想着要是山路走不到头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