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你抄好的经书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吧。司徒聿上蹿下跳,避开他手里的树枝,不能打脸,今日还有正事要做呢。

    放心,我保证不打脸。林青槐气急,手上的攻势越来越凌厉。

    她在镇国寺常常破戒惹祸,每回被师父抓着都得去思过堂面壁,再抄十篇经书悔过。

    大约是五年前,她每回犯错被罚,抄好的经书都会不翼而飞,冬至她们几个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有一回她假装自己睡熟过去,就想抓住偷经书的贼,结果那贼像是知道她的计划一般,竟是没来。

    闹半天,竟是司徒聿这混账。

    公子,要不要小的帮忙。冬至听到动静,从禅房里端着一盘糕点出来,笑盈盈坐到小九身边,边吃边看热闹。

    晋王殿下太不靠谱了,竟然偷大小姐的经书。

    要知道,大小姐最烦抄书的。

    六师兄打他,打他!小九满意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回头跟冬至说,冬至,明日我想吃千层糕。

    好。冬至笑眯了眼,小七和小十、十一他们跑哪儿去了?

    方才还一块在这吃糕点,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他们去正殿了。小九吞了嘴里的糕点,见林青槐从屋顶上跃下,马上弹起来炮仗一般往外跑,六师兄,小九回去看书了。

    六师兄打完了十三师弟,下个就得收拾自己了。

    林青槐丢了手里的树枝,回头看司徒聿,去抄经书,不抄完今夜把你卖春风楼去!

    司徒聿:

    林青槐活动了一阵,因不能救师娘而生出的愧疚和难过,也彻底散了。

    若是早一点致仕,说不定不会有重生的机缘,凡事不可强求。

    纸笔都备好了。冬至拍掉手上的糕点碎屑,朝着司徒聿客气地做了有请的手势。

    司徒聿悄悄看了眼林青槐,扭头进了禅房。

    林青槐懒得理他,躺到方才小九躺的摇椅上晒太阳。

    春日的太阳暖融融晒在身上,她躺了会,拿出折扇打开遮到脸上,正打算小憩片刻,小七和小十、十一、十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脑袋上出了汗,亮的刺眼。

    六师兄,禅院门口有个女施主,说要见你。小七规矩上前行礼,小脸红彤彤一片,她还说她是六师兄的妹妹。

    我可没有那样的妹妹,她若硬闯你们就把她们抓住,再大声嚷嚷她偷看僧人洗澡。林青槐拿走脸上的折扇,促狭一笑,叫的越大声越好,一会过来拿奖励。

    好嘞!小七听说有奖励拿,掉头就跑。

    后边几个小光头见盘子里还有糕点,拿了才跟上去。

    林青槐摇摇头,放心闭上眼。

    这楚音音连着两次被自己和司徒聿下面子,还不死心,也不知她如何想的。

    明明除了嫁人,还有许多事可做呀。

    午时之前,司徒聿终于抄完二十篇经书,两只胳膊累得差点抬不起来。

    十三师弟挺能干嘛,两只手都能写字,却还偷我的经书。林青槐拿起抄好的经书看了看,分成两份,勾着唇角站起来,还得去思过堂思过,走吧。

    司徒聿暗暗叹气。

    往后怕是要常常看着他摆师兄的架子,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两人到了思过堂,大师兄了悟正在罚小十、十一和十二,见他二人过来,眯了眯眼缓缓伸出手,拿来。

    林青槐和司徒聿乖乖把抄好的经书递过去。

    了悟捻了下佛珠,目光落到林青槐脸上,脸上绽开如沐春风的笑,小六的字长进了不少,作为嘉奖,抄写整本《妙法莲华经》的事就交给你了,下次回来记得带。

    林青槐:

    司徒聿:

    这差事指定得落自己头上。

    师兄知道你俩很开心,能帮师父抄整本经书,可不是哪个弟子都能做的,进去吧。了悟一本正经。

    俩滑头,这下知晓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了吧。

    是。林青槐和司徒聿同时行礼。

    进了思过堂,两人各自在团蒲上坐下,司徒聿不等林青槐开口,主动说:我来抄。

    来,喊一声师兄我听听。林青槐扬起唇角,笑容促狭,十三师弟很能藏啊。

    上一世,她到死都不知他是十三师弟,在京外任职时月月给他和司徒聿写信。

    师兄莫怪。司徒聿挪过去,抬手搭到他肩上,给她揉肩膀。

    千万别翻旧账,他那点心思快藏不住了。

    看在你乖巧懂事的份上,不计较了。林青槐舒服眯起眼。

    算他识相。

    一个时辰的面壁时间结束,两人老实去见了悟,得了他点头才下山。

    林青槐买在城外的庄子离镇国寺不远,未免被人看到,两人留下冬至和马匹步行前往。

    楚音音还守在镇国寺的山门处,大有见不到人不离开的意思。

    被她缠上,等回到城内得天黑,平白浪费一番布置。

    两人的脚程不慢,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庄子。

    谷雨和惊蛰已换好了衣裳,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服谁。

    惊蛰的体型比较壮,上了妆勉强能看,倒是瞧不出来他本是男儿身。

    谷雨那般生气,多半是被惊蛰嘲笑太像女子。

    林青槐好笑地递了个眼色给谷雨,拿走准备好的女装,招呼司徒聿去换。

    谷雨眨了下眼,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轻轻点头。

    大小姐就是会。

    林青槐:

    这丫头的脑子里一天天都想什么呢!

    进入花厅隔壁的厢房,林青槐关上门,若无其事地的说,把你身上的衣裳脱了,我教你怎么穿。

    司徒聿不假思索,我看着你换就能学会,师兄有教导师弟的责任吧。

    林青槐在打死和打晕他之间思索了一会,发觉自己两个选择都做不了,还不能生气,心里怄的不行,老实待在那别动,我换好了再帮你换。

    那你快些。司徒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裙裳,面颊泛起薄红,我先自个瞧瞧,能不能穿上。

    林青槐略略颔首,抱着衣裳绕到屏风后的里间,顺手放下帘子。

    这是她的屋子,天风楼的新人在这边训练,她时不时会过来瞧一眼。

    脱下身上的男装,她想到方才司徒聿说的话,禁不住轻轻吐出口气。

    他并非怀疑自己的身份,就只是单纯的觉得大家都是男子,没什么不能看的。

    上一世她时刻谨记自己是男子,便是与人同住一室也不曾紧张。

    方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没恢复侯府千金的身份之前,她就是哥哥林青榕,不管做了何事往后推给哥哥即可。

    换好了衣裳,林青槐取下头上的发带出去,神色已然恢复过来。

    女子的衣裳这般麻烦。司徒聿抬起头看他,俊美无俦的面容染着绯红,我瞧了许久也不知先穿哪一件。

    得亏他没把自己的衣裳先脱了,外边日头晒的暖和,屋里还是冷。

    进来吧。林青槐将他的愁眉不展的模样收进眼底,唇角扬了扬,忍不住揶揄,你脱的倒是顺手。

    宫里几十个妃子,侍寝的就算只有一半也很可观。

    这你可冤枉我了,谁的衣裳我都没脱过。司徒聿抱着衣裳站起身,放低了嗓音跟他解释,你不是怀疑那三个孩子不是我的吗,今日同你说句真话,还真不是我的。

    林青槐顿住脚步,不敢置信地仰起脸,潋滟美目睁得溜圆,谁如此大胆,竟给你戴绿帽!

    司徒聿:

    林青槐见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心底莫名涌起深深的同情,都过去了,幸好这一世可以避开,别告诉我你已经被切了啊。

    她记得往后的十几年间,他受过的所有伤,没有那次和被切有关。

    说明他很早就受伤了!

    第27章 026 他的一片真心都被狗吃了。

    收起你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朕与你不同。司徒聿被他给气的不知如何往下说。

    他的还在,而且很好,没一点毛病。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青槐给了他一双白眼, 撩开离间的帘子让他进去, 除了这事,你没别的事还瞒着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