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宋浅洲是秦王的子嗣,他如今成了右相鲍大人的门生,只怕这也是秦王一早为他安排好的。

    燕王怎么都不会想到,被他收拢的鲍大人,一直养着想要摘果子的黄雀宋浅洲。

    上一世,这国子监第一才子,染病退学未有下场科举,整个上京都没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藏的够深的。

    林青槐站在庑廊下细细思索了一阵,吩咐冬至通知天风楼各堂主到议事堂,商讨开赌局之事。

    有孟淑慧帮着煽风点火,下注的人不会少。

    诸事安排妥当已接近午时。

    林青槐车马车回了侯府,老实背书做卷子。

    一晃眼十日过去,司徒瑾染病暴毙,都察院左御史被抄家,一家人流放西北。

    司徒聿回宫处理司徒瑾的丧事,司徒修惶惶不可终日,告假养病。

    朝堂内外都在猜测司徒瑾的死因,除此之外,她要去国子监读书之事也传遍上京,惊动了建宁帝。

    林青槐听父亲说完,唇边扬起浅笑,圣上如何说?

    他倒是没反对,只说你若能考上再说。林丞看着自己越来越有哥哥架势的女儿,又欣慰又无奈,真要去啊?

    圣上都不反对为何不去。林青槐拎起茶壶给他倒茶,偷偷瞄了眼娘亲,佯装随意的语气,女儿还想下场科考。

    林丞和周静双双抬头看她,科考?!

    历朝历代可没女子下场科考的先例。

    科考距明年春闱还有一年时间,女儿定能上榜。林青槐自信满满,不过,女儿需要爹爹去跟圣上要个口谕,若我通过国子监的入学考试,便准许我下场科考。

    林丞和周静沉默下去,夫妻俩手拉手,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

    林青槐也不着急,拿了块糕点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良久,林丞长长地叹了口气,答应下来,爹爹入宫去说,你安心备考便是。

    女儿想要,只要他能给便不算什么。

    她打小就没法在他们身边撒娇,如今便是骄纵一些又何妨?再说女儿行事一向有章法,她要下场科考,绝不是胡来。

    谢谢爹爹。林青槐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殷勤拎起茶壶给他倒茶。

    你就惯着她吧。周静丢过去一双白眼,目光回到女儿身上,立马溢满了心疼,读书累不累,我让孙嬷嬷每日给你熬些燕窝补补。

    林丞:

    到底谁比较惯孩子。

    不用补,读书又不是多难的事。林青槐笑眯眯伸出手,又拿了块糕点往嘴里送,我哥这几日勤奋练武,兵书也看的认真,爹爹你该让他接手庶务,好好磨练一番。

    花了四日才找出府中的暗桩,太慢。

    三叔那边的董先生还在西院住着,似乎还没想到办法把人请出去,行事不够机敏刁钻,得继续练。

    我不是亲生的吧?林青榕的声音从暖阁外传来,下一瞬人便进了屋里,幸好我提前回来,不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地位。

    你是未来的一家之主,不操练你难道要我当家啊。林青槐一点都不心虚,能跟我过上十招了吗。

    林青榕:

    惹不起。

    秦王的子嗣我已找到,爹爹你可以拿这事当借口入宫,让圣上同意我下场科考。林青槐眼底流露出算计的光芒,那宫女的下落也查了出来,就在的城北的青莲寺内,号明空。

    你如何查到的。林丞皱眉,爹爹手底下人不少,查了许久都无法确定这母子二人的身份。

    他只知这母子俩在上京,知晓燕王和晋王都在找,却没想到女儿会先找到。

    她开天风楼才多久?!

    天风楼查人一向很快。林青槐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一对母子,又是从秦王府里出来的,身上不缺银子,但要不让人注意到,庵堂是最好的藏身之地。

    她没让天风楼大肆找人,只是让夏至去查陈元庆的师父,意外得到消息。

    榕哥儿,你好好跟你妹妹学。林丞满意了,偏头看着女儿,脸上笑出花来,方丈昨日已回到镇国寺,圣上明日微服出宫去见他,你这两日先安生待在家里,免得遇到。

    把女儿送到镇国寺出家,这事决不能让圣上知晓。

    林青槐含笑点头。

    用过晚膳回揽梅阁,她做了两张卷子,才想起来这几日都没见到司徒聿,眉头微皱。

    自己抛给他的问题,似乎把他给难住了?

    林青槐抿了下唇角,对着卷子发呆。便是他不帮忙,她也要去做这件事。

    转过天,文奎堂每月一次的雅集正常举办。

    林青槐早起换了身素雅的衣裳,带上冬至前往文奎堂。

    雅集过后,再过五日便是国子监入学考试的日子。她故意过去晃荡,好让那些学子都知晓自己不通文墨,多多下注。

    才几日时间,下注的人已过千,赌资收了将近十万两。

    造纸坊的东家约她见面约了几次,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未有出面见他。不过天风楼已经找到会造纸的师傅,选好作坊便可开工造纸。

    赶到文奎堂,门外已聚了大堆的学子和千金贵女。

    林青槐撩开帘子看了会,见温亭澈也在人群里,想起他出名便是在文奎堂的雅集上,唇角扬了扬。

    大小姐要来雅集的事,前日放出消息后,不止国子监,各家族学的子弟也都等着看大小姐的文采。冬至捂着嘴傻乐,嘉安郡主和纪大人家的两位小姐也来了。

    人多热闹。林青槐撩开帘子下车,走吧,不然外边那些人该等急了。

    冬至抿着笑,和她一道下车。

    文奎堂大门打开,来参加雅集的学子、公子和千金们,跟着小二进去,前往后院。

    林青槐走在后面,起先没人注意到她,不过片刻,落到她的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

    东家你真的来了?温亭澈掉头挤到林青槐身边,压低了嗓音严肃开口,我帮你。

    不用,我就是来玩的。林青槐扬唇,你争取下拿到今日雅集的魁首,今年的奖励多了十两银子。

    温亭澈的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好!

    十两银子与自己而言可是笔大钱。

    林青槐被他的样子逗乐,唇角弯了弯,袖子忽然被人拽了下。

    她回过头,看到对方手中的扇子认出是易容的司徒聿,禁不住挑眉,公子可是有事?

    他跑来这干嘛,是想好如何回答自己十日前提出的问题,还是宫里出了事?

    第40章 039 这堂弟果真欠收拾。

    温亭澈也回头看去, 见对方样貌平平穿着也寻常,眸光沉了沉。

    男女授受不清,这人一来便拉着东家的袖子, 简直孟浪。

    他一个健步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把林青槐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抬高了下巴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少年, 东家,这小子方才是不是唐突你了, 有我在别怕!

    林青槐:

    司徒聿:

    若不是知晓他将来政绩斐然, 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他没有唐突我。林青槐微微歪头, 桃花粉的发带随风而动, 弯着的眉眼平添几分妩媚,不用紧张, 他也打不过我。

    司徒聿:

    温亭澈想起她在国子监门外救人的一幕,俊美的面容霎时涨得通红,臊的想钻进地缝里去, 好。

    能在那样危急的时刻将人救下,眼前这文弱书生, 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是自己关心则乱。

    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不方便说的话, 先进去再说。林青槐上前一步, 微笑看着司徒聿, 后院备有糕点茶水, 还有让诸位学子、公子和千金休憩的厢房。

    文奎堂的雅集办了一年, 各处需要注意的细节一直在调整,如今已是上京城内的学子和公子千金,最爱参加的集会。

    若自己跟他走了, 明日传出来的流言不会好听。

    进去说。司徒聿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礼貌行礼,林小姐请。

    林青槐扬了扬眉,转头进去。

    温亭澈跟在她身后,目光时不时落到司徒聿身上,眼底的防备始终不散。

    这些日子他守在印坊和师傅们一道研究调整,终于制作出能随意更换单字的雕版,还未来得及给林青槐看。听说文奎堂这月的雅集开了,他便匆匆赶来,准备拿个魁首挣笔墨用。