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愿望达成,便是扮做女儿身又何妨。

    回头再跟你算账。林青槐发觉挣脱不了,嗓音里的狠劲散去,面颊莫名发烫,心跳也更乱了。

    自小到大,自己从未被男子如此牵过手。

    偏过头,发觉谷雨眼里露出看戏的情绪,她磨了磨牙小声吩咐,若一会那些人要抓我们,你就去大理寺找张寺正,跟他说晋王有危险。

    谷雨微笑点头。

    大小姐果然很会,日后晋王知晓她的身份,定回味无穷。

    林青槐被她笑的一阵心塞。

    慢慢算不着急。司徒聿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的轻笑,嗓音愈发的低了,附近几条巷子都适合行动,车子他们也给准备了,你一会千万不要冒险。

    知道,我惜命的很。林青槐用余光扫了一眼一直跟着他们的人,眉眼间浮起几不可查的杀气。

    跟踪的人十分警觉,若只是寻常的小姑娘被他们盯上,根本发觉不到有危险。

    他们以自身做饵,还要一再确认才能肯定自己被跟踪。

    这些年,这伙人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姑娘!

    想买什么,我送你。司徒聿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稍稍放心。

    自己是真的怕她出意外。

    林青槐垂目看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脸颊又开始烧起来,拉他往人多的地方走。

    两人走走看看,买了一大堆女子用的东西。

    跟着他们的人也没剩下几个,楚音音变得格外的显眼。

    她不知跟了多久,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上,看着有些狼狈。

    林青槐收了目光,莫名烦躁,听叔叔身边的小厮说,前边的巷子里有家味道不错的饭馆,咱先去吃点东西再接着逛。

    司徒聿也回头看了眼,剑眉无意识压低,楚音音今日穿的衣裳与你一样。

    林青槐瞬间懂他的意思,抓紧他的手,加快脚步进入小巷子。

    谷雨和惊蛰没跟上去,佯装与他们走散,避开跟踪的人悄然埋伏起来。

    楚音音不知有诈,提起裙子便追了上去。

    迎梅被她吓到,犹豫了一阵也提起裙子小跑起来。

    林青槐和司徒聿进了巷子便故意走的很慢,不多时,楚音音跑进巷子,前后两头也随之出现几个蒙着脸的黑衣壮汉。

    两人对视一眼,暗暗绷紧了神经。

    你们要干嘛,我可是楚音音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动作迅捷的壮汉敲晕。

    林青槐见壮汉到了自己跟前,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声,不等对方碰到自己,眼睛一闭假装自己也晕了。

    司徒聿险些没忍住笑,有样学样,没让对方伤着自己,先晕过去。

    停在巷子另一头的驴车,此时也到了巷子里。几个大汉将人丢进车里用货物盖上,取下蒙面巾大大方方赶着驴车出去。

    惊蛰和谷雨趴在屋顶上死死盯着这伙人,等着他们走远这才悄悄尾随。

    上了大街,眼看着这群人要往城郊去,谷雨停下来拉住身边的惊蛰,我去通知大理寺的官差,你带人护着殿下和我家公子,若我家公子少了一根寒毛,我扒了你的皮。

    惊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带着暗卫去追那辆驴车。

    谷雨掉头去大理寺,同时传令天风楼,将查实的几处宅子盯着,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驴车吱呀穿过大街,速度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在送货。

    林青槐被司徒聿压在身下,一张脸皱成了抹布,心跳快得像是随时会冲出胸膛。

    她不怕跟那些人交手,只怕司徒聿此时发觉自己是女儿身。

    这个姿势太容易被识破了。

    司徒聿比他还难受,又隐隐感觉不对劲,偏生一时间竟想不起来到底哪儿不对。

    身下的人一动不动,可那驴车偏生摇来摇去,春裳轻薄,这般耳鬓厮磨对他而言宛如酷刑。

    汗水喷薄而出,沿着下颌滴落到林青槐颈侧。

    她惊得瞪大了眼,用眼神恶狠狠警告,脑海里却浮现他穿着亵裤,露出一身紧实肌肉的模样。

    司徒聿烧红了脸,心虚回给他一个明白的眼神,默念《清心咒》。

    闷在货物底下大概两刻钟左右,车子终于停下。

    两人神色一肃,飞快闭上眼。

    压在他们身上的货物很快搬走,紧跟着司徒聿也被搬了下去,林青槐和楚音音随后。

    三个人被搬到马车上,不多时又开始上路。

    这次身上没东西压着,可车厢里漆黑一片,侧窗和前窗都挂着厚厚的帘子,一点光都不透。

    林青槐伸手过去,在司徒聿身上摸了一会,找到他的手握住,用食指轻轻挠他掌心。

    司徒聿动了下反握住他的手将他带过去,贴着他的耳朵安抚,别怕,暗卫一路跟着呢。

    林青槐:

    她其实不怕,而是想提醒他见机行事。

    谷雨和暗卫一直跟着,不会让她有事。

    别出声,这些人都是练家子。司徒聿又说了句,老老实实躺好。

    这群人动作熟稔,仿佛这样的事没少做,抓了人也不绑着足见自信。

    林青槐也不动了,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声音,以此判断他们所在的方位。

    又过了两刻钟,马车终于停下。

    来了三个新货,其中一个年纪大一些,不过容色一等。赶车的人笑呵呵出声,那俩蠢货看到,必定舍得下血本。

    林青槐松开司徒聿的手,直觉车夫说的蠢货,是她和司徒聿。

    这么久在才行动,看来真去永安县查了。

    从上京到永安县昼夜不歇两日可到,消息送回,飞鸽传书半日便到,幕后之人的财力可见一斑。

    天风楼如今养了一百只信鸽,设在各处的人手和养鸟的花销,一年就好几千两。

    不是说只要从乡下来的那两个吗,多一个是怎么回事。另一道声音响起。

    多出来的那个要坏事,就把她也一并抓了,你来认下看看是否认识。车夫下车,吩咐人把车上的‘货’搬下去。

    马车的帘子被挑开,林青槐闭着眼不敢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昏迷而不是装的。

    片刻后,他们被放到床上,耳边响起怒喝,蠢货!你们竟然把大小姐也给抓了!趁着这事还没闹开,赶紧给送回去!

    对方竟然认识楚音音,语气似乎还透着恭敬是他们猜测错了幕后之人的身份,还是武安侯身后还有人?林青槐心中升起疑云,暗暗凝神。

    上一世,她按死武安侯是因为他领头联合其他朝臣,逼着司徒聿同意割让三城给蛮夷。

    查出来的罪名和春风楼无关,而是贩卖私盐。

    那会楚音音还没缠上她,她和司徒聿也未有去大理寺观政。眼下,春风楼幕后的东家身份变得明了,倒是个意外收获,毒死她和司徒聿的人也要藏不住了。

    林青槐打住思绪,细细感受了下屋里的气息,确定只有三个人,心中大定。

    谷雨办事最是机灵,希望他们找到失踪的姑娘之前,她别动手。

    这就送回去,我们哪知道她是大小姐,剩下这两个怎么办?车夫又问。

    先关起来,让她们学会听话。男人嗓音发沉,骂骂咧咧,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把大小姐也给抓来,幸好老子认得大小姐,不然你死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房门被推开,林青槐和司徒聿被人扛到肩上,出了屋子拐上回廊,不一会便进了个院子。

    靠近院内的厢房,女子的哭声忽隐忽现。

    林青槐心下一紧,想到卷宗上登记的那些姑娘,有的才几岁大,差点没忍住睁开眼。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打开,林青槐和司徒聿被丢到地上,跟丢货物一般。

    林青槐磨了磨牙,忍住疼,等着房门关上这才睁开眼打量屋里的情况。

    司徒聿也睁开眼,眉头深深蹙起。

    他心中已猜到会是怎样情况,亲眼看到,感受又不同。

    屋里很空,十来个小姑娘穿着单薄的衣裳缩在角落里,一个个眼神空洞的像是人偶一般。

    几十年间,多少女子就这样消失在茫茫人海,成为他人泄欲的玩物?

    他治下的大梁可称盛世,却也没能将这群恶徒绳之以法!

    未免她们当中有内应,全部打晕,速度要快。林青槐在司徒聿耳边说完,利落起身,身手如电地冲过去,将离自己最近的几个姑娘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