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的饭馆、酒楼,就没哪家的菜做的比飞鸿居好。

    在下贺砚声。贺砚声虽不懂司徒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主动与这温亭澈搭话,必是有招揽之意。

    各地考生会在今后的几个月陆续抵达上京,司徒聿是储君已是摆上明面的事,自己纵然不喜他在林青槐面前刻意针对,也得仔细应酬。

    安国公府能否延续昔日荣光,全看自己。

    亭澈见过贺世子。温亭澈礼貌行礼,神经悄然绷紧。

    这二人之间似有矛盾?

    亭澈来上京也有段时日了吧,感觉如何?司徒聿语气随意,本王在文奎堂前见过你。

    贺砚声诧异偏头,猛然想起不久前在文奎堂前,掌柜侄女当街救人一事。

    获救的正是温亭澈。

    司徒聿这么一提,林青槐与那掌柜的侄女,看着更像了?那掌柜的侄女失踪了好几日,昨个才听说已被送去靖远侯府。

    这么巧?莫非那姑娘本就是林青槐扮的,目的是为了帮林青榕破人口失踪案。贺砚声才稳下来的心跳,又乱了起来。

    林青槐远比自己眼下所见要优秀、沉稳!

    上京不愧是我大梁国都,繁华之貌令亭澈大开眼界。温亭澈听说他见过自己,略略有些难为情,倒是不紧张了。

    如今自己尚未科考,便是讨好了晋王,日后入仕也会被人看低,觉着自己靠的并非真才实学。

    过了今日,兴许晋王都不会记得自己谁,无需谄媚献好,只当是与同窗一道去用饭便好。

    看来亭澈很是喜欢上京,不知是否已想到为你东家省下雕版银子的法子。司徒聿打着伞,唇角微微上扬,她这两日也很头疼。

    林青槐才不会头疼银子的事。

    他就是想让这小子和贺砚声看清楚,他跟林青槐的关系最为要好。

    尤其是贺砚声这老匹夫。方才他看林青槐的眼神,亮的刺眼。

    还未想到,今日去笔墨铺子便是想看看,能否有所启发。温亭澈压根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上尽是懊恼,一定会有法子的,亭澈再琢磨几日,没准就能想出来。

    什么雕版?贺砚声扬眉。

    司徒聿跟林青槐的关系这般好?不会是他故意迷惑自己吧?

    方才在国子监门外,没看出来林青槐对他和对自己有何区别。

    敬文书局是东家所开,近日停印,几位雕版师傅趁着空闲整理用来雕版的木头,亭澈想给东家换种木头,好省些银子。温亭澈坦言相告。

    他是真觉着用松木和用檀木的花费差不多。

    其实他还考虑过用泥印,可泥印烧制费时间,还得找有手艺的师傅,比木头麻烦许多。

    怕是没什么法子能省,听闻近日纸张也贵了许多,亭澈去印坊帮工可是因为这个原因。司徒聿抛出自己的问题,很随意的语气,你若真手头紧,本王可借你一笔银子,等你金榜题名时再还,立个字据便好。

    亭澈带的盘缠够支撑到春闱,只是不愿家中父母太过辛劳,因而给自己找了份活计。温亭澈泰然一笑,纸张确实贵了许多,与我一同上京的一位考生日前同我说,若继续提价他得往家中写信要银子,不然饭都吃不上。

    他家境普通,爹娘攒了多年才凑足上京赶考的盘缠。自己有手有脚,能分担一些便算一些。

    亭澈所为,让人佩服。司徒聿真心实意地夸了句,心中却想着上一世他在此时的际遇。

    温亭澈这会还不出名,月中文奎堂举办雅集,他一人力挫国子监三位监生,夺得国子监博士青批,一战成名。

    此后,国子监博士和祭酒,亲自下帖请他到国子监读书。之后每月的文奎堂雅集,不是他便是贺砚声夺魁,两人都成了国子监的活招牌。

    在国子监,温亭澈不止免了束脩,还有最好的笔墨纸砚用。

    最后他虽败给贺砚声和林青槐,却也是国子监的一个传奇,被寒门学子称颂多年。

    晋王过誉,亭澈身为人子,如此作为算不得什么。温亭澈心头打鼓。

    如此无故示好,日后还是少与晋王来往为好。

    他只想凭着自己的本事,金榜题名。

    司徒聿笑着应了声,偏头问身边的贺砚声,砚声可有听国子监的同窗,抱怨纸张涨价一事?

    既然问了便问到底,等晚上见着林青槐也好与她说。

    有抱怨,不过国子监的博士说,春闱前纸张涨价乃是正常的,自十年前便如此。贺砚声细细回想了下,又说,国子监的监生多是上京人士,便是有家境贫寒之辈,也不曾见他们缺纸用,相反他们用的皆是比京纸好些的蜀纸。

    司徒聿心思微动。

    这蜀纸的来历怕是有问题,回头得仔细查。

    他现在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林青槐,跟她商量接下来要如何布局。

    林青槐陪着哥哥回到侯府,听说娘亲在前厅招待客人,交代管家瞒着娘亲再去把府医请过来,便与哥哥回了清风苑。

    哥哥的伤看着不严重,她还是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当时事发突然我原想跟唐喜一道跳车,没来得及。林青榕见她面色阴沉,一副随时会动怒打人的模样,本能缩了缩脖子。

    他往回出门都带着护卫和暗卫,去大理寺应卯便没带着。

    武功太差,遇事不够冷静处置不够果决,今日起开始提升武艺。林青槐危险眯起眼,一个月内没提高,我打断你的腿!

    林青榕:

    妹妹这么凶,有点可怕。

    跟踪你的人和给你报信的,包括给马匹投毒的人,限你两日内找出来。林青槐一想到马车车厢翻下来那一幕,便气不打一处来,跟踪我的人,我会自己查,爹爹给了我星字和罡字护卫,明日起罡字护卫跟你。

    她身边有冬至、夏至、白露和谷雨,加上星字护卫足够用。

    今日之事不像是燕王所为,据你所言,他布局多年岂会出如此昏招。林青榕扯开嘴角,挤出一抹干巴巴的笑,我猜,有人在背后利用大皇子或武安侯,有意针对我。

    对方是女的,你慢慢查,我回房去了。林青槐的火气没能压下去,怕自己留下来会忍不住动手揍他一顿。

    幸好对方的目标是她而非哥哥,若自己没自小就在镇国寺习武,今日可能没法活着回来。

    如此事情以后还会发生,她得在懿宁公主有下一步动作前,先布置好人手反将一军。

    懿宁公主不是皇室中人,虽在宫里生活多年,但身边能用的人不是惠妃给的,便是裴家给安排的。

    上一世,她从洛阳回来自己刚回上书房读书,又是男儿身,她倒是没有如此大张旗鼓的针对,只派了暗卫刺杀自己。

    林青槐进揽梅阁,想起自己胳膊受了伤,蹙起黛眉吩咐冬至伺候自己更衣。

    娘亲还不知哥哥遇险之事,她这副模样被看到,娘亲怕是会忍不住潜入宫里教训懿宁公主。

    她娘还真干过这种事。

    当年她娘和爹爹刚过定,武安侯府的表少爷嘲笑爹爹娶了个夜叉,当晚就被娘亲打断了腿。老武安侯查了一年,也没查出来是谁干的,这事还是爹爹喝醉说出来她才知晓。

    大小姐,白露那边来消息,说造纸坊的新东家想见你。冬至拿了一套颜色素雅的衣裳,眼底燃起兴奋的火苗,要不要去见,还有半日工夫呢。

    回头带你去钓鱼,迎春园里的养的鱼这会都醒了。林青槐好笑看她,前日还说我们嫩呢,这就坐不住。

    嘿嘿。冬至听明白她的意思,忍不住傻笑。

    确实该吊一吊对方的胃口。

    林青槐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换了身衣裳去前厅。

    来客是安国公夫人,没留下来用午饭。

    林青槐见娘亲面露不虞,紧张坐下,可是肚子里那个小的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周静倒进软塌里,抬手按了按眉心,今日一早你出门没多会,太后赏了东西下来。是一柄上好的羊脂玉玉如意,一会你随我进宫谢恩。

    太后这人心思多的跟莲蓬似的,赏一柄玉如意下来,还送了本《女诫》。

    她的女儿生来就无需受这些规矩约束,太后真以为靖远侯府稀罕皇帝指婚呢,手竟伸到靖远侯府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